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坏掉的正义 第二章 彩纸中混入写有「喜欢」彩纸的理由(2/2)
「没事吧?」
「等一下!」
里面传来的是樱庭前辈的声音。看来是锁着门在做些什么吧。大概是在整理掉落的东西,过了一会儿都不见解锁开门。
「…………」
太久了。
过了几分钟,第二讲义室内传来了解锁的声音。门开了,樱庭前辈走了出来。穿着的运动衫,和拥有健康肤色的她很是般配。她双手抱在胸前,声音里掺杂了一丝的批评:
「真是的,你们干嘛呀——。吓我一跳害我把东西弄倒了。」
第二讲义室里,堆放着多得几乎盖过天花板的纸皮箱。
她交替地看了看我们三人,最终视线固定在浅田身上。樱庭前辈的表情稍微缓和,似乎是为刚刚不耐烦的语气而害羞,她垂下了视线。
「我们只是在找东西。万里子在这里做什么?」
「换衣服呀。今晚要留宿嘛。」
为什么特意要在这里换衣服?这学校里是有女子更衣室的。在更衣室换衣服不是更好吗。刚这么想,脑海立马浮现出了反驳的话。樱庭前辈之前搬了很大的纸皮箱。想必就是搬运到这里,第二讲义室的东西了。她就在这里顺便换了身衣服。
「所以呢,找东西是怎么回事?」
樱庭前辈皱起眉头,把脸伸了出来。不断念叨道「没事吧?」
「笔记本哟。牧前辈的笔记本不见了。」
听到我的说明,樱庭前辈的表情变得更加严峻。
「笔记本?……这可真是麻烦了呢。牧在笔记本上花了好多心血的呢……。不过我觉得在这种地方应该没有……」
「嗯,姑且还是要搜一遍。」
「是吗?不过,我觉得这里没有喔—」
最终,在浅田的强烈要求之下樱庭前辈答应了。四个人在第二讲义室搜索了一番,还是没找到笔记本。
牧前辈的数学笔记本,真是怎么找都找不到。
之后我们四个人在学校里分头寻找,但还是一无所获。垃圾箱里、鞋柜、教室的课桌里,没有一个地方有笔记本的踪影。
明天就是紫风祭了。学校在今晚就已经布置妥当以迎接明天的入场者。课桌已经清空并作为基台,垃圾箱是和平时不同的大纸皮箱,而且是全空的。哪怕有东西落在里面,一眼就能看出来。
我想再仔细搜一遍教学楼,于是来到了五楼。这是最顶楼。昏黑的走廊空无一人。一眼望去,走廊的地板上没有掉东西。我仍不放心地想要确认每一间教室。说不定牧前辈有进过这里的某间教室呢。这样的话东西就有可能落在里面。
我刚准备展开搜索,一扇门打开了,里面走出了筱丸前辈。门牌上写着美术室。筱丸前辈伸了个大懒腰,扭了扭腰。正好发现了我,前辈的动作瞬间凝固。看来是没预料到会被人看到而吃惊了吧。
「是矢斗君啊。在这种地方干嘛啊?已经九点了,不留宿的人不是已经回家了吗?」
莫名地涌上些许安心感,紧绷的身体顿时被抽离了力气。
「我姑且打算回去的。」
「那就好哟。接下来就交给我吧,快回去快回去。」
筱丸前辈温柔地拍打我的后背。虽然不是学祭运行委员长但这份关心。比起身为学祭运行委员长的姐姐,更会关心和照顾别人。
「其实牧前辈的数学笔记本不见了。找到了我就会回去。」
「数学笔记本?」
筱丸前辈不解地侧起了脑袋。
「为什么在这种时候?」
「这个嘛……。可能是忙完紫风祭的开幕式工作后才发现的吧。」
「牧、是吗。」
「……是熟人吗?」
「以前相处过一段时间。」
「……以前相处过是吗。」
「对方的事情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了哟。」
「前辈是在开玩笑吧……?」
「当然啦。我自己的笔迹,牧也是不知道的啦。」
是指这方面啊。筱丸前辈摆了摆手回答:
「毕竟是同班同学,还一样是学祭运行委员,关系当然好啦。」
想一下也确实如此。筱丸前辈人缘那么好。和大部分的同年级生想必相处得不错。虽然印象中只见过牧前辈和樱庭前辈亲密说话的样子,但筱丸前辈和牧前辈单独相处时,也是能普通地说上话的吧。
筱丸前辈手摸着下巴陷入沉思。长考。
安静下来后,能听到外面细微的声音。那是在外作业的人的声音。我想看一下外面的样子,但在特别教学楼看不到学校正门方向的样子。只能看到职员的停车场。
突然,听到了外面传来清脆的声音。声音的来源是停车场那边。在那里,有位男性穿着贴有萤光带的背心。他熟练地抱着纸皮箱从旧仓库里搬出去。应该是垃圾回收的职员。停车场那边,学祭前一天却格外冷清。
「哇啊,那边可真暗。」
不知什么时候,筱丸前辈和我一起眺望窗外。
「宛如,影子一样。」
「是呢。」
虽然不太明白,但我还是回了话。光与影,是这个意思吗?
「笔记本。」
身子转了过来,筱丸前辈说道。
「学祭结束之后,到处乱七八糟的想找都找不到哟。」
要找到的话,只能在今天。可是,留宿的人都有工作没完成,肯定很忙碌的。想发动大家帮忙也不太现实。
现在只能就此放弃,去找谁借笔记本复印一份了。
「…………」
若是能这么顺利倒也好——。有些东西缠绕上心头。我陷入了思考,相互间无言了数秒,筱丸率先打破沉默:
「笔记本由我这边来找吧。肯定会帮上忙的,矢斗君今天早点休息吧。要小心身体哟。」
我道了谢,离开了这里。
又找过一遍教学楼后,我放弃了搜索。接着我来到了大讲义室,浅田和筱丸前辈都在。筱丸前辈见到我,「怎么还没回去啊」地说道。
浅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春一,找到了吗?」
「不,没找到。」
「这样啊……」
浅田明显地露出了沮丧的表情。筱丸前辈替我解释道:
「这也没办法啦。说不定是和其他东西搞混了。没那么轻易找到呀。」
丢的是笔记本。没那么轻易找到。牧前辈大概也明白这一点。然而浅田看起来对自己的无能为力而产生了罪恶感。
过了一会儿,樱庭前辈来了。
「笔记本找到了吗?」
「没有。」
听到浅田的回答,樱庭前辈说了句「是吗」,低下了眼睛。冷淡的反应。
沉默中,筱丸前辈一锤定音:
「没办法了。笔记本只能放弃了。」
这个决定,没有一个人反对。之后只要等牧前辈,本人颔首就行了。
「那,我来联系吧。」
樱庭前辈操作起手机,拨通了电话。打给的应该就是牧前辈。
「……嗯。……嗯,大家都在哟,大讲义室。你在哪里?…………知道了。」
樱庭前辈把手机放在桌上,转过了身。
「牧说她现在就来。」
「——大家都努力去找了,但是都没找到。」
「这样啊……。没办法了呢。」
听到樱庭前辈的说明,为了安慰大家,牧前辈挤出了笑容。
「这么劳师动众真是对不起呢。谢谢大家帮我找笔记本。麻烦到大家了……。已经没关系了。」
本人都这么说了,我们也只能作罢。
我一直在观察牧前辈。牧前辈向樱庭前辈搭话,想一起离开大讲义室。这态度里充满了违和感。
「…………」
果然,很奇怪。
不自然的一点。就是,只不过丢了笔记本就把问题弄得这么大的牧前辈。
确实课堂笔记本很重要。大家都是按自己最容易理解的方式来整理笔记。数学笔记的话,连计算过程记到第几步恐怕每个人都不同,不同的人整理的笔记必定有很大的差别。考试临头才丢了更是损失惨重。牧前辈对笔记的用心程度也是有目共睹。学祭开始之后恐怕再也找不回来。要找的话只有现在。
可是,但是,尽管这么说,至于要大家帮忙吗。大家都空闲的话倒无可厚非,可今天是学祭前日。牧前辈是个老实安分、维护和谐的人。所以,感到了违和感。牧前辈向我们求助时,能看得出些许大惊小怪。怎么回事,她当时那个样子。明明只是本笔记本而已。
然而现在。为什么这么突然就轻易放弃了找笔记本。难道是觉得已经搜得足够了?确实可能如此。
可是,找不到。不惜在学祭前日如此繁忙的时间点,拜托大家去找的重要的笔记本,找不到。
更奇怪的是,为什么她看上去没有丝毫受到打击的样子。
难道是不想让大家担心?
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肯定有我所不知道的隐情。那是什么呢。思考的滚轮开始剧烈加速——不过,戛然而止。
这种思考毫无意义。
我追求的是真正的青春。已经决定好,不再和别人的青春扯上关系。这次并非是我的「体质」惹来的。我也没有任何的损失。这个时候还要去思考真相,简直荒谬。
越和谜题扯上关系,意味着越迟将我的过去逐出脑海。早一分一秒也好,我要把那件事忘掉,然后过上真正的青春。
我在心中默念,仿佛是在讲给我那一闲下来就开始思考的大脑听。
可能是众人都疲惫了,大讲义室内弥漫着沉闷的氛围。要不回教室就这样睡了吧,我刚如此想着。大讲义室的门被突然撞开。沉淀的空气流动起来,现场飘来了一股紧张感。
众人同时把目光聚焦在门口。在那里,开幕式小组的其中一人,一年级的木村正站着。气息紊乱。想必是跑过来的。大家投向了诧异的视线。
木村还未缓好气息,喊了一句。
「彩纸没了!一半!」
彩纸。用到这道具的只有开幕式小组吧。身为开幕式小组组长的樱庭前辈皱起了眉,走向木村。
「没了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总之,一半,不见了!」
彩纸,没了一半。
全部的彩纸装满了四个大纸皮箱。意思是说有两个不见了。樱庭前辈命令再找一遍,木村则说已经不留角落地找过好几次了。怎么回事。笔记本之后是彩纸?这其中有什么联系吗?……不行,不能思考。这不关我事。
不过,这次的问题难以简单地停止思考。彩纸是每年从前辈们那里继承过来的纪念物。每年学祭的数据经过加工累积而来的,亲眼可见的历史,从前辈们那里得来的礼物。里面涵盖了特别的意义。丢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没有彩纸的紫风祭,谁都无法想像。
「没了是什么意思。快去找啊!」
发出嘶吼声的,是樱庭前辈。她向木村逼近。
「听好了?不可能会丢的。好好去找呀。」
「已经找过所有地方了……」
木村蜷缩着身子。恐怕真的把能想到的地方都找遍了。若非如此,也不至于这么心急如焚。
「那可怎么办啊……」
樱庭前辈喃喃自语。教室里被异样的紧张感包围。我看向浅田,他也在看着我。四眼相对后,浅田靠了过来,小声地说:
「竟然没了,这种事有可能吗?」
「难以置信。……不过,看木村君的反应,看来是真的没了。」
「那可是彩纸哟?分量不少的吧。」
连大型的纸皮箱都塞得满满的。为了防止混入异物合上了盖子,不过也是能一眼就分得出来。纸皮箱的体积大得抱起来就完全被挡住视线。
被哪个人搞错并搬到别的地方,这种事绝无可能。
也就是说,是谁,故意地把彩纸搬走——、藏了起来。
我偷偷看了筱丸前辈一眼,没有特别的反应,似乎在静观事态的发展。
3
「诶呀……,live真的太棒了。」
我向走在身边的早伊原树里寻求同感。不过她似乎在考虑接下来去哪,兴致勃勃地看着紫风祭的宣传单,对我的话没有反应。
我被无视了,但现在的我已经不计较了。没兴趣就不给反应,这是我们之间常有的事。
早伊原在live的过程中,一直无聊地摆弄着手机。明明会场上的女生都如此狂热,还真是冷若冰霜。虽然这么说,但我也只是静静地坐在座位上欣赏音乐。在全场起立的会场中,只有两个人安静地坐着,想想也相当引人注目。
浅田的乐队「@home」的live在一片盛况下拉上了帷幕。
看过live之后,我深深地明白了浅田受欢迎的理由。吉他solo时女生的尖叫声不绝于耳。我被女生叫出去的理由九成是打听浅田的兴趣爱好,这一事实我现在总算信服了。顺带一提,剩下的一成理由是与「体质」有关的麻烦、早伊原或会长、还有上九一色。
作为之前cosplay咖啡厅的延续,我们又回到了二楼。被cosplay咖啡厅隔壁第三家是一年八班
的咖喱射击店。早伊原好像发现了宝物一样,小跑着来到了招牌前,稍稍看过说明内容后转了过来。露出了连推销经理都自叹不如的绝佳笑容。叫人不自觉地就要签字画押了。
可是,凭我的经验,早伊原的笑容越是灿烂,就越是不怀好意。然而我故意装出浑然不知的样子,对她回以微笑:
「看起来心情不错嘛。怎么了呀。」
「不够呢。」
「智商?还是说脑袋?」
本来我和她相互地展现着笑容,早伊原突然微微蹙眉,依靠在我身旁,可怜巴巴地擡眼看着我:
「是爱情哟。前辈,请对我再温柔一点。具体来说就是对我再多说一点。」
「那我下次送你一本《女生讨人喜欢的行为 ~满嘴恶言且毫不可爱的后辈专用编~》。」
「那人家送前辈一本《男友力 ~谜题无感且思想贫瘠的前辈专用编~》作为回礼吧。」
这书也太挑读者了吧。
早伊原小小地叹了口气:
「为什么故事要停在这么微妙的地方。筱丸前辈之后到底怎样了?」
「你动下脑袋就明白的吧?」
「那倒过来,前辈能想出来吗?」
「那当然。」
想不出来。
早伊原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对我嗤鼻一笑:
「推理已经完成得七七八八了。从目前所讲的故事,很容易就能想像到笔记本为何丢失,和彩纸有何关联也大致能想到。」
「诶……」
这我全都知道。故事的疑点正如早伊原所指的。既然她全都解开了,那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谜题。将写有「喜欢」的彩纸递给喜欢的人就能结成正果,藤崎高中的七大不可思议之一。
「可是,为什么会传出这样的传闻呢。所谓的传闻,需要有确凿的证据、谁人的行动、传播的人物等诸如此类的契机才可能产生的。人家就是不明白这一点。」
我陷入了思考。然后回想起来。传闻的原因。在脑海里把过去回放一遍,也搞不明白。我一直以为传闻是随便就有的。
奇怪。我明明知道全部的真相。好好回忆——。然而在我进入沉思之前,早伊原拉了拉我斗篷的下摆。
「前辈。凭咖喱射击来决一胜负吧。输了的话就要继续讲下去。」
她指着一年八班的咖喱射击的招牌。
「首先我连咖喱射击是什么玩意都不清楚。」
只要我还未弄清规则,就绝不会贸然应战。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踩上早伊原的陷阱。
招牌上有说明。我刚站在招牌前,店员就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我。我尽量不受干扰地读完说明。
「……原来如此。」
首先,支付三百円买咖喱。接着,跟往常的射击摊一样,射中标有点数的靶子。累计的点数可以选择兑换不同的咖喱配料。芝士三十点、水煮蛋五十点、鸡蛋酱六十点等等。里面还有芥末和超辣酱等,只需十点。看来射击拿不到好点数的话,就兑换不了好配料。哪怕一分不得,至少可以品尝美味的咖喱,如此令人安心的设置。设计得还挺花心思的。
反正我不会把全部的故事说出来。只要讲到一半再中断就好了。
「……」
顺水推舟地,我决定先提好条件,等下要撕下早伊原那张虚伪的笑脸。
「可以是可以,不过输的人要吃赢的人点的咖喱,如何?」
早伊原愣了愣神,立马明白了其中的用意。嘴角勾了起来:
「可以。我接受挑战。」
这场胜负,此时的她还不知道我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所以呢,前辈,输了哟。」
事情没有想像中的顺利。把枪还给了教室的出口附近,早伊原对我不屑一笑。
「才十点而已。」
早伊原是二百四十点。而我是二百三十点。这咖喱射击店还做了来客的得分排行榜,第一名和第二名都改填上了我们的名字。我的成绩也没那么差。只能怪运气不佳。虽说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店员在出口,「请选择喜欢的配料」地递给了我们盛在蛋糕纸盘上的咖喱。接过咖喱,早伊原巨细无遗地看起了菜单。
「看看要给春一前辈来一份怎样的美味咖喱呢。」
她的脸完全如同,正在对着大罐子熬制奇怪药汤的魔法师。
这次没能让早伊原吃瘪,再有下次的话,我一定要尽情享受这女人痛苦的表情。这场胜负我立足于不败之地。就算输了对我也是不痛不痒。
早伊原,你早就在我的计算之内。你会点的配料我早就预料到了——。
「番茄一个三十点呢。那就请来八个番茄吧。」
「……这。」
店员接下了单子,把番茄拿了过来。知觉到这血一样颜色的物体,我体内的警报狂鸣。
早伊原探出头来窥探我的脸色。
居然不是芥末或者超辣酱。正常来说点这些才是合理。这样对于喜爱吃辣的我来说简直毫无伤害,本应如此才对。
八个番茄在咖喱上咕隆咕隆地盛放着。先递给了早伊原,然后由早伊原递给了我。
「前辈最喜欢吃番茄了对吧?」
为什么,我讨厌吃番茄这种情报会被她知道。……是妹妹?早伊原和我的妹妹有秘密来往?
「对了,另一份只要一个水煮蛋。……嗯,其他的不用了。」
早伊原的那份咖喱也盛上了配料,我们向教室里临设的饮餐区移动。在桌子两边坐了下来。端放在我面前的是,番茄量明显比咖喱还要多的咖喱。主菜番茄配料咖喱饭。
早伊原双肘撑在桌面,双手捧着脸蛋,愉悦地看着我。
「怎么了前辈,快点用餐吧。你最喜欢的对吧?番茄。」
「……」
「人家想看看前辈美味地进食的样子。」
「…………」
「吃过之后舌头也会变灵光对吧?记得的吧,约定好了的。请继续讲下去吧。」
约定,就是约定。哪怕早伊原有过多少次出尔反尔,要是我也不遵守约定,就意味着自己堕落成和早伊原同等的水平。我可不想这样。
***
「为什么没好好看管!?」
樱庭前辈怒不可遏地训斥着木村。木村不停说对不起,多次低头谢罪。
可是樱庭前辈并没有因此消火解气。
「你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这丁点工作你都做不好啊!」
在大讲义室里的我、浅田和牧前辈暂时在一旁看着,浅田似乎看不下去,苦笑说道:
「樱庭前辈。到此为止吧。这样也无济于事——」
我安心地松了一口气。樱庭前辈的话肯定会听浅田的话吧。然而——。樱庭前辈猛地转过头,锐利的眼神刺向浅田,一句话也不说。浅田吓了一跳,只能闭上了嘴。
「…………」
看来是过于愤怒而失去了冷静。樱庭前辈平时常挂着笑脸,性格率性开朗。如此的她竟然生气到这种程度真是意外。
浅田说的没错。这并非木村君的错。他总不可能每时每刻都盯着,而且彩纸会被人偷走这种事谁都没想过。虽说木村君平时有点冒失,但换谁来看管也是同样的结果。
樱庭前辈还在怒瞪着浅田。沉默像针刺一般难受。
「啊,对了。」
然而,筱丸前辈打破了沉默。
「……我想彩纸应该在进行异物混入的最终检查。」
「诶?」
正在逼近木村的樱庭前辈,露出出乎意料的表情转过了脸。
「几天前拜托过后辈,让他们今天搬过去的。对不起,一时忘了……」
筱丸前辈垂下了眼睛并尴尬地说道。樱庭前辈投出了怀疑的视线。
「筱丸来检查?」
「看来我多管闲事了。」
看见筱丸前辈失落的样子,樱庭前辈双手在胸前挥着否定道:
「没有没有。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检查由我们这边就行了。」
「今天最辛苦的是樱庭那组,我就想着能不能帮点忙。」
「这个嘛,虽然是这么说。」
樱庭前辈露出了苦笑。
「真的对不起。」
「没事啦没事啦,知道没有丢就行了。别在意了。」
樱庭前辈,「啊—,白担心一场了」地笑了笑,现场的气氛缓和下来。没多久,大家又回到了各自的工作中。
我和浅田结果还是没留宿,搭最后一班电车回了家。樱庭前辈、牧前辈、筱丸前辈
则是留在了学校,迎接第二天的紫风祭。
会场里一排排的座位上坐满了全校的学生。大家都情绪高涨,安静不下来。换作平时这是个问题,而此时此刻正是绝佳的气氛。我也作为其中一员坐在座位上。灯光全部熄灭,场内霎时漆黑一片。大家的欢呼声变得更高。突然,闪光灯打到台上。学祭运行委员长即我的姐姐,矢斗雪那正伫立着。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那特征性的烟嗓宣布道:
「终于来到今天!各位,都做好准备了吗。今天这一天,请不要留遗憾地度过吧!……我在此宣布紫风祭正式开幕!」
同时礼炮的声音响起,上方落下了大量闪烁着紫光的彩纸。那是上面的学生在不停地往外撒。看上去仿佛巨大的紫藤从天花板垂吊下来。
今早,检查完彩纸的筱丸前辈把彩纸运了过来。
彩纸在彩色滤镜的闪光灯下微微发光,朝我们落了下来。伴随着欢呼声,来宾的情绪也高涨起来——。
不经意地,瞥到了斜对面的两位女学生。她们看起来是那种遵守校规,安静的乖学生。撞见她们也不过是无心之举。
她们坐在位置上,开始去抓飘落下来的彩纸。我皱起了眉。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我不解地凝视着她们。直到彩纸停止飘落,她们都一直在抓彩纸。
开幕式小组表演完舞蹈后,开幕式就这样结束了。从会场走出来时,正好听到了刚才两个女学生的对话。
「找到了吗?我没有的说。」
「我也没有。」
如此说着,两位学生看了看手中的彩纸。每个人手上至少超过十张。
看着她们,我陷入了思考。
我绝不再插足别人的青春。绝不干预。这正确无比。只不过,去问一下已经过去了的事也无可厚非。我并非想责怪。我只是单纯地对那个人有兴趣。因此,为什么会做出那种事,是以什么想法作为基础的,单纯只是想问一下而已。
4
我把番茄留下,只吃了咖喱。想着番茄拌咖喱会不会比较容易下口,但试了一下只是徒增排斥反应而已。番茄还是单吃比较好。……尽管如此,盘子里还咕噜咕噜地剩着。
在我对着番茄呻吟时,早伊原听完我的故事后一言不发。恐怕是在推理吧。
我喝了一口水,若无其事地望向窗外。正门附近的拥挤已经得到了一定的缓和。其中,有一个人,闯入了我的眼帘。在教学楼的阴面处,筱丸前辈正伫立着。恰好是从正门附近看不到的位置。筱丸前辈摆弄着手机,背靠着墙壁。难道是在等人?背靠墙壁,说明已经等了一段时间。学祭运行委员应该很忙的吧,这样没问题吗?
「久等了。」
担任店员的学生拿来了奶油蛋糕。这是早伊原点的。吃完咖喱后还来奶油蛋糕没问题吗。她用叉子插起蛋糕上的草莓,玩弄似的指向我。
「你啊,难道是先吃草莓的一派。」
「推理完成了。」
对话脱线我也习以为常了。我等着听早伊原的推理。反正,她肯定不会明白的。她对筱丸前辈没有兴趣。所以,不可能明白的。
「按顺序来说吧。首先,写有「喜欢」的彩纸。这是从何而来的呢。」
「紫风祭的彩纸,由每年的学祭数据经过紫色涂料染色而来的。可能是数据里面印着「喜欢」吧。」
「这可不对哟。」
「为什么?」
「这待会再解释。不要催人家嘛。前辈在急什么呀。」
早伊原仿佛看穿了想法一样露出了笑容。
「首先,彩纸里写有「喜欢」的彩纸是由某人加进去的,先这样假设吧。」
这种事不可能出于偶然。也就是说,是有意识地加进去的。正解。
「至于为何要这样做呢?便于理解,先想像当时的状况吧。首先,确认状况。彩纸是保管在第二讲义室对吧?」
「……我什么时候说过?」
「不是说过了吗。开幕式小组的东西也放在里面什么的。就是说,彩纸也是放在里面的对吧。」
早伊原得意地说道。我刻意没说彩纸也放在里面,然而这种不自然的说法却显得格外可疑。
「第二讲义室是特别人来人往的地方对吧。也就是说,谁也有机会对彩纸动手脚。」
「……说的也对。」
早伊原竖起了食指。
「首先是,樱庭前辈。」
樱庭万里子。阳光开朗。开幕式小组组长,和牧前辈关系亲密。喜欢浅田。知道一之濑前辈喜欢浅田后与之疏远。
「前辈,记得对樱庭前辈感觉到了违和感对吧?」
指的是,在玄关遇到时的步调。
确实是有过违和感,不过应该只是,视野被箱子挡住了而导致的违和感。
「人家,一直相信前辈的观察力。」
早伊原的笑容没有停下的迹象。她,似乎在怀疑樱庭前辈搞了什么鬼。
「既然混入了彩纸,那想到的就是纸。那纸应该被樱庭前辈紧贴着身体藏了起来。」
所以,她的走路方式才会这么奇怪。即便被浅田邀请,也不肯坐在他身旁。万一出了差错有暴露的危险性,所以拒绝了浅田的帮忙,坚决贯彻独自一人行动。
「……不是抱着纸皮箱的吗。那放到纸皮箱里不就好咯。没必要大费周章地藏在身上吧。」
「万一纸皮箱被打开了怎么办?越是可怕的东西,就越要放在身边哟。」
「这不过是一种可能罢了。最根本的是,樱庭前辈为什么要把纸偷偷地藏起来呢?」
「因为呢,前辈。樱庭前辈拿着的纸,就是——牧前辈的笔记本哟。」
牧前辈的笔记本。拱门制作结束后,受本人拜托去找的东西。
「简直莫名其妙。牧前辈的笔记本,为何樱庭前辈非得这样不被暴露地藏起来啊。」
「问得好。恐怕是因为樱庭前辈,已经不能把牧前辈的笔记本还回去了。」
「……难道是劳烦到了大家,如此大阵仗地搜索,让樱庭前辈不好意思开口?」
「这样时间轴就对不上了。在牧前辈表明笔记本丢失之前,樱庭前辈经过了玄关,恐怕目的地就是第二讲义室。」
前辈,明明都知道的说。早伊原露出了捉弄般的微笑。
「……搞不懂了。普通地还回去不就好了。要是还不回去的话,一开始也不会借出去吧。」
「就是这个道理。」
早伊原如同老师提问一样指着我。
「一开始是抱着归还的想法而借的。可是,借了之后,发现还不回去了。这想法的转变,恐怕就在于笔记本的内容。……樱庭前辈想隐藏的是,自己看到了笔记本的内容——这一事实。到底上面写了些什么呢。」
至此,和我的推理过程一模一样。
「樱庭前辈的坏话——」
早伊原小声地说了一句。这句话正是我所期待的。若是早伊原的推理和我的不同,这正是分歧点。然而,早伊原仿佛在嘲笑如此想着的我,继续说道:
「——并不存在哟。上面写着的,肯定是,对浅田前辈的爱意。」
「……为什么会这么想。」
「为什么,那是因为,传言里的是彩纸里混有写有「喜欢」的彩纸。」
是吗。一年前的我,和现在的早伊原所不同的是,是否知道结果这一点。
「为什么会觉得是浅田。别的男生也可以的吧。」
「比如说春一前辈?这绝对不可能哟。」
……为什么非要否定是我。
「其他的男生不行,浅田前辈是必要的哟。——」
早伊原认真地讲解起了她的推理。我将其与记忆相比较。
***
老姐的开幕式宣言之后,我立刻开始了寻找,却怎么也找不到。到底在哪里,差点绕完整个学校之际,终于找到了。塞满空罐的塑料袋堆得如小山般高。像圣诞老人一样单手拎着四袋朝教学楼背面走去。
我小跑着,追上了快步走着的那个人。
「筱丸前辈。」
如此叫道,筱丸停下脚步,似乎从声音就判别出是谁,面带微笑地转了过来。
「呀啊,春一君。干嘛呀,在这种地方。」
「刚好路过见到前辈,于是追了上来。前辈才是,正在干什么。」
我把视线投向了空罐袋。察觉到了的筱丸,摇了摇袋子。
「在不合季节地假扮圣诞老人。」
「可是已经有专门回收空罐的小组。」
「他们好像忘记丢昨天的垃圾。外面的人一来马上就会堆满的,不清空垃圾箱不行。」
筱丸前辈对我眨了眨眼。这是这个人偶尔会做的动作。
垃圾回收小组必须事前清空所有的垃圾箱。这明明是重要的工作之一。但却忘记了,现在由筱丸前辈来做。昨晚,恐怕彻夜工作的筱丸前辈。
「……一半交给我吧。」
「啊啊,孩子们的愿望……」
我略微强硬地拿过了袋子,筱丸前辈演戏般地说道。
两个人走向教学楼背面的垃圾场。这边既没有小吃店也没有搞活动的地方,由于成了职员的停车场,也没有多少人气。我把四个垃圾袋平均分给两只手拿,向单手拎四个的筱丸前辈搭话道:
「……为什么,要做那种事?」
「那种事,指的是?」
筱丸前辈没有看我。只是,脸上的笑容淡薄了些。
「请不要误会。我不是在责怪你。只是,单纯想知道原因而已。当然也不会告诉给任何人。」
我,单纯想了解筱丸前辈而已。
「我对筱丸前辈没有一丁点恶意。不如说恰好相反。」
「这什么呀,告白?啊呀,虽然我觉得矢斗君人还挺不错的说……」
是不想说吗,筱丸前辈只是一味地开着玩笑。因此,我只能单刀直入了。
「为什么,前辈要偷走了彩纸呢。」
筱丸前辈没有特别的反应,平淡地将袋子放到垃圾场,拍了拍手掌。我也照着做了。
异物混入的检查,筱丸前辈是这样说的。不过,这只是谎言。木村来报告,樱庭前辈因为彩纸丢失而大发雷霆,而筱丸前辈旁观了好一会儿。这好一会儿,明显非常奇怪。明明立即能记起来的才对。
筱丸前辈偷走了彩纸。那一会儿,是正在思考借口。
筱丸前辈坐到了教学楼背面的铁制的消防楼梯上。手放在旁边催促我坐下,我坐了下来。筱丸前辈露出苦笑,难以启齿地说道:
「嗯……该从哪里开始说起好呢。」
看到这个反应,直觉告诉我推理命中了。果然,偷的人是筱丸前辈。
首先,事情的开端是牧前辈的笔记本丢失事件。笔记本基本上不可能会丢失。因为一般都放在桌柜或书包里。
所以,我想到了。笔记本的丢失。可能是,被谁人擅自借走了。
牧前辈看起来非常擅长做笔记。对于写东西相当花心血,写在白板上的说明也简洁易懂。会有人借也不难想像。
为什么会擅自借走呢?因为,经常借。
到底是谁借走的呢?立马就能想到。经常借笔记本的常客,肯定和牧前辈关系亲密才对。当时,深夜留在学校的人群中,关系亲密的人物……
樱庭前辈。
牧前辈对樱庭前辈亲密到用名字称呼的程度。樱庭前辈是常客的可能性极高。她们也有过借笔记的对话。
对常客而言,擅自借走这件事本身并没有恶意。只是借习惯了,抱着轻率的心态省略了手续而已。
这样的话,在事情闹得这么大之前,樱庭前辈把笔记本还给牧前辈不就能完美收场吗。正是这个道理。
然而,这做不到。有做不到的理由。
理由是什么?某些东西,写在了笔记本上。然后这些内容被自己看到了这一事实,樱庭前辈决定隐瞒起来。这到底是写的什么呢。
这一瞬间,我想起了视线。视线之中,往往蕴含了比想像中要多的意思。寻找笔记本时的牧前辈投向浅田的视线——。显然不同寻常。
以此作为出发点。
写在笔记本上的内容,难道是对浅田的感情吗。牧前辈有立即将自己的想法记录下来的习惯。回忆的时候也是不停地在记事本上写字。笔记本上,在上课的时候,把对浅田的感情记了下来也说不定。
樱庭前辈看到了这些,恐怕受了极大的打击吧。
樱庭前辈总是向牧前辈讲起浅田。相当于公开宣言自己喜欢浅田一样。……对于同样喜欢浅田的牧前辈而言,到底是以何种心情面对的呢。这份心情,樱庭前辈想必也想到了。
樱庭前辈的行动有两种选择。
第一种,坦率地表明自己不小心看到了情书。也就是,「原来喜欢上同一个人了。我不知道还一个劲地说真是对不起呢。不过我不会让步的。大家都要加油哟」。樱庭前辈和一之濑前辈走过的路。两人的关系从此割裂。
另一种,将不小心看到了情书这一事实消去。也就是,「什么都没有。我和牧的关系从今往后都不会变。比起前田君,牧才是更重要的」。两个人的关系一如既往。
「樱庭前辈,比起浅田,选择了牧前辈对吧。」
筱丸前辈睁开了眼睛看着我。视线游离片刻后,安心地笑了。之后,很长一段时间,筱丸前辈一言不发。我刚要开口, 筱丸前辈开口道:
「……厉害。都知道了嘛。」
「那两个人,学祭的缘故才开始变亲密的。……牧,一开始就知道樱庭喜欢浅田君。……即便如此还是成了好朋友。」
一般来说,两个情敌是不会成为好朋友的。
「或许是情报上的关系吧。……不过嘛,也能理解。喜欢上同一个人的话,就感觉不能放着不管对吧。」
是这样的吗。
「……于是不知不觉中,两人之间,相互重视起了对方。樱庭选了牧。选择当做没看见情书。就有必要藏起笔记本,绝对不能被发现。……可是,你猜猜那家伙把笔记本藏到了哪里?」
我回了句「是在哪里呢」,筱丸前辈忍俊不禁地笑了。
「后背啊。塞到衬衣里,用裙子固定住。……那两个人经常抱来抱去的,真是危险呢。」
后背。怪不得在玄关看到樱庭前辈的时候,步幅如此的小,以至于让我对她的走路方式产生了违和感。怪不得面对浅田的邀请,也不肯坐下来。那是因为不能坐。筱丸前辈应该遇到了走路如此奇怪的樱庭前辈。然后取出后背的笔记本,把原委问了出来。
确实越是重要的东西越要放在身边。放在书包里的话,被看到就立马暴露了。哪怕藏在学校的某个角落,像我和浅田实际那样对整个教学楼地毯式搜索的话,也有可能会被发现。若是在奇怪的地方找到了笔记本,就相当于明说,「看到了樱庭前辈的笔记本里的情书,不过想当做没看到」。为了不被发现,数学笔记本,必须如神隐般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所以我就帮了一把。偷走了第二讲义室里的彩纸,把笔记本剪碎混了进去,开幕式上一起撒了出去。」
「就算不偷走彩纸,只是混进去不就好了。」
「自己如果不去做异物混入检查,要是之后被别人检查的话,就有可能被发现的嘛。」
借口是一开始就准备好的吗。那,那个时候的间隔,不是没有意义吗。
「……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硬要说的话,只是刚好想到了而已。」
这么随便的理由……?不如说,混入彩纸这种做法反而更加危险不是吗。
不过,我现在想问的并非这个。
「为什么为了那两个人这么努力?」
筱丸前辈似乎听不懂我的意思,皱起了眉。
「也没什么理由啦。只是偶尔看到了而已。」
没有理由。意思是做到这种程度是理所当然的?
「这个嘛,难得撞见了就想插一脚不是吗。」
这句话,深深地刺到了我的心。对于看到了却视而不见的我来说,感觉被全盘否定了一样。
自己能做的事,不做不行。筱丸前辈是这么说的。
确实没错。双眼不被蒙蔽,永远只凝视于真相的话,不行差踏错的话,即是正确。
筱丸前辈有着绝对的正确。「没办法的啦」、「是这样的啦」之类的妥协绝不被允许,压倒性的正确、正义。
就算不做到这种地步也足够正义了——连这种想法也毫不犹豫地舍弃了。
这个世界上充满了伪善。
也就是,给周围人看的正义。如果不存在社会,周围没有一个人,恐怕就不会行使正义了。在意周围人的目光,想获得别人的认同,才是正义行为的源动力不是吗。
如是如此,那就是,伪善。
筱丸前辈不一样。哪怕便利店里没有捐款箱,也会亲自把物资送到当地。不需别人出声,就能主动为别人着想。
现在的我,是正确的。
无论什么,哪怕是我的过去,也都是正确的。过去的错误构成了现在的正确。因此,错误也是必要的。
然而,在筱丸面前,自己的正确似乎在变得淡薄。
***
「——是浅田前辈的必要性在于
,樱庭前辈没有归还笔记本这一点。如果不是喜欢上同一个人就不会有任何尴尬对吧。春一前辈你们敲响第二讲义室的门的时候,樱庭前辈肯定是在把笔记本藏到书包里。之后将其撕个粉碎,趁着寻找笔记本的间隙,扔到焚烧炉烧毁没错吧。」
早伊原的一句话卡住了我的思绪,我回过神来。
「等下。」
「……什么呀?」
得意满满地讲到中途却被打断,这似乎坏了早伊原的心情,她不高兴地嘟起了嘴。
「刚才那句话,再说一遍?」
「哪一句?」
「什么什么,烧毁了笔记本,这一句有说过对吧?」
「是啊,说过了哟。樱庭前辈,烧了笔记本以毁灭证据。这有什么问题吗?」
早伊原错了。正确答案是,筱丸前辈从樱庭前辈听到了原委,笔记本给到了筱丸前辈,筱丸前辈将其混入,才对。
不过,我也没必要在此指出她的错误。也没有确凿的根据。我决定放任她不管。
「奇怪……?」
我感觉到了其中决定性的违和感。按早伊原的推理,写有「喜欢」的纸并没有混入彩纸中。早伊原也不可能不意识到这一点。
「这谜题,真是有趣呢。从混入写有「喜欢」的纸开始,结果却是并没有混入。」
「……怎么回事?」
这样的话,传言不可能发生。
「前辈觉得,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七大不可思议呢?」
为什么会有七大不可思议。这还用说。
「哪个人在开幕式之后捡到了写着「喜欢」的彩纸……」
「这怎么可能嘛。谁会无缘无故去捡废纸嘛。」
传言的起源。确凿的证据。谁人的行动。传播的人物,是吗。
即便这么说,除了无缘无故之外也是有别的解释的吧。片刻间,我思考着各种各样的可能。
无缘无故之外的解释……有的。…………可是,这样的话。
「传言,去年的开幕式时就已经存在了哟。」
真就是这样。
不是开幕式之后,是之前。
一瞬间,脑袋受到的冲击仿佛被打了一拳似的。下意识地要叫出声来。说起来,去年的开幕式上,我已经看到了异样的光景。女学生向彩纸伸出了手。那也证明了早伊原所说的话。
——。
那么,也就是说,有什么地方搞错了。犯了决定性的错误。全部不是都井然有序的吗。也向筱丸前辈确认过了。可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从中推导出来的答案只有一个。
筱丸前辈的话,是谎言。
樱庭前辈烧毁了笔记本的话,就不可能混入彩纸中。筱丸前辈没有偷走彩纸。虽然樱庭前辈把笔记本藏到了后背,不过这只是运到焚烧炉的手段,不可能一直藏在那里的。哪怕筱丸前辈见到了走路方式奇怪的樱庭前辈并问出了原委,烧毁是最万无一失的方法。没有必要叫停这个方法,反而选择去混入彩纸中。
也就是说,筱丸前辈从头到尾都没参与过。毕竟是擅长领导的筱丸前辈。时常观察那两个人,恐怕其中的关系早已一清二楚。当我报告笔记本丢了的时候,已经全部察觉到了也说不定。之后,对我编了个故事。谎称有参与其中。为什么?我搞不懂。……比起这个,现在重要的是真相。
「传言在去年的开幕式前就已经有了。那么,是谁传出去的呢?」
「谁?已经知道了?」
早伊原对着心急如焚的我,挑逗般地浮起了笑容。
「牧前辈哟。」
「……这不是很奇怪吗?或者说,这不是毫无意义吗。」
牧前辈她,传出「紫风祭开幕式上的彩纸中混有写着「喜欢」的彩纸,将其递给喜欢的人就能结成正果」的理由。这样做的好处。
浅田。清扫员。筱丸前辈。美术。朴素的拱门。……
相关的话语,从中派生出的词语,违和感不断涌现。
早伊原打开了手机里的pdf文档。上面显示的是职务和负责人的一览表。这是从何入手的,这个疑问出现后的一瞬间,我想起了早伊原在live的时候摆弄手机的样子。那个时候恐怕和会长联系了吧。学生会肩负着监视学祭运行委员的职责。因此,学祭相关的数据文档全部保管着。
「这是去年的职务表。浅田前辈是开幕式小组的清扫员。想必,彩纸的清扫也是由他负责的吧?」
是的没错。浅田负责回收彩纸。彩纸每年都重复使用。因此不全部回收不行。
「散布传言是为了,以防万一地,不传到本人哟。」
早伊原侧着脑袋,对我说道。
「?但是,写着「喜欢」的彩纸、以浅田为对象的情书,不是没混进去吗?」
早伊原流畅地讲述起了推理。
「牧前辈搞错了一件事。为了寻找笔记本来到第二讲义室的时候,换衣服花了特别多时间、听到搜查第二讲义室时露出为难的脸色,樱庭前辈的行为实在太可疑了。那是因为笔记本就藏在樱庭前辈的书包里……。此时,牧前辈怀疑「应该藏在第二讲义室里的某个地方吧」。可是没有找到。藏在第二讲义室的想法就刻在了牧前辈的脑海。」
——接着,有力的证据来了。
「决定性的证据是,得知彩纸丢失的樱庭前辈很是生气对吧?以她的性格来看,生气什么的很罕见。实际上只是作为组长的责任感而已,牧前辈却笃定「肯定是因为把笔记本混入彩纸了」。在第二讲义室时没有搜过彩纸对吧。就误认为一定就藏在那里。」
虽然没有证据,但确实合乎逻辑。全部都说得通。
「每年都重复利用也就是说,大致清扫过后,把彩纸上的灰尘去掉这种工作是必须的。在工作过程中,「浅田」「喜欢」写有这种字眼的情书碎片被发现了的话,浅田前辈肯定会怀疑的。经过调查,说不定就会发现是牧前辈给自己写的情书。」
「……这……明白。」
虽然明白。
「所以才散布了传言哟。为的是让大家回收情书的纸片。」
这样做的话,就不会传到浅田。零零碎碎的纸片,传到各位学生合约一千人手上。想凑齐情书是不可能的。
这理论,比筱丸前辈说的更有说服力。筱丸前辈所说的是,得到了笔记本的樱庭前辈,看到了其中的内容而不能归还,在筱丸前辈的协力下,混入了彩纸中。可是,为何传言会在撒彩纸之前就存在呢,这无法说明。
樱庭前辈拿到了笔记本,看了内容,无法归还决定将其销毁。将其藏在背后,移动到了第二讲义室换衣服。那个时候,将笔记本藏入了书包里面。至此都是相同的。之后。
换上了体操服的樱庭前辈,把笔记本投入了焚烧炉烧毁。会替换成体操服,应该是怕飞舞的灰烬会弄脏衣服吧。
另一方面,牧前辈。
她在第二讲义室对换衣服的樱庭前辈感觉到了违和感。尽管是因为笔记本藏在书包里而心存警戒,但牧前辈却怀疑是不是混入了彩纸里。然而,偷走了彩纸调查后没有发现,为了防止混有笔记本的彩纸撒下而被负责回收工作的浅田发现,便散布传言,在回收员动手前好让一般的学生先行回收。
偷走的彩纸应该是拜托筱丸前辈还了回去的吧。
可是。
「不是写了情书的吗?那牧前辈起码也有想向浅田传递心意的想法吧?」
「如果喜欢的话,可能会有吧。」
「…………」
不喜欢,是吗。
牧前辈明明不喜欢浅田,但还是写了情书。为什么?有另外的目的。在笔记本上写情书的目的——。
「牧前辈,为了给樱庭前辈看见而写的情书。」
冷不丁地,我自言自语似地开了口。早伊原宛然地加深了笑容。
「没错。樱庭前辈一直向牧前辈倾诉,对浅田前辈的爱意。牧前辈对这样的樱庭前辈,悄悄地传达了自己也爱浅田前辈。——明明并不喜欢。」
真是个谜。
——我想起来了。去年时候,和筱丸前辈的对话里我的一句话。『樱庭前辈,比起浅田,选择了牧前辈对吧』。
这是以牧前辈喜欢浅田作为前提的一句话。可是,如果是不喜欢的话。
单看结果。
樱庭前辈,选择的并非浅田,而是牧前辈。
——这答案很简单不是吗。
「明明并不喜欢,却要这样主张的理由……,牧前辈想看樱庭前辈的反应。」
牧前辈,面对光顾着浅田的樱庭前辈,涌现了类似于吃醋的感情。友情不是爱情。可
是,自己的好友却如此疏忽了自己,想必是相当寂寞的吧。牧前辈投向浅田的视线意味深远。那是,敌对的视线也说不定。有一之濑前辈的前车之鉴。牧前辈,非常的不安。
「如果是更看重自己的话,樱庭前辈就会藏起笔记本。如果是选择了浅田前辈的话,樱庭前辈就会直接坦白。之后的关系会割裂成情敌的关系……」
于是就赌了一把。
不过是为了试探而写的情书。若是不小心传到了浅田,就会惹起各种麻烦。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牧前辈传出了传言。
「这便是,七大不可思议的真相。……前辈,没想到人家能推导出正确答案对吧?」
早伊原摆出胜利者的姿态,愉悦地窥探着我的脸。
「诶呀—?前辈,怎么了呀?『推理不出来只是因为你是个傻瓜』,前辈这样说过的对吧?被人家轻而易举地说出了正解的滋味如何呀—?」
「……没什么……」
「而且前辈,好像搞错了什么对吧—?这不是很好吗—?人家的推理帮前辈纠正了过去的错误认识。」
简直要完全挡住我的视线一样,早伊原一个劲地把脸凑过来。我把脸转到右边她就从右边来,转到左边就从左边来。
到最后,我只能盯着面前几乎原封不动的番茄。转向哪边都是地狱。
推理能力什么的,对我来说一点都不需要。催眠似地对自己说着,突然,番茄被一根勺子舀起消失在眼前。
早伊原美味地咀嚼着番茄。
「真是美味呢,番茄。人家,最喜欢吃番茄了。」
「是吗,那就全部让给你好了。」
「前辈强迫后辈女生吃自己讨厌的食物,这画面挺有趣的就欣然接受了哟。」
被人如此说道让我很是受伤。
「下次又有趣闻讲了哟。『那个呢,之前,人家被春一前辈,逼着吃了讨厌的食物呢—。……那个呢—,虽然搞不清楚状况,但他点了好多人家讨厌的。人家只能吃光了。番茄。……不会吧,这种事不可能的吧?前辈平时既可靠又有男人味。但偶尔会有如此可爱的一面』。」
早伊原当场表演起了模仿秀。我不寒而栗。这种传言怕是无可避免了。这样的话,爽快地放弃才是上策。想想怎样报复吧。我下定决心,下次再请早伊原吃法国蜗牛吧。
早伊原不消半刻就清空了全部番茄。我准备离开座位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
「……?」
打开一看,是会长发来的短信。
『树里问起了关于彩纸各种各样的事情,我不小心回答了没问题吧?比如,今年有人捡到了写有『我喜欢你』的彩纸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