第一卷 第1话 两名JK(1/2)
黄金周结束后,心情已经平静下来的五月某日、22时38分。
我以将手机听筒凑在耳边的姿势凝固。
是父亲打来的电话。
刚刚听到令人震惊的事,但由于太过突然没有在脑内形成记忆。
我战战兢兢的开口。
「……老爸、我没听清楚能再说一遍吗?」
「信号不好吗? 还记得你奏音表妹吧? 就是你老妈的妹妹、翔子叔母的女儿。想让她在你那住段时间」
「………………」
我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电视传来综艺节目特有的爆笑声,响彻整个房间。
老爸的请求对我来说如同晴天霹雳一般。
「哈……」
挂断电话后,我长叹一口气。
听着完全没沦为背景的新闻,我靠在沙发上一口喝干发泡酒。
温过的发泡酒失去了碳酸,已经没什么味道了。
转头看一眼墙上的挂钟,23点。
我又想起了刚才的对话。
老爸这么晚还打电话过来,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
会不会是住院中的母亲病情恶化之类的。
但实在没想到居然会是这种事。
我听清了内容,也理解了。
然后——我同意了老爸的请求。
因为没有理由拒绝。
但内心还在动摇……
「和女高中生生活啊……」
仓知奏音。
虽然是我的表妹,但我们几乎没怎么见过面。
她的母亲——翔子叔母——是一位单身母亲,虽然工作比较忙,但很少托我家照顾表妹。
因此在我记忆中对奏音的印象非常模糊,只记得她跟在母亲身后打招呼的样子。
最后一次见奏音应该是在我高三的正月吧,已经八年了啊。
我还记得叔母在祝贺我毕业时给过我红包。
奏音那时候好像才小学三年级……嗯、算起来现在正好读高中。
『其实今天奏音来家里……说是翔子突然失踪已经三天没回家了。
以前她就是自由奔放的性格,奏音倒是挺冷静——不过让女高中生自已一个人生活还是存在很多问题。
和辉你也知道,现在你老妈还在医院躺着。我又要工作还得照顾你妈,老实说没办法再照顾好奏音。
所以才想让她在你那边住一阵子。从你那里去学校也更近些是吧』
刚才父亲说过的话再一次回响在脑中。
叔母突然消失。
是什么原因、提交寻人申请之类的一大堆疑问都没问出口,应该说是太过惊讶以至于忘了问。
「总之得把房间先收拾好……」
『和女高中生一起生活』这句话形成深夜大扫除的冲动。
因为从没考虑过招待人来家里这回事,房间实在是不堪入目。
这个时间没办法进行大规模清扫,不过至少要把桌子和炉灶边的空罐和垃圾装起来。
我将空罐一个个捏扁后放进半透明的超市购物袋里。
还有一大堆装副食的空袋空盒处理起来真是烦死了。
前两天已经用完了垃圾袋,真后悔没有再买。
第二天,我正在系领带的时候响起了门铃声。
昨晚花了一个多小时打扫房间,比起平时有些睡眠不足。
没办法入睡也是个很大原因吧。
我甩去睡意做出回应。
「哪位」
「那个……请问……这里是驹村先生的家吗?」
我没有报名号,对方困惑的出声询问。
「是的、该不会——」
「我是奏音」
和读小学时候的声音比起来有一点点不同,但确实是奏音的声音。
还以为昨晚父亲的请求是自己喝醉后产生的幻听,居然真的来了啊。
顺带一提,我这间公寓的对讲机没有摄像头,只能通过声音交流。
「老爸跟我说过了,稍微等下我马上来开门」
我挂断对讲机,立刻到玄关。
小小地深呼吸一下才旋转锁柄。
没问题。昨晚已经把地板擦得干干净净。没问题的。
这时候我很担心『自己的房间能不能招待人进门』,但现在再怎么担心也没用。
狠下心推开门。
一名染过头发的小巧女高中生站在门外。
深绿色的西装校服更映衬一头金发。
哇……从上到下全身都散发着当今女高中生的气息。
和自己记忆中小学生的样子完全不同,老实说有点吓到我了。
不过毕竟是高中生嘛,肯定都想打扮得时髦点。
不过这身制服……
为什么眼睛总是会被制服吸引住呢。
「啊~……呃……好久不见」
奏音也很紧张吧,视线四处游荡,吞吞吐吐的打了招呼。
看到别人紧张的样子,我反而变得冷静了。
这时候就应该表现出大人的余裕。
顺便一提,至今为止我从未产生过这种意识。
「欢迎、先进来吧」
太好了、声音没有变调。
奏音听了我的话走进门。
有那么一瞬间皱了一下眉,我也看不懂是什么意思。
她脱下鞋摆整齐。
「行李先随便放吧」
「……好的」
奏音跟在我身后小声回答。
刚才打招呼的乖巧是装出来的吗。
一进家里她就不说敬语了,我又有些动摇。
不愧是高中生啊……
现在我才发现,奏音的行李只有一个旅行袋和学校的书包,她这个年纪的女生应该不止这么点东西。
应该是只带了最基本的必需品吧。
「早饭吃了吗?」
「在车站的便利店买了面包吃」
她的回答比刚才还要冷淡。
这——难不成是在防备我。
老实说我也不太懂该怎么对待她这个年纪的女生。
家里只有一个弟弟,不过我们完全不像是学生时候同级生之间的那种姐·妹关系。
嘛、虽说是女高中生,在此之前我们首先是亲戚关系。
自然就会习惯的吧。大概。
比起这些,奏音的回答让我安下心来。
我能准备的早饭也只有面包。
冰箱里还剩下的只有些矿泉水和发泡酒、鸡蛋、泡菜以及鱿鱼丝。
就算是我也知道让女高中生大早上的吃泡菜鱿鱼丝不太好。
这时候我和奏音对上视线。
她沉默着看了我一会,接着环视了一遍房间,又看着我的脸。
眼神一点都不温和。
反而带着种冷漠。
「怎、怎么了?」
看到了什么讨厌的东西吗?
不过我昨完才用心打扫过,粗略一看应该没什么奇怪的。
就是些正常的家具、正常的生活用品而已吧——
「…………没什么」
奏音一下移开视线,露骨的表现出「不想再跟你说话」的气氛。
真让人摸不着头脑……
女高中生好复杂啊……
突然我意识到时间,看向时钟。
……差不多该出门了,不然没办法准点上电车。
「我得出门了,到学校的路你认识吧? 要我送你到车站吗?」
「不用、我有手机。到这里也是靠手机上的地图找到的」
奏音熟练的划动手机平淡的回答。
看她划动手指的样子,对手机应该比我还精通。
对我来说手机的用途就只有增长惰性的游戏和偶尔接下同事的电话而已。
「那应该不需要我操心了,详细的等回来再说吧。不过我应该会晚点,先把备用钥匙给你」
我把昨晚打扫时发现的备用钥匙交给奏音。
「……谢谢」
这句道谢的话稍微温和了点。
奏音谨慎的将钥匙放进钱包。
「那就回来再说吧」
「……嗯」
该说的也差不多了,我背对奏音走出家门。
这样下去能和奏音顺利生活吗?
我突然感到不安,但现在想这些也没用。
——总之这段时间也不是特别忙,今天一定要准点下班回家。
我走在公寓的走廊下定决心。
朝阳印在身上。
今天万里无云。
但天气预报说晚上会下雨。
嘛、只要在傍晚前回来就算会下雨也没关系。
抛却天气的事,我按下电梯按钮。
下午五点。
公司里响起声明下班的铃声。
我已经收拾好桌面,铃声一响起就离开座位。
「喂、驹村。一会去喝两杯吗?」
同事机部坐在椅子上打着哈欠对我说。
「不去、我回家」
要是没事我或许会去,但奏音应该已经在家里等着了。
早上就决定好今天下班就直接回家。
「我就知道,看你一脸等不及要回家的样子。辛苦了」
靠着椅背伸了个懒腰,机部对我挥了挥手。
他不问原因是因为之前我已经拒绝过他很多次了。
也很可能认为我是个随心情行动的人吧。
嘛、我可能的确是这样。
但今天并不是因为没心情才拒绝。
不过没必要特别告诉他理由。
说给他听了绝对会有一堆麻烦。
我头也不回迅速离开了公司。
傍晚,电车里的混乱情形和早上不同。
似乎是出现了交通事故,已经堵了好几辆电车。
或许是这个原因才使得今天的乘车率比往常还高。
虽然不像早上下饺子一样,但还是前后左右都贴满了人。
很多人都在闲聊,车里吵吵嚷嚷的。
我抓着门附近的吊环看侧壁上的头痛药GG时。
哗啦、车体突然左右摇晃了一下。
面前的中年男性因这冲击头晃了一下,撞歪了我的眼镜。
我很快单手扶正眼镜,而中年男性却没有要回头的迹象,也看不出他有歉意。
虽然有些不爽,但也没必要计较。
要是说了多余的话,有可能会惹上麻烦事。我可不想和麻烦事扯上关系。
平复下来,我再次看向眼前的GG时——
(————嗯?)
总觉得有些违和感。
平时肯定会看漏的、而且毫无根据的违和感。
有个年轻女生背对着头撞到我眼镜的中年男性。
她在门边双手紧贴着身体,感觉似乎不太自在。
混乱的时候经常能看见这幅景象。
但她映在门窗上的表情看上去很僵硬。
(该不会——)
我又看向撞到我眼镜的中年男性。
总觉得他离那个女生太近了。
人多互相会被挤近一点也无可奈何,但也正是因为这点才觉得违和——
(痴汉、吗?)
但在我这个位置看不到中年男性的手,被他旁边大个子的男性挡住了。
怎么办?
……不对。
先不说该怎么办,也可能只是我误会了。这种情况下,我出声很可能会让这个中年男性社会性死亡。
对方也可能会气得动手施加暴力。
好、就这样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但就在这个时候,对上了视线。
越过门上的玻璃,我和她。
她的脸上果然很紧张,看上去像是想喊什么一样。
这时,在我脑中浮现出了奏音冷淡的脸。
眼前的女生看上去也和奏音差不多大。
………………
不知是过了五秒还是十秒、又或者已经过了三十秒。
虽然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烦恼着。
随着时间流逝,不能对她置之不理的感情越来越强烈。
万一她就是奏音呢?
那我会毫不犹豫的行动吗。
再次看向玻璃,她像是在忍耐着什么一样紧紧闭上眼睛。
这绝对是痴汉没错。
我坚定决心,抓住中年男性的肩。
「————!?」
他的肩颤抖了一下,慢慢回过头。
惊愕的眼神对上我的视线。
怯懦的表情像是根本没想到居然会被发现一样。
但、就在这时。
电车突然停下了,我的手因晃动离开了中年男性的肩。
糟了,是到站了!
车门打开,女生像是被弹出去一样离开车。
中年男性也跟着逃下车,我追出去。
但傍晚时分的月台上挤满了人。
中年男性随着人潮涌动,不一会就消失在人群中。
我也慌忙追去,但正好对面的电车到站,涌下的人流将我困住。
这么多的人,跑再快追不上。
「**」
我悔恨的骂出声。
让他给逃了……
不过他的速度也太快了吧,已经是惯犯了吗?
这时候我才突然想起来。那个女孩。
她在月台正中呆呆的站着。
看她苍白的脸色,果然刚才那个中年男性『有罪』。
短裤下的大腿是很眩目诱人,但并不是能随意触摸的。我对那个大叔是越来越讨厌了。
「呃、你没事吧?」
听到我的声音,女孩吓得颤抖着肩回头。
「啊!? 啊、是、是的」
「该不会、被摸了吧?」
「被……被摸了…… 真的会有痴汉啊……」
我心中又涌起一阵罪恶感。
要是我能抓稳,应该就能把他作为现行犯交给站员了。
「要去和站员说下那个大叔的特征吗? 我也可以帮忙作证」
「诶!? 不、不用的」
「但是——」
「那个、谢谢你担心我。呃、我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有点吓到了……下、下次再遇到我会大声呼救的!」
「哪能等下次再受害啊」
「是、是这样没错……不过,真的不用向站员报告! 我真的真的没事!」
不知为什么她拼命拒绝。
或许这个女生觉得没关系,但以后利用这个车站的其他女性应该会觉得很恶心——
话虽如此,我一个局外人也没必要这么好心。
虽然还是没办法释怀,就遵从她的意愿吧。
「既然你都这么说那就算了……我先走了」
嘛、总有一天那个大叔会遭雷劈的吧。
那就交给神明处理好了,我在月台又跟着排起队列。
在我们对话的时候,我要乘的电车当然早就开走了。我只能等下一趟。
而且必须早点回家才行,刚才完全忘了奏音还在家里等着。
「呃、那个、难道说您原来是不准备在这站下车的吗?」
「是的」
「那通过玻璃对上的视线不是我的错觉呢……那个、谢谢您特意为我下车」
她深深低下头,及肩的长发朝前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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