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三章 将超稀有药品送给所需之人（1/2）
「亚力哥，欢迎回来～」
「哎呀，亚力，发生什么事了吗？」
悠利及杰克以慵懒的口吻，向踩着粗暴脚步声走进客厅的亚力打了声招呼。一看到这两个乐天的家伙，亚力便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并非针对他们俩，而是对其他事感到不耐烦，而且这两人都是能察觉这种事的类型……这对组合平时明明很不懂得看气氛，有时却又格外敏锐。
亚力一屁股坐上沙发，悠利接着用手边的玻璃杯为他倒了杯凉茶。接下杯子并道谢之后，亚力随即将茶一饮而尽。亚力罕见的模样，令悠利及杰克侧着头面面相觑。
「亚力，你到底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公会出了点麻烦事。」
「哎呀，冒险者公会平时就有一堆麻烦事上门不是吗？」
「这次事件的麻烦程度，显得那些事都像是儿戏。」
「这可真是……」
亚力恶狠狠地咋舌一声，杰克则稍稍瞠大了双眼。亚力把话说到这地步，可以想见是相当棘手的案件。摸不着头绪的悠利，安抚着刚打扫完基地并回到脚边的路克斯的头，显得满腹疑惑。平日总待在基地度过和平日子的他，并不了解冒险者公会的日常。
「所以呢？」杰克之所以催促亚力往下说，是因为亚力并未忽视这件冒险者公会的麻烦事。当公会发生争端时，通常是由以公会长为首的职员采取对策。因此除了与自己直接相关的事件以外都能当作事不关己，仅用一句「好像发生麻烦事了～」便可带过。
然而亚力虽然嘴上不停碎念着，却同时在摸索对策。换言之这次事件要不是与亚力习习相关，要不就是公会长向他请求协助。
「有个笨蛋贵族的大少爷，不肯听从同行冒险者的指示胡乱行动，导致他的侍从受了重伤。」
「这不是那名贵族大人自作自受吗？侍从倒是很令人同情。」
「大少爷刻意刁难冒险者，声称是他们力有未逮所导致。」
「哎呀…………还真是个脑袋天真的人呢～」
听完亚力的说明后，杰克漾起了悠然的笑靥。那笑容如往常般悠哉，声音也像平常一样沉稳。
然而不知为何，杰克四周的气温却骤然下降了好几度。有些讶异的悠利望向身旁，只见杰克虽挂着笑容，眼神却瞪视着前方。以漫画或动画的表现方式来形容的话，就像眼球的高光消失了一般。平时温和的杰克流露这种眼神格外惊悚。
悠利轻声问了一句「杰克哥？」对方虽然像平常一样笑脸迎人，但四周的空气依旧冰冷。
看样子这位平日和蔼可亲的学者，似乎对贵族大人极度不讲理的举动感到勃然大怒。杰克气到这种程度实为罕见（不过牵扯到书本时，他的怒火更是无可比拟），使悠利疑惑地望着对方……沉静的怒火近在眼前，我行我素的悠利也不会感到胆怯。
「所以亚力你在烦恼什么？」
「公会长说药品不足。但我们也不可能随时储备着残缺药，实在伤脑筋。」
「啊，原来如此，毕竟那是高级品嘛。药师们也无计可施吗？例如南妲洁？」
「包含我在内有几个人会做。不巧的是正好缺货，也缺少制作材料。」
「进退两难呢。」
杰克事不关己的语气，令亚力叹了口气。实际上亚力也很想置之不理。要不是对他有恩的公会长表示「我想让那群笨蛋乖乖闭嘴滚回去，希望你助我一臂之力」，亚力肯定会放任他们去吵。也难怪他会忍不住想狠狠唾骂贵族们。
无法理解两个大人在谈什么的悠利和路克斯嘻闹着，并把这段对话半当成了耳边风。难懂的大人问题、与冒险者相关的事件，以及危险的异世界纠纷都与悠利无关。他很清楚就算自己一头栽进其中也帮不上任何忙。有自知之明是很重要的。
当悠利以局外人的身份安静待着时，杰克却向他招了招手。悠利愣了一下，丝毫不懂杰克为何要传唤自己。亚力似乎也不清楚在这时间点叫来悠利的理由。
……虽然不清楚，但亚力却微妙地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监护人的直觉教人生畏。
「杰克哥？」
「悠利，可以把那个拿出来吗？」
「……那个？」
「对，就是那个。」
杰克满面灿笑地如此说道，悠利却一头雾水地歪下头来。他不懂对方的意思。『那个』指的究竟是什么，悠利完全摸不着头绪。察觉此事的杰克云淡风轻地道出了答案。
「以前我请你用炼金釜制作的药。有人发现的话会被骂，所以藏在你包包里的那个。」
「喂，给我慢着。」
「咦？你是指哪瓶？」
「你也给我等一下。」
「最开始的那瓶。」
「啊～我知道了。」
「你们都干了什么好事!?」
悠悠哉哉进行对话并擅自得出结论的两人，让亚力忍不住放声怒吼。有自觉暴走的伤脑筋学者，加上无自觉暴走的天然小鬼。知道这对喜欢浪费优秀能力的二人组联手合作，亚力会焦急也是无可厚非。再说从方才的对话内容，便能推测出他们已经犯下复数案件了。
悠利无视亚力，将手伸入变化为无敌魔法包的学生包内部，接着拿出本以为永远不会再次拿出的药品。他怀着淡淡的哀愁，心想没想到竟会让这瓶药在其他人面前曝光。但悠利根据事件内容判断它能派上用场，于是才拿了出来。
悠利取出的药瓶看起来平凡无奇。瓶栓以玻璃制成，以这世界的标准看来只是瓶外观极为普通的药。
不过，普通的仅止于外观。
「……这是什么？」
「亚力，请把这瓶药拿给公会长吧。」
「杰克，这是、什么、东西？」
「你应该看得出来吧？」
面对脸部抽搐的亚力，杰克只是以往常的悠然口吻答复道。亚力确实已经知道眼前那瓶药的真面目了。正因为他知道，才会咄咄逼人地质问杰克。
具备高级鉴定技能【魔眼】的亚力，深知自己鉴定出来的情报无庸置疑。几乎没有东西能骗过他的双眼。即使明白这点，摆在眼前的现实仍让他难以置信。
……目睹超乎想像的东西出现在眼前时，无论是谁肯定都会质问「为什么？」
「为什么完全残缺恢复药会出现在这里！」
那惊叫声宛如哀嚎。
但错不在亚力。他们递出的药本来就是不该存在的东西，会惊叫出声一点也不奇怪。那几乎可说是传说中的秘药，稀有到悠利用【神之瞳】鉴定时，自由奔放的【神之瞳】还特地警告他「使用时要十分小心」。稀有还不足以形容，应该说超级稀有才对。
悠利悄悄躲到杰克身后，如小猫般窥伺着亚力的脸色。尽管制作者是悠利，但准备材料和提议制作的人都是杰克，他始终只是位助手……不过凭着善意、毫不考虑便出手帮忙的后果，使两人若无其事创造出了各式各样的珍奇秘药。这就是高性能魔法道具炼金釜，与传说中的职业求道者合作下的结果。
「你问为什么，当然是为了实验文献上记载的配方是否正确啊？」
「杰——克——？」
「别生气啦，亚力。我只是想制作看看，打从一开始就没有带到外头的打算。你了解我的个性吧？」
「……」
杰克最后补充的那句话，使亚力露出苦涩的表情并陷入沉默。确实如杰克所言。他是好奇心的集合体，满足求知欲就是他唯一的目的。即便制作出了能高价贩售的超稀有药品，杰克也丝毫不打算出售给其他人，或者利用它卖人情。他脑中根本不存在这种思考模式。
即便如此，烦恼的根源依然没有消失。一般残缺恢复药就已经很珍贵了，万一完全残缺恢复药存在的事传出去，事后必定会引发麻烦至极的骚动……一旦出现第一瓶，人便会深信有第二瓶的存在。亚力面露难色，他可不想和那种宵小之辈有所牵扯。
「别担心，在我们活着的期间不可能做出第二瓶了。」
「……啊？」
「因为无法凑齐材料～我虽然幸运凑齐了，但其中有好几种百年或千年仅能取得一次的材料。」
「……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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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利不由得轻轻惊叫一声。他饱受莫大的冲击，心想「那时候随手扔下去的材料，居然是那么珍贵的东西!?」从悠利的反应得知他对此一无所知的亚力，用硕大的掌心安抚着悠利的头。
关于这件事，悠利仅仅只是被杰克卷入罢了。
悠利战战兢兢地望着亚力打算说些什么，然而却无法道出任何话语。
「啊、亚力哥，那个、我……」
「没关
系。反正肯定是那个笨蛋没做任何说明就要求你做吧？」
「太过分了，亚力。我只是请他参与实验过程罢了。」
「但你没告诉他要制作如此超乎想像的东西吧？」
「……？」
亚力的吐槽令杰克满头问号，那态度仿佛像是在说「这种事有必要说吗？」这位学者脑袋虽然聪明，但关键时刻却傻的可以。真的是个大傻瓜。他今天也愉快地担任着没用大人的典范。
当亚力问起为何让悠利制作完全残缺恢复药时，杰克却以理所当然似的表情干脆地回答。这位学者今天还是如此任意妄为，各方面都是个不可靠大人。
「如果亚力你想用的话，我就会说明理由并请你制作了。」
「不需要。」
「嗯，我知道。所以我才仅仅只是把药制作出来而已。」
看着绽露悠哉笑容的杰克，亚力不耐烦地叹了口气。发现悠利正疑惑地仰望着自己时，他又更加无奈地流露叹息。悠利深感困惑。从刚才的对话内容听来，简直就像亚力不打算治疗自己的独眼一样。
不过仔细想想，亚力应该能凭一己之力设法治疗才对。他也能够用炼金釜制作药品。即便完全残缺恢复药是材料难以取得的传说稀有秘药，但残缺恢复药的材料不难收集。且过去曾与亚力共组队伍的楠达波尔顿，如今是个从事调香师的出色药师。考虑到这些事实，便能推测出亚力是自愿保持独眼的。
悠利心想，独眼很难掌握距离感，难道不会不方便吗？事到如今他才开始好奇，明明有能力摆脱这种麻烦的状况，亚力却刻意维持原状的理由。
「亚力哥你希望保持独眼吗？」
「保持独眼也好。或者说保持独眼才好。」
「什么？」
「……我的【魔眼】技能等级已达MAX。虽说变成独眼后能力已经减半，但即便是这种状态下，比起双眼健全但等级未达MAX的人，可目视之物还是太多了。」
「……咦？」
意料之外的答案使悠利眨了眨眼，于是学者杰克主动为悠利进行详细解说。基本上是个没用大人的他仍然学识丰富，而且善于以深入浅出的方式向别人解说……这同时也是身为指导员的杰克少数派得上用场的一面。
简而言之，一旦技能等级达到MAX，便会追加能力加成效果。无论任何技能，只要等级上升至MAX便会获得穷极这项技能的加成效果，使能力大幅跃升。结果导致亚力在能力已然减半的现况下，还是比其他持有【魔眼】、但等级未达MAX的真赝士更加卓越。极端来说，比起双眼健全且等级99的人，因为独眼而能力减半、却拥有能力加成的亚力依然更加优秀。
「我明白等级MAX的能力加成效果了。但那和保持独眼有何关联？」
「我不是说了吗？可目视之物太多了。」
「……就像眼镜度数太高会头痛一样吗？」
「正确来说是无时无刻都会有无谓的情报流入脑海，而来不及处理。双眼健全时，每次使用技能都让我头痛欲裂。」
「……哇～」
悠利眺望远方低吟一声。亚力的发言，使他理解了自己拥有的【神之瞳】果真是插件技能。
【神之瞳】是最上级的鉴定系技能，换句话说它是高端版的【魔眼】。实际上悠利能看透的东西确实比亚力更多，且附加了相当方便的功能。然而他从未感受到亚力口中的「对用户造成的负担」。完全没有……真不愧是传说中的技能。
「所以对我而言，保持独眼使能力减半反而正好。与自身相衬的能力才是最好的。」
「……原来如此。」
「如果没听说过理由，我就会问你要不要用完全残缺恢复药了～」
「要不是有弊害，我早就在受伤当下自行治疗了。」
「说的也是。何况还有南妲洁在。」
杰克云淡风轻地答道，悠利也赞同他的说法。虽然平时总爱互开玩笑，也经常拌嘴，但亚力和楠达波尔顿是过去的队友。事实上他们互相信赖、担心彼此，相处起来也毫无压力。楠达波尔顿没有采取行动，便足以证明是亚力自愿维持现状的。谜题终于解开，使悠利感到心满意足。
「总而言之，就用这瓶药让烦人的贵族闭嘴吧。」
「我会说货源是你喔。」
「材料出处是我没问题。至于制作者是谁，就由亚力你决定吧。」
「……当然只能说是我啦。」
现场只有悠利摸不着头绪，但这就是现实。亚力有预感，万一被世人知道这个傻呼呼又我行我素的天然小鬼会制作超稀有药品，肯定会引发天大的麻烦事。反正只要凑齐材料亚力便能制作，这也是不争的事实。为了度过和平的日子，这点程度的谎言是必须的。
不耐烦地挠了挠头发之后，亚力就这么带着完全残缺恢复药离去了。目送对方硕大的背影消失于视线外之后，杰克与悠利四目相对。
四目相对之后……
「本以为无用武之地的药能帮上某人，真是太好了呢，悠利。」
「对啊～」
……他们丝毫没有反省之意。
能帮上他人的确是事实，但真希望他们俩能稍微看一下气氛。说到底，偷偷藏进学生包的当下，他们就已经知道会被骂了，结果还是这种态度。真不知他们是好了伤疤忘了痛，或者单纯只是太过乐天……无论怎么想都是后者。
话虽如此，也多亏两人过去偷偷制作的完全残缺恢复药，公会长遭遇的棘手事件总算和平解决了。毕竟他们这回的确帮助了别人，所以还有从轻量刑的余地……大概吧。
顺带一提，亚力一回家就命令两人「乖乖把其他藏起来的东西交出来」。于是制作太多惊悚物体的他们，最后只得并肩正坐老实接受训斥。
◇◇◇
碗盘碰撞声清脆作响，正在准备餐具的马可侧脸一如往常面无表情。轮班准备早餐的马可今天相当乖巧老实。因为本日早餐是面包、培根蛋、沙拉及玉米浓汤等西式早点，饭后甜点则是水果。
尽管这是一顿营养均衡的美味早点，但对马可而言「没有高汤」的餐点实在不值得兴高采烈。高汤信徒今天也精神饱满地景仰着高汤。
一旦牵扯到高汤——尤其是昆布高汤，马可便会做出各种脱轨的举动。然而除此之外，平时的他就只是一名情绪淡漠的少年。虽然并非缺乏感情起伏，但他似乎不善于表露在外……因此谁也不知道为何一遇到高汤他就会暴走。
「马可～早餐可以吃和大家不同的菜色吗？」
「……？」
「昨晚的白饭还剩下一点，刚好有两人份左右～所以我们别吃面包，改吃白饭可以吗？」
「好。」
对本日早餐菜色毫无执着的马可，干脆地答应了悠利的请求。对高汤信徒来说，无关高汤的餐点只要能填饱肚子就满足了。料理当然愈美味愈好，但他对食物本身没有特殊偏好。
……但他又为何对高汤如此执着呢？真是谜团重重。
总而言之，马可愿意接受不同的早餐菜色，使悠利放心地笑了一声，接着开始着手准备。他首先祭出的食材，是保存于冰箱内的昆布高汤……转瞬之间，马可的双眸锐利一闪。乍看之下脸上依旧面无表情，但眼神的锋芒与气场却赫然骤变。
高汤信徒觉醒了！
「……高汤？」
「嗯，我打算煮高汤泡饭。」
「高汤泡饭？」
「因为白饭是冷的，所以我想淋上温热的高汤一起吃。」
「高汤。」
虽然表情没变，但马可的头顶却飘出了愉悦的音符，仿佛正兴高采烈地欢庆着。悠利选择这道料理当然是为了马可，但比炒饭更迅速简单也是理由之一。再加上他与自己的食欲沟通之后，认为爽口的料理比重口味料理更适合作为清晨早点。于是两人的需求完美地达成了共识。
兴奋雀跃的马可，目不转睛地凝视着悠利的手。将从冰箱拿出的昆布高汤倒入锅中加热之后，悠利接着在沸腾的高汤中加了盐、酒及少量酱油着手调味。调味方法偏向清汤，但他刻意将味道调得更淡一些。
加热一阵子等待酒精挥发之后稍微放凉，让料理不至于过热烫口，并趁这段期间将白饭盛入碗中……到这个阶段，马可的双眼已离不开容器了。高汤信徒还真是老实。
「……顺带一提，马可。」
「……？」
「白饭只有这些，所以不能续碗喔。」
「……」
「还有沙拉、培根蛋和水果也要吃喔？」
「…………好。」
悠利斩钉截铁地叮嘱有可能只打算靠高汤泡饭填饱肚子的
马可。不过他本来就没准备续碗用的白饭，就算马可说想吃也端不出来。既然是物理上不可能办到的事，也只好劝马可放弃了。
在只把高汤泡饭当作主食，配菜也打算全部吃光的悠利吐槽之下，马可显得有些沮丧。但既然没有，那也无可奈何，他也只好乖乖放弃。就这点来看马可还算听话……悠利由衷认为负责伙食的人不是屋鲁格斯实在太好了。万一看到屋鲁格斯在享用高汤，马可肯定会袭击他。
确定马可能够接受而松了口气的悠利，从冰箱里拿出酸梅，在盛好的两碗饭上各放一颗。向一脸疑惑的马可解释那是提味用的配料后，高汤信徒也只是点点头说道「原来如此」……只要有高汤，他基本上不会在意其他小细节。
「接着来煎培根蛋吧。马可你趁现在擦桌子和准备饮料。」
「好。」
能吃到美味的高汤料理，使高汤信徒的速度也跟着加快了，差不多有平时的三倍速左右。虽然实际速度并没有那么快，但多余的动作却减少了……一旦牵扯到高汤，不知为何马可的能力便会直线飙升。
悠利看着马可苦笑一声，接着用切成适当厚度的培根及刚送达的蛋，制成了培根蛋。摇晃抖动的蛋黄着实令人食指大动。
「马可，蛋要半熟还是全熟？」
「……？」
「……啊、嗯，马可你都可以，对吧？那么我喜欢半熟蛋，可以和我一样吃半熟的吗？」
「好。」
高汤信徒对蛋半熟与否丝毫不感兴趣。应该说无论何者他都会津津有味地享用。
于是悠利一次打了两颗蛋，并依自己的喜好煎成半熟蛋。由于对方没有异议，因此撩人味蕾且符合悠利喜好的半熟培根蛋就此大功告成了。将其摆上盘子，并在旁边盛上沙拉就完成了。
培根蛋完成后，接着将稍微冷却的高汤倒入盛好饭的碗内。蒸气赫然涌升，悠利让脸退向后方以躲避热气……眼镜起雾的话就不好了。
他告诉已经拿好汤匙就定位的马可稍等一下，接着用手捏碎海苔及柴鱼片并撒在饭上。其实搭配小鱼干、青紫苏或鸭儿芹颜色较为鲜艳，营养也更为丰富。但毕竟是心血来潮做了这道料理，因此手边没有材料，这也没办法。
「好，大功告成～开动吧～」
「好。」
完成之后，两人端着盛入高汤泡饭的碗开始移动。顺带一提，培根蛋及沙拉一完成的瞬间，马可立刻就端到了餐桌上……本日的马可动作迅速敏捷，看来他真的很渴望高汤泡饭。
两人和睦地高呼一声「我开动了」，然后开始用餐。悠利用的是筷子，马可则选用汤匙作为餐具。虽然餐具不同，但他们都率先动手将酸梅及白饭拌在一块。悠利放了一整颗酸梅，目的是让腌渍味扩及整碗饭。由于白饭本身又冷又硬，可以用高汤的热度来将之融解。这些都是能让料理更美味的前置动作。
完毕之后再将海苔及柴鱼片等配料一并搅拌均匀，然后把料理递往嘴边。用筷子用餐的悠利手持着碗将饭扒入口中。他认为泡饭本来就该这么吃，因此不在意小细节。热腾腾且味道温和的高汤与酸梅相辅相成，教人赞不绝口。那滋味美妙到令人不禁笑颜逐开。在海苔及柴鱼片的调和下，酸梅的酸味也不至于过度强烈。
可别说区区泡饭能有多美味。
不仅能加入高汤使泡饭滋味更上一层楼，还能调整配料使它摇身一变为高级料理。例如鲷鱼茶泡饭本身就被认定为高档美食。高汤泡饭再加上各地区特有的茶泡饭，也增添了茶泡饭这道料理的丰富多样性。
悠利瞥向马可，只见他正欣喜若狂地享用着料理。换作平时的话，马可肯定会以惊人的速度狂吃高汤料理。然而今天的他有所不同。高汤泡饭还很烫的确是原因之一，但更重要的是马可知道不能续碗，因此认为必须细细品味仅有的这碗饭。
马可用汤匙一并舀起高汤及白饭，接着送往口中。他不断重复着这单调的动作，表情也和往常毫无不同，但却能感受到音符在他头上轻盈跃动着。看来这道高汤泡饭很合高汤信徒的胃口。
「马可，好吃吗？」
「好吃。」
「这样啊，那太好了。」
「好吃……好吃。」
愉悦回答道的马可突然停顿了一下。悠利疑惑地将目光投向马可，只见他手中的容器已经几乎扫荡一空，大概仅剩下两口左右。无论再怎么珍惜地享用，料理终究会吃完。马可略显沮丧地望着碗内，使悠利不禁苦笑一声。高汤信徒今天还是对高汤专情如一。
「马可。」
「……？」
「高汤泡饭的制作方法很简单。餐点是以饭为主食的时候，可以在最后用来加料。」
「……？」
「比如把配料都吃光之后，可以把最后剩下的饭做成高汤泡饭。」
「……好！」
悠利的提案使马可瞬间绽露灿笑……乍看之下是如此。其实他的颜面神经几乎没有动作，但眼神的光辉及氛围却截然不同，浑身满溢出欢喜雀跃的情绪……由此可见，马可相当中意这道料理。
悠利向马可提议的做法，对他自己而言是稀松平常。制成高汤泡饭虽然有点麻烦，但用茶泡饭当作一餐的收尾很常见。搭配白饭吃完配菜后，加入腌渍物制成茶泡饭享用并非什么稀奇的事。只不过届时肯定会有其他人表示想吃，因此悠利盘算着得多熬一点高汤才行。他的猜想大致没错，毕竟《深红的山猫》的成员们都热爱着美食。
「还可以把酸梅替换成其他配料，让我们试试看各种组合吧。」
「好。」
这个提议对马可而言相当振奋人心，因此他的回应既响亮又迅速。马可坦率的反应，也令悠利漾起满面笑容。
自那之后，以白饭为主食时将剩饭做成茶泡饭的吃法，有好一阵子在基地形成了一股热潮。美味即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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