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伪装的爱意 第一章 烟花取消抽签屋会赚钱的秘密(1/2)
1
「怎么办……?」
会长离开学生会室后,惠冷不丁地问了句。我当即起身。
「会长辞职一事,千万不能泄露风声。」
鲇川前辈颔首道。
「嗯,事情还有转机。会长提过明天放学后才递辞呈。在此之前,我们做些什么吧。」
一旦被会长递交辞呈便覆水难收。因此,得在此之前让会长回心转意。
让一个心意已决的人回心转意,着实有些厚无颜耻。然而我始终觉得会长在勉强自己。必须找出真相。
「我去找出会长的辞职原因。鲇川前辈,惠也是,大家都行动起来吧。拜托了。」
找出辞职原因,将其铲除自能迎刃而解。
见二人点头,我匆忙离开学生会室。
「欸?姐姐竟然……」
我直奔学生会准备室,来不及坐下,将方才一事完完整整地告诉了早伊原树里。早伊原没想过姐姐会辞职,止不住地惊讶。她合上书,望着我,神情严肃。
「早伊原有什么头绪吗?」
「没有。毫无头绪。」
「什么都好,比如在家有什么怪举动。任何发现都行。真的没有吗?」
早伊原轻叹了口气。
「前辈,请冷静一下。人家也明白时间紧迫,不过干着急解决不了问题。」
「……说的也是。」
我深呼吸,平复了下心情。如往常一样坐到了早伊原的正面,翘起二郎腿。越是迫在眉睫,越要平心静气。
我得静下心推理。站在会长的角度上思考。
首先分析现状。
「……会长应该是迫不得已才辞职。」
「没错。姐姐是真心喜欢学生会。在家里也老提起学生会。」
现状就是,明明喜欢却不知为何,不由衷地主动辞职。
「会长只字不提辞职的理由,早伊原怎么看?」
「恐怕是说不出口吧。」
说不出口。我霎时想到了各种可能。但难以断定其中一种。这样下去也不过白费功夫。
「得另辟蹊径才行。」
早伊原的想法似乎与我不谋而合,她颔首道。
「……前辈,莫非没察觉到什么吗?」
「没有。会长坦白时我都惊呆了。」
听我此言,早伊原盯着我的瞳孔。她的视线直直地挖进内心,叫人不禁怀疑起了自己。
「真的吗?」
「……。是、是吧。」
会长坦白时我确有震惊。不过,比起别人多了几分镇定。
「说实话,我多少有点能理解。」
心底里多少认同了会长的做法。恐怕是,我早已察觉到了会长会主动辞职。
我感觉到了会长的不对劲。
「我早就有所察觉。……我得好好回忆起来。」
最初感觉到会长不对劲的一件事。
暑假。
蹊跷之事不少。按时间排序,这是最初的一件事。思忖之下,恐怕这是一切的祸端。
暑假开头,我和早伊原树里去了夏祭。
最初感觉到会长不对劲,源于这件事。
***
离暑假还有两天。长假前最后一次学生会。临近放假,议题也没多少,会议比往常早半小时结束。
换作平时,我会直接去学生会准备室,如今却留在学生会室。我在座位上狂按掌机,SLG游戏上失误频频,害得我只能不断重开。以至于无暇对话。
学生会室门口传来不悦的声音,声线就女生而言略显低沉。
「游戏玩够了吗?差不多该聊正经事了吧。有话要说的是春君。可瞧你这样子毫无停下之意。大胆说一句,这种态度除了惹人生气之外别无用处,别这样了好吗。」
听见这拐弯抹角的说辞,我紧盯屏幕,头也不擡地回道。
「等下嘛。鲇川前辈限我明天打通关。这也是学生会的工作之一。」
「工作和人家,到底哪样重要?」
「工作。」
「不对。」
「你。」
「不对。」
「让你问这个问题真对不起。」
「正解。」
我随口胡诌,却让她舒展笑颜。
说实话,我也玩腻了。我把掌机调到休眠模式,随手放到桌上。轻声叹气。
「不玩了?说好的工作呢?」
「是工作没错。我想找个借口罢了。唯有在学生会工作期间,我才能过上更好的青春。」
我和早伊原立下了约定,学生会工作结束后五分钟内到达学生会准备室。即是说,只要我仍在工作,就无须去往早伊原那边。当然啦,游戏等于工作,这种事绝不会告诉早伊原。不过有了这层道理,倒让我减轻几分罪恶感。
我擡头端详起了她。她依旧散发着不可思议的存在感。刘海齐平,长发垂腰。头发好瞳孔乌黑得摄人心魂,与白皙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整体给人一种强烈的黑白感。无华,如日本人偶一般。朴素,却极具存在感。
她就是上九一色。
「更好的青春。」
不费一丁点面部肌肉,她双唇翕动,重复了我刚才的话。
「你成绩优秀,是学生会不可多得的人才,有交心挚友,在此之上,还有位可爱娇人的女朋友。」
「被期中考试第一名如此揶揄,你才是学生会最不可多得的人才。早伊原虽说有副好脸蛋,可陪她只有累。」
「前两条暂且不管,和女朋友一起岂能用累字形容?」
她双手叉腰,嗔怪道。
「上九一色。你平时交往甚多,如今却明知故问,那好,我来告诉你。」
我轻咳两声。她也站累了,坐到我旁边。
「世界上的男性,比起女朋友,和朋友一起更轻松。」
并非我和早伊原的个例,而是普遍真理。话说,我和早伊只是伪装情侣,也称不上男女朋友。
和朋友一起,无需顾虑自己的形象。倘若对方是恋人,便只得处处留神。自然劳心费神。
「你的意思是说,比起早伊原后辈,和人家一起更开心,以至于乐极忘形载歌载舞。」
「倒也不至于。」
轻松和开心是两码事。或许不少人觉得和她一起更开心。如今讨论的是轻松。
「那倒不如跟人家交往好了?」
我端量她的脸色,却见她沉静自若。换作早伊原,定要鬼魅一笑。她不解我视线的来意,侧起了脑袋。
「听好了。所谓的交往,得立足于双方互相喜欢的哟……」
「『的哟』从你嘴中说出真恶心,请别这样了。还有,人家并不讨厌春君哟。」
「别一下子变成傲娇啊。好感度都乱七八糟了。」
上九一色一脸平静地告白,才叫人为难。
「我说啊,上九一色,再这样胡说我要误会了。」
「没关系。人家只对春君一个人说。」
见她满嘴甜言软语,我猛然一指。
「Doubt!」
见我不上钩,她悻悻嘟哝道。
「……人家只是模仿了一下我利坂智世。」
我叹了句「怪不得」。
「你说的本来就不对。人家和谁一起都觉得累。唯独你。」
这倒也不假,毕竟她只在我面前露真面目。
「我没说错。换句话说,在你眼中谁都是恋人,唯独我是朋友。结论便是,你水性杨花。」
实际上,上九一色是例外。
「啊,可别对学生会成员出手哟?」
略微言重了,我便调侃地添了一句。
学生会内禁止恋爱。这是一贯的传统,藤崎高中的校风也是注重传统。可是,今年会长不知搭错了哪条筋,竟然准许了学生会内恋爱。
她眉头一动。
「伤心了。」
说罢,她眼角泛起了泪光。这硬挤的眼泪,看得我叹息不止。
「对不起咯,撒谎精。」
「人家不会轻易饶过你哟。」
听似在闹别扭,语调却格外轻快。闲聊了这么久也够了,我终于进入正题。
「上九一色,我有件事想问你。」
「终于来了。什么事?若想问如何和早伊原后辈进展顺利,那就简单啦。少说几句气人话便是了。」
「不好意思,我和早伊原好得很。」
「见你有事要问,人家马上就想到了早伊原后辈。」
「的确是关于早伊原。」
紫风祭。天台上的事,回想起来仍恍如隔日。蓦然间浮现出脑海,萦绕不散的疑问。
——真正的早伊原,和我认识的早伊原一样吗?
我认识到了自己目光短浅。
曾经的我,认为她不顾我的感受,自私自利地践踏了别人的青春。可是,早伊原的推理能力毋容置疑。她能模仿别人的思维,能站在别人的角度上思考,这便是关怀。
矛盾顿生。
说到底,我对真正的早伊原一无所知。
「记得你的中学是桐丘中学吧。」
「没错。」
「早伊原树里也是。」
「毕竟是人家的后辈。这当然知道。」
桐丘中学·高等学校。中学高中一体化。桐丘中学的学生,一般直升进桐丘高等学校。只有两位学生例外。
早伊原和上九一色。
「早伊原中学时的样子,可以告诉给我吗?」
与上九一色谈完话后,我来到了学生会准备室。早伊原如往常一般看著书,余光扫了我一眼。
「领带松掉了哟。」
「打算让你系才松掉的。你裙子皱了哟。」
「人家打算让前辈抚平才弄皱的。」
「得亏刚洗完手。」
「人家也是,幸好刚消完毒。」
各自整理好仪容。打完招呼,我照例坐到她前面,拿出书来读。昨天正读到精彩之处,着实叫人期待。早伊原仍沉迷推理小说,手上捧着一本厚重的文库书。两人默默读了半刻,她开口道。
「前辈,请跟人家交往吧。」
「行啊。好了,分手吧。」
「一秒都还没到呢。」
「为何呢。想了下,皆因你性格有问题。我准备枚举下你的缺点,能耽搁三小时吗?」
「前辈。知道千川烟花大会吗?」
早伊原若无其事地无视掉我的话。我无奈答道。
「知道啊。记得在七月二十七日。快了。」
本地规模最大的烟花大会。去年和浅田一起去。
「在车站六点集合没意见吧?」
「……我是间歇昏迷过吗?」
「没有哟。前辈打从刚才就生龙活虎。」
为何感觉对话转进如风。
「怕是你误解了,我不会和你去。」
「烟花大会是数一数二的约会圣地。也是最惹人耳目的地方。若要伪装情侣,烟花大会岂能放过。」
的确,不少教师情侣就在烟花大会上被目睹。烟花大会可算是最惹人耳目的活动。可惜我对伪装情侣无甚兴趣,只想平凡地享受烟花大会。
「抱歉了,我打算邀请浅田。」
「这样啊,可是。」
早伊原勾起了一抹邪笑。
「筱丸前辈可期待得很哟,惦记着和浅田前辈一起去。听说她鼓不起勇气邀请,苦恼得很呢。若能进展顺利就好了。」
「…………」
都忘了。学园祭那天,浅田和筱丸杏子前辈正式交往。恋人在前,得避让一下。我着实不好意思邀请浅田。
「我要陪妹妹去。本来就和妹妹一起去。年年她都来约我。」
我的妹妹,矢斗千夏,是个离不开哥哥的少女。都中学三年级了,还得我照顾着。
听我说罢,早伊原一言不发地伸过手机。上面是短信记录。
『小千夏。人家想和春一前辈一起去烟花大会,可以吗。』
『当然啦!树里姐的话,哥哥就拜托了。』
树里姐。你们的关系是得多好。话说她们是何时认识的。
「前辈。还有意见吗?」
「能一个人去不。」
「那人家也一个人。说不定能在会场偶然碰见呢。所以呢,前辈要搭几点的电车?」
「你啊,说不定有跟踪狂的潜质。」
说罢,我一声叹息。
「我就一句话,绝对不去。」
早伊原双手托腮,饶有兴致地盯着我。
「世界上绝对没有绝对哟。」
到底有没有啦。
2
人山人海,喧闹吵杂,热闹非凡。
活动会场在千川。店铺沿着千川两侧延绵不绝,望不到头。堤坝上铺着蓝布,立着「收费席」的牌子。人们流连于店铺之间,在烟花开始前尽情享受。
我们也不例外。一边观览各式店铺,一边闲庭信步。早伊原穿着一袭白色浴衣,我姑且听信妹妹,穿上了甚平。早伊原的形象与白色格格不入,看得我直了眼。
到头来,我还是被早伊原连哄带骗,来了烟花大会。
「呀——,前辈,真是开心呢。」
「啊啊。真开心啊。」
各自棒读完,陷入了沉默。
所谓祭典,便是享受桃园般的氛围。大家穿特殊的衣服,在店铺间游玩,赏烟花。沉溺于远离俗世的风情之中。这才是原本的乐趣所在。
可是,在早伊原树里眼中,这些都不过「狗屎般的青春」。与这样的人同行,叫我如何享受祭典。
「……好嘞,回去吧。反正也不会放烟花。」
先回去,再一个人溜回来。不惜再挤一遍电车,青春无价。
话说电车是真的挤。好久没遇到如此拥挤不堪的电车。临近住宅区和线路的缘故,几乎全部游客都和我们一样,乘的是上行线。下行线来的游客是少数。
我要回去,可早伊原不愿松手。
「前辈在胡诌什么呀。烟花什么的无关痛痒。」
刚才广播通知,今天的烟花取消。千川烟花大会是县内第二大的烟花大会。县外的游客都慕名而来。不料没下雨也取消了。广播通知后,人群响起一片诧异失望声。
千川烟花大会偶尔会中止。记得小学时就有过,明明没下雨也中止了。
「烟花不过是光而已。人家只要这样就够了哟。」
早伊原撅起了嘴。
「真是无知。来烟花大会不看烟花怎么行。所有人都为了烟花而来。」
「前辈才是无知呢。不放烟花的话,单纯享受祭典不就好了。」
「我在为你着想。你啊,哪晓得如何享受祭典。」
「人家才是在为前辈着想。前辈不懂如何享受祭典吧。」
「我懂啊。时不时还感叹『啊,我在享受青春啊』。」
早伊原顿时一脸厌恶。仿佛打心底觉得恶心。
「时不时还感慨『大家这么开心太好了』。」
「感觉不出前辈的高中生气息。」
「你才是。」
「前辈在说什么呢。人家这么高中生的一个人到哪儿找。」
一般的高中生,可不会截屏别人的浏览记录发给妹妹。那些浏览记录,全都是早伊原捣鼓的,她搜索小说里的手法可行性,输入了各种危险的关键词。我回到家,便觉得妹妹对我尤其温柔。
「说到底,高中生什么的,不过是周围强加于人的形象。人家只要自己开心就够了。」
说罢,不掺杂一丝可爱,她打心底愉悦地笑了。见她这模样,我汗毛直立。
「祭典的享受方法,人家就来教教前辈吧。」
她打量起了四周。
说起祭典,便是人流混杂。有人的地方就有谜题。早伊原冲着谜题而来。恋爱、友情、社团活动这些真正的青春,在早伊原树里眼中不过粪土。
早伊原拉住我的手。她忽然调转方向。
「干嘛。」
「章鱼烧。」
我们排到了章鱼烧屋。
别看她这样,可是位能吃的好手。食量起码胜我几筹。吃下去的卡路里不知消化到哪去,她的身材比常人还要纤细几分。紫风祭时,她就吃得我血本无归。今晚也是胃口大开。
「今晚是要吃多少啊。」
我环顾四周,有刨冰、炸肉、苹果糖、烤肉等等。莫非要全部吃一圈?早伊原嗔怪道「人家才不会呢」。
「如果前辈像个男人请客的话,就另当别论。」
「你像个女人的话,我就考虑下。」
早伊原当即娇柔擡眼,我甩开她的手,离远几步。我们只是假装情侣。没必要过分亲热。我本认为并肩走路足矣。可早伊原不肯。以前,放学回家一同购物时,被店员误以为兄妹,她便决意在公众场合必须牵手。
轮到我们了,早伊原从腰包掏出了三百円。摆摊的大叔一边夹起章鱼烧,一边搭话道。
「情侣小弟,情侣小妹。有尝过对面的苹果糖吗?并非这边。」
对面,指的是千川
对岸。
「还没去呢。」
「对面前所未有地好吃,强烈推荐哟。而且便宜一百円。」
隔壁的苹果糖屋主欣然一笑。大叔道了声「谢谢光顾」,把章鱼烧递过来。早伊原欢欣雀跃,将要接过之时。两位少年穿了过去。早伊原吓了一跳,慌了脚步。
「小孩子个子矮真是吓人。人家走路都怕不小心踢到。」
我瞧了瞧四周,小孩子不少。
「前辈小时候有来过祭典吗。」
「有啊。妹妹缠着要去。一千円的零花钱每年都苦恼该如何花。」
「嗯,全被小千夏抢去了吧。」
早伊原将章鱼烧送入口中。为何,她会知道矢斗家的食物链。
的确给了妹妹,可并非抢去。身为哥哥,谦让妹妹是天经地义。毕竟自小受姐姐的耳濡目染。
此时,怀念的店铺闯入了眼帘。
「早伊原,知道那个吗?」
我指着的是剥糖屋。旁边有个简陋的大棚,里头搁着长桌和凳子。我曾经也坐在里面,努力奋斗过。
「剥糖是吗。知道哟。考验碎片拼接技术的造假训练对吧。将来出到社会有用。」
「你昨天看了间谍电影么。」
所谓剥糖,即是牙签挑出零食板上图案的游戏。挑的过程中,图案极易出现裂痕。若想挑出完美图案,技术和运气缺一不可。图案不同,奖金也不同,一等奖是两千円。
以小博大的诱惑之下,我小学时可没少玩。
「都是小孩呢。」
早伊原探头朝内望道。我也瞅了眼。小学生居多,也不乏中、高学生的身影。
「完成啦!」
此时,一位小孩举臂高呼,站了起来。一众小孩投去羡慕的目光。小孩小心地把挑好的图案捧在手上,走出大棚。来到隔壁的剥糖屋,将成品呈上。
「大哥哥,看这个!」
剥糖屋主看了一眼,笑道。
「诶呀,可惜了。下次再努力吧。」
小孩顿时语塞,嘀咕着「呃、可是……」。见他如此忿忿不平,想必成品相当完美。可是剥糖屋主一味怂恿着「这能逆转哟」,推荐着高奖金的图案。
此情此景,勾起了我的苦涩回忆。这是店家的一贯伎俩。射击屋往奖品掺重,抛圈屋将奖品撑大,拉绳抽签屋把空绳摆上。我以前就吃过不少哑巴亏。
我刚想叫早伊原离开,才发现她不见了。
「哎呀,是剥糖啊。现在很少见了呢。」
剥糖屋传来早伊原明亮的声音。我放眼一望,她果真在此。方才的少年,在一旁蜷缩着身子。
「喔,这位姐姐。要不要试一下?」
「诶——,我吗?肯定不行啦。人家的手可笨拙了。」
她在胸前摇着小手,一副难为情的样子。这个早伊原,已经切换成了乖乖女。与我同学对话时,她便是这模样。
「没事嘛。小学生都能玩,这位姐姐肯定没问题啦。一百円最多能博两千円哟。厉不厉害。」
「嘿~,的确诱人呢……不过,真的能行吗——?人家为何没见着挑战成功的人呢。」
「胡说八道。」
说罢,剥糖屋主瞅了眼少年。
「瞧瞧,这男孩不就是咯。看,一千円哟,厉害不。」
他摸了摸少年的脑瓜,当场交出一千円。少年登时眉开眼笑,连蹦带跳地离开了。早伊原看着,脸蛋一红,假意含笑道。
「可是,不好意思让男朋友白等。还是算了。」
说罢,她偎依过来,挽起我的手臂。剥糖屋主霎时哑口无言,她点头告别。
「祭典果真有意思嘛。」
「真没家教啊你。」
瞥了眼早伊原,见她喜上眉梢,我赶紧甩开她的手。早伊原见状,捉弄道。
「诶呀——?前辈,是在害羞吗?那么在意人家的吗——?」
「是啊,见着意中人小鹿乱撞,连手都不敢握。」
说罢,我牵起早伊原的手。我着实不想碰她,可她要不牵手,要不挽胳膊,权衡之下,无奈选择前者。
此时,剥糖屋传来训斥声。
「喂,你这家伙,又坑小孩了。」
一名年龄相仿的男性,怒斥着训斥糖果屋主。一旁伫着两位少年,手上拿着成品。想必是挑战成功,可糖果屋主死性不改,又刁难了两位少年。
「早就吩咐过别刁难小孩。拿去吧。」
说罢,男性给两位少年各赏了一千円和五百円。糖果屋主忙不迭低头认错。
「谢谢,齐藤大哥哥。」
其中一名少年谢道。这名男性想必便是齐藤。剥糖屋的招牌上冠名「齐藤商店」。看来他还经营着商店。
「这么好说话,真是少见。」
「是吗?」
「一次才一百円。随随便便就赏一千円,搞不好得亏本。」
「经营着商店,岂能偷鸡摸狗。若不然会败坏名声。」
说的也对。店家是否诚信,先看有无赞助商。如这家有赞助商,就可信赖。
与早伊原聊着,我忽然好奇。
她有玩过剥糖吗。方才问我有无来过祭典,如这般若无其事地打听过多次。我一旦反问「那你呢?」,她便缄口不语。以前我对早伊原漠不关心。今时不同往日。如今我想更了解她。
「早伊原,你以前有来过这祭典吗?」
「有哟。都和姐姐一起来。」
「这样啊。那今年不要紧吗?」
「人家早就说好和春一前辈一起去,没问题哟。」
早伊原邀请我是在四天前。
「啊,说起姐姐,她好像有点奇怪呢。」
「奇怪?」
「姐姐原本约好了朋友,昨天还如此期待。结果一到今天,突然改口不去了。」
这确实奇怪。会长最喜欢节庆活动。烟花大会也在其列。会长期待烟花大会不难想像。莫非出事了?作为后辈有点担心。
「作为补偿,姐姐吩咐我拍很多浴衣照。」
说罢,早伊原从腰包掏出数字相机,朝人群按了几下快门。
我刚要打听详情,早伊原刷地一声走开。
「喂。」
我喊道,她无动于衷,只顾看着前方。我循她的视线望去,眼前是抽签屋。剥糖屋的正对面。
抽签,即是箱中装些厚纸,从中取出揭开。假若写有数字,可获相应奖品。
抽一次三百円。章鱼烧屋上碰到的两位少年,正意欲抽签。早伊原挪开一步,凝眸看着。
「好,这次一定要中!」
带帽少年挥拳给自己鼓劲。
另一位怯弱少年,手指绞着衣服下摆。
「别抽了,零花钱都没有了啦。」
「这次肯定能中那个。」
那个,少年指的是最新款的游戏机。市场价四万円。鲇川前辈向我推荐过其游戏,但花上四万円着实不值,我便婉拒了。
怯弱少年嘟哝「嗯……但是,又不一定抽中……」。「但也有可能中啊」,带帽少年据理力争。「能中」「不能中」争论得不分上下,怯弱少年不禁委屈,眼看要落泪,早伊原动身。
她到底想干嘛。
「姐姐来告诉你们好方法吧。」
早伊原蹲下身,与少年们目光平视。声音较平时温柔沉稳。这个早伊原,已经切换成了知心姐姐。以前解开失物谜题时,她便是这模样。
「不可能抽不中哟。仔细瞧瞧。签总共七十二张对吧。」
祭典的抽签屋,为了营造能中奖的错觉,大都签数不多。兴许根本就没放入中签。
带帽少年狐疑道。
「是吗……?」
她向怯弱少年提议「不信可以数数看哟」。少年点过数后,嘀咕「七十二张」。
「抽十次的话,你们觉得能中吗?」
「嗯——……是呢。毕竟有七十二张,十次中不了吧。况且没那么多钱。十次……得要三千円呢。」
早伊原假装惊诧道。
「了不起呢,算得真好。没错,抽十次要三千円。那抽一百次呢?」
少年们皱眉苦思。不消半刻,高声答道「三万円!」。
「答对了。那姐姐再问,抽一百次能中吗?」
「肯定能中呀。全都抽了。况且才七十二张,还花不了三万円。」
少年嗤笑道。早伊原没有生气,反而笑道。
「没错。绝对能中哟。……确实,那台游戏机值四万円对吧?只需三万円便能入手,厉害不?」
少
年们的眼睛,顿时如星星般亮了起来。
「姐姐好厉害!这样另一台游戏机也能中呢!」
另一台游戏机也是最新款,市场价同样四万円。
早伊原,你到底教了些什么啊。我直想抱头。怯弱少年开口。
「可、可是,我们没有那么多钱啊……还是算了吧。」
早伊原说道「没关系,姐姐借给你们」。祭典上扒手猖獗,亏她敢带这么多现金。我不由替她捏了一把汗。此时,早伊原瞅了我一眼。
「那边一脸凶相的大哥哥,看到了吗?」
我听到了哟。
「那个黑黑的大哥哥吗?」
怯弱少年回道。黑,想必是指我身上的甚平。
「那个大哥哥超有钱。待会让他一台游戏机就好了。」
我翻了翻钱包。只有三千円。少年们看在眼里,衷心感叹「大哥哥好厉害……」,投来敬慕的眼神。弄得我浑身不自在。少年道了声别,急冲冲地奔向抽签屋。怯弱少年出声制止。带帽少年却充耳不闻。
「抽签屋的大哥哥,我要抽七十二张,全部!」
戴耳钉的大学生青年正摆弄手机,听到后「哈啊」的一声皱起眉头。早伊原向他盈盈一笑,说道「没问题吧?」。霎时,青年的脸红了起来。早伊原的笑容,单纯地看确实可爱。
「所以说,玻璃柜里的奖品,两万六千八百円就能全部拿走。」
「等、等一下……」
见了青年的窘态,早伊原继续笑道。
「有何不可呢?难不成没放入中签?怕是不可能吧。若真如此,可得犯了欺诈罪哟。说起来,上周就有抽签屋犯了欺诈罪被逮捕……贵店莫非也。想必是人家多虑了。」
青年的脸色刷的一下变白了。早伊原见状,随即向青年耳语了几句。青年边听边点头。早伊原又蹲下来,合上少年们的视线。
「抽签屋的大哥哥说,只要三百円就让出游戏机哟。太好了呢。」
带帽少年大喜过望。另一方面,怯弱少年则忐忑不安。
我忍不住凑近早伊原。带帽少年从青年手中抱过游戏机包装盒。早伊原见我过来,便起了身。我还未开口,怯弱少年躲闪着早伊原的眼神,开口道。
「那、那个……漂亮大姐姐,谢谢你帮了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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