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特别篇 史莱姆爱吃炒蔬菜(1/2)
蹦跳、蹦跳、蹦跳。悠利的使魔路克斯,正一面打扫一面在基地仿徨游走。这件事本身并不稀奇,但这几天它貌似没什么精神。具体来说,是收容迷路的皇家猫人,并将他交给监护人而分别之后,路克斯便一直无精打采。
「小路,发生什么事了吗?」
「呣。」
「是吗?没事就好,但你好像没什么精神。」
「呣咿呣咿。」
悠利询问之后,路克斯立即左右摇摆身体表示否定。接着它彷佛要显示什么事也没有似地,就这样蹦蹦跳跳回去打扫。软绵绵的路克斯一面打扫地板的尘埃,同时消失在走廊另一头。悠利目送它的背影,「唔嗯~」地悄悄低喃一声。即便路克斯极力否定,但实在难以相信。虽不晓得具体来说哪里不对,但悠利也看得出路克斯无精打采。
然而不巧的是,悠利与路克斯之间仅能「模糊地心灵相通」,却无法得知细节。他实在没办法理解魔物的语言,那是专业人士的工作。于是悠利决定前去询问专家,魔物使亚洛露。
「大概是觉得寂寞吧?」
当悠利前来询问「路克斯的模样有点怪,你知道理由吗?」之际,亚洛露便云淡风轻地如此回答。她抚摸着蜷曲于颈部的伙伴•白蛇纳嘉,并以若无其事的口吻断言道。对于察觉魔物们的情感相当于家常便饭的她而言,这种事似乎是理所当然的。
……亚洛露年仅十岁,却是能力不输大人的魔物使。因此她颇难理解「自己明明知道,为何长辈却不晓得?」而这一点,正是这位男孩子气的女孩正在训练的课题。
「呃~小路为什么觉得寂寞?」
「它不是很中意那位皇家猫人小孩吗?所以才会觉得寂寞吧。」
「……意思是那孩子离开,使它感到很寂寞吗?」
「毕竟路克斯一心想收养那孩子啊。」
「……这么一说的确是……」
探索记忆的悠利瞭望远方如此说道。路克斯相当喜欢他们因缘际会之下收容的那位迷路皇家猫人小孩。说到底,当悠利和卡米尔打算无视小猫的存在时,不由分说将他送回基地的人正是路克斯。
当小猫满足于悠利赠与的食物,在饱足状态下被睡意侵袭时,路克斯还让他乘坐在自己头顶并摇晃身躯,充当摇篮安抚小猫。他们得知或许有人正在寻找小猫,前往冒险者公会途中,它也百般怜爱地载着小猫。这些事悠利都还记忆犹新。而且最关键的,是路克斯甚至想收养小猫。虽然没有人知道原因为何,但总之路克斯喜欢那个迷路的小猫是不争的事实。
「这样啊,原来它会寂寞……」
「悠利?」
「该怎么做才能让它打起精神呢?」
悠利凝望着路克斯离去的方向,并喃喃自语道。对悠利而言,路克斯是最宝贵最宝贵的使魔(虽然感觉上比较接近宠物)。它总是辛勤奋力地打扫基地,也会帮忙处理厨余。甚至还会顺便清洁沾满油污的厨具,从不埋怨。不仅相当能干,更是只极度惹人怜爱的史莱姆。对悠利而言,路克斯已经是只可爱到无可挑剔的吉祥物。
正因如此,见到路克斯失落的模样令悠利相当心疼,于是才会思考有没有方法能帮助它打起精神。瞧见悠利这副模样,亚洛露耸耸肩后说道:
「不如做点它喜欢吃的食物如何?」
「……咦?」
「悠利你最擅长的就是料理吧?既然这样,煮点路克斯喜欢的食物,它或许就会打起精神。」
「亚洛露,好主意!」
「这点事你怎么会没想到……」
亚洛露的口吻极尽无奈,但悠利却完全没放在心上,而是绽露灿笑向对方道谢。因悠利那抹笑靥而哑口无言的亚洛露也只是耸了耸肩,不再多说什么。
多亏亚洛露的提案,得知自己该做什么事的悠利立即迈向厨房,确认冰箱的内容物。亚洛露则流露无奈的表情,追随着对方手舞足蹈的雀跃步伐。居然有让十岁小孩无言以对的男高中生。不过悠利就是如此,这也无可奈何。
「说到小路喜欢的食物,果然还是炒蔬菜吧~?」
悠利看着冰箱内部,并以慵懒的声调低喃一声。没错,即便路克斯是超杂食生命体史莱姆,不知为何却特别喜欢炒蔬菜。基本上什么都能入口,连菜屑都吃得津津有味的它,其实最爱吃的却是炒蔬菜。路克斯大多以剩菜为主食。当平底锅的剩菜量偏多时,它便能有幸享用炒蔬菜。当时它总是欣喜若狂地闪烁双眸大快朵颐。
「史莱姆喜欢的食物是炒蔬菜吗?」
「我哪知道。」
「亚洛露你也不晓得啊?」
「史莱姆本来就是超杂食魔物,一般根本不存在什么喜好。」
悠利诧异地问道后,亚洛露不耐烦地回答。蜷曲于她颈部的纳嘉也动了动头部,对亚洛露的话表示赞同。他们并没有错。然而路克斯不仅是超稀有的古代史莱姆,更是变异种,甚至还是具名魔物,根本是彻彻底底超乎常识外的存在。一般史莱姆的特征,几乎不适用于它。
话虽如此,路克斯喜欢炒蔬菜是事实。于是悠利也理所当然地从冰箱拿出食材,准备烹调炒蔬菜。虽然不符世上一般史莱姆的标准,但只要路克斯喜欢便毫无问题。因为他只是想让路克斯开心。
「所以呢,你要煮什么?」
「嗯?我想试试各种炒蔬菜。」
「各种?」
悠利悠悠地回答之后,亚洛露歪下脑袋。炒蔬菜就是炒蔬菜,只不过是将蔬菜炒熟后添加调味的料理。然而从悠利话里听来,他像是要做好几种。这和亚洛露脑海中的情报搭不上线。她也曾经历过见习生时期,基本上任何家事都会做。但亚洛露较擅长炖煮料理,炒蔬菜不怎么在行。不过就一般标准看来,不仅能做所有家事,还是名优秀的魔物使,根本是能力超乎常人的十岁小孩。
至于悠利心目中的炒蔬菜,则是能享受千奇百种变化的料理之一。依据使用的食材及调味料不同,能激发出无限的可能性。这点或许接近味噌汤。纵使同为味噌汤,利用的食材及味噌不同,味道及风味便会随之改变。炒蔬菜连调味料都能更换,变化自然更加多端。
「搭配不同食材和调味料便能炒出各式各样的炒蔬菜,正是这道料理的优点。」
「……啊,炖煮料理好像也很类似。」
「我记得亚洛露你比较擅长炖煮料理对吧?」
面对悠利的提问,亚洛露悄悄别开了目光,接着用一句话解释理由。
「……炒蔬菜时得甩动平底锅,我没办法。手会酸。」
「……啊,原来如此。」
年仅十岁的亚洛露体格不算良好,更何况她还是女孩子,当然不可能甩动平底锅,按人数炒大量蔬菜。关于这点,炖煮料理时仅要将食材扔进大锅中即可,只要踩在凳子上便能完成。她发现了不需耗费苦力便能做好的炖煮料理相当适合自己,结果只有炖煮料理手艺蒸蒸日上。
不仅限于烹调手艺的好坏,调理方法也是影响熟练度的条件,这正是料理有趣的地方。例如蕾莱不善于纤细的工作,但由于嗅觉敏锐,因此煎肉和鱼时能在绝妙的时间点翻面。相反地,克雷手很巧,因此精通悠利亲授的花式刀工,擅长将料理装点得绚烂缤纷。身为训练生的两人基本上能免除料理工作,但他们时不时会在悠利烹调时露面。感情真好。
亚洛露不知为何霸占了吧台席,凝视着悠利工作的身影。悠利没有特别在意,只是一步步准备蔬菜。将根菜类去皮之后,为了易于炒熟而切成条状。叶菜类则是将沾有土壤的根部去除,接着切成容易入口的大小,并将叶与茎分开。菇类也切成易入口的大小,之后将各食材分别盛入碗中。由于烹饪技能等级高,悠利的刀工极度高超。
咚咚咚咚的悦耳声音响彻安静的厨房。众人皆已出门的今日,基地寂静无声。此刻路克斯应该正在辛勤地打扫基地的公共空间吧。超杂食的史莱姆,能分解、吸收垃圾及尘埃,并将之化为自己的能量。打扫与用餐同时进行,一石二鸟。
「那该不会也是我们的午餐吧?」
「嗯?……嗯,是啊。雅克他们中午会回来,连同大家的份一起准备吧。」
面对亚洛露的提问,悠利露出慵懒的笑容如此回答。亚洛露了无生趣地「哼~」了一声。毕竟她食量较小,即便没有肉或鱼等主菜当作配菜也无妨。
不过纵使她不放在心上,但现实是介意的成员即将返回。当亚洛露准备出声告知此事时,她视线中的悠利正好从冰箱中拿出切好的欧克肉及培根。看见他打算料理肉类后,亚洛露也松了口气……主要原因是不想被吵闹的空腹集团波及。
「只有小路的话,也许用不着肉也无所谓。不过大家回来的话,这样实在不够
。」
「悠利,关于这种事你脑筋倒是挺灵光的嘛。」
「咦?是吗?谢谢。」
「……嗯。」
她并非坦率地夸奖悠利,反而是略带讽刺地在嘲笑他,不过这对天然的悠利不管用。继续说下去也很麻烦,于是亚洛露边抚摸伙伴纳嘉,边望向远方。和我行我素的悠利认真实在太累了,不能真心和他认真。因为真的会疲惫不堪。
先将切片的欧克肉切成一口大小,再把培根切成厚片。看着悠利熟练的刀工,亚洛露衷心深感钦佩。她也精通料理的基本功,所以能够明白。悠利的烹调手艺实在太诡异了,至少那不会是非厨师的一般人得以具备的技巧。
悠利在各方面都是超出亚洛露常识的存在,纵使说他令人难以理解也不为过。价值观、常识及其他各方面都微妙地与人不同。这是由于悠利是异世界人,但亚洛露不晓得这点。因此她只是心想着那遥远的异地,存在着价值观迥异的国家,并想像着未曾见过的悠利故乡……再怎么成熟也是个十岁小孩。会对遥远异国怀抱些许憧憬,表示亚洛露也仍是个孩子。
不过无论亚洛露心里有何想法,悠利该做的事仍未改变。准备好肉及蔬菜之后,悠利便一边哼着歌一边拿出平底锅。基地的平底锅虽然偏大,但不知是什么构造,重量比外表更轻。恐怕是金属素材的特性吧……虽说用【神之瞳】鉴定一下立刻就能知道,但悠利不在乎那些。无论用哪种材料制成,平底锅就是平底锅。只要能烹调出美食即可。悠利仍旧始终如一。
悠利首先烹调的,是最为简单的炒蔬菜。使用食材为红萝卜、洋葱及小松菜。先将芝麻油倒入平底锅,再从最硬的蔬菜依序翻炒。一开始丢入的是红萝卜。将切成长条状的红萝卜炒熟之后,再放入小松菜的茎。同样炒熟之后,接着处理洋葱。洋葱也全熟后,就洒入盐与胡椒提味。这是能纯粹想用蔬菜美味的炒蔬菜。调味料搅拌均匀之后,最后再放入小松菜的菜叶。菜叶部分很快就能熟,趁变色过头之前迅速搅拌之后便大功告成了。
「第一道完成了~」
悠利将完成的炒蔬菜盛入大盘之后,亚洛露好奇地窥探了一下。不过看归看,以她的个性是不会要求悠利让她吃的。亚洛露知道她迟早能吃到,也明白这是为路克斯所准备的料理,因此没有开口。真是成熟的十岁小孩。
完成第一道之后,悠利大概也进入了状况,于是陆续着手准备一道道炒蔬菜。炒蔬菜最重要的是火候,无法一口气烹调好几种。不过用一只平底锅炒蔬菜的同时,另一只平底锅则在旁边仔细煎烤肉及培根,让油脂充分调味。纵使只有一人,他也能以正确步骤熟练地烹调料理。能练就这种技巧,是多亏了基地的生活。毕竟料理的量远比一般家庭更多,自然而然便会习惯。
悠利就这样完成好几种炒蔬菜,无事可做的亚洛露则凝望着他。亚洛露没有提议要帮忙,并非因为她不想动手做料理。纯粹只是因为在冷静的判断下,她认为悠利熟练烹调的过程中,没有自己插手的余地罢了。身为魔物使的亚洛露,是操使魔物们来战斗。因此具备能客观判断状况的能力。
「……仔细想想,悠利你平时就会做各式各样的炒蔬菜呢。」
「嗯~?因为炒蔬菜随时都能用手边的食材烹调,准备起来很轻松。」
「也对。」
亚洛露有感而发地低喃一声,悠利则悠然地回答道。的确正如悠利所言,于是亚洛露也坦率地点头赞同。虽然表示赞同,但她心知肚明,用手边的食材便能烹调出美味料理是基于悠利的高超手艺。不会做料理的人,不会从现有的食材考虑该煮些什么,而是为了想做的料理主动备齐食材。这两者有着莫大的差异。
当悠利烹调完大量的炒蔬菜(每一道的量并不多,但种类却比以往更丰富)之际,时间已近午餐时间。亚洛露和悠利都被炒蔬菜的香气撩动味蕾,肚子饿得咕噜咕噜叫。两人相视而笑之后,便合力将盛装炒蔬菜的大盘子端到食堂餐桌上。他们稍微改变做法,决定将两张餐桌并桌,并把大盘子摆置于中央。
如此一来,大家便能一同用餐。若是平时的话,悠利会为每桌准备一个大盘子,并将料理盛装其上。但今日餐点种类繁多,众人一起吃比较理想。而且就像开派对一样,感觉很愉快。
「再准备一些汤和面包好了~?」
「不错啊。」
「小路会开心吗?」
「直接问问它如何?」
「咦?」
「呣?」
亚洛露喜孜孜地嘻笑出声。当悠利疑惑地歪下头的同时,他的脚边传来了可爱的鸣叫声。结束基地扫除工作的路克斯前来报告了。惹人怜爱的使魔,让悠利绽露一抹笑靥。他笑着说道「辛苦了」,并抚摸那圆滚滚的身躯。路克斯也欣喜地蹦跳并呣呣叫着。
「小路,今天午餐我做了很多炒蔬菜喔。」
「呣咿?」
「因为小路你无精打采的,我想炒蔬菜或许能让你开心一点。我还准备了小路的盘子喔。」
「呣呣?」
「啊,今天的菜是为小路你准备的。坐到椅子上吧,这样才能看清楚。」
「呣~?」
悠利面带笑容道出的发言,似乎让路克斯一时半刻还反应不过来。悠利搁下路克斯,迳自从客厅拿来了坐垫。路克斯仅有足球大小,纵使坐上椅子仍看不见桌面。让路克斯坐上层层叠起的坐垫后,悠利指向罗列桌面的炒蔬菜。
然后──
「这些料理,小路你都能尽情享用喔。」
「呣!?」
路克斯讶异地回头望向悠利。基本上超杂食的史莱姆,几乎不存在饱足感。只要补充活动所需的能量之后便别无所求。史莱姆的天性就是将途经的各种物体分解吸收,如此而已。进食就像顺便一样。
所以告诉路克斯能吃想吃的食物,它当然会备感震惊。然而同时,路克斯是超稀有古代史莱姆,而且还是名为变异种的变化种。除此之外,它更是超乎想像的具名魔物。而且还具备自己的个性,不仅将悠利视为主人,更若无其事地接受了他的个性。其适应力是其他魔物无法相提并论的。它立刻便双眼闪烁地盯着桌上种类繁多的炒蔬菜。
将陪伴路克斯的工作交付给亚洛露之后,悠利便开始为午餐时间将会返回的其他成员准备餐点。话虽如此,工作相当简单。只要准备面包及汤,接着按人数准备拿炒蔬菜的小盘子即可。悠利一如既往地哼着歌,并继续工作。
等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大家彷佛算准了时间似地大摇大摆踏入了食堂。虽说应该单纯只是偶然,但众人进来的时间,正好是悠利按人数在各桌分配好汤的瞬间。这使悠利及亚洛露两人讶异地双眼圆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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