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 曾梦万千 第二章 因何诞生于世(2/2)
呼吸苦难。腿,全身都在颤抖。
——【大叔随时都能杀了我】。
不,怎么可能。那是枯枝啊,枯枝?而且,看他那表情。单眼半开,微垂脑袋。下腭完全放松。虽然知道你是被缠的没办法才答应训练我,可我都不顾脸面拜托你和我对练了。你就不能认真一些吗?他那表情不由让蓝德想要这么抗议一下。没睡醒?还是宿醉啊?
可是,究竟是为什么……?
赢不了。
如何进攻都赢不了。
只是错觉吗?高鹭看穿了蓝德的一切。这个评价过高吗?
试一试就知道了。实际一试就能够明白。
「怎么了」
刚觉得高鹭总算擡起了树枝,谁想他只是转动手腕轻轻朝蓝德摇动树枝而已。
「攻过来吧,蓝德。你想变强吧。在那里发抖可就一步都无法向前了哦」
「……你不说我也知道」蓝德回答的声音掺杂着些许的颤音。
「你真的明白吗?」高鹭轻笑着说道。「信不过」
就是现在,——不是出于判断。硬要说的话,就是天生的直觉。蓝德的身体察觉到了什么,并且做出了反应。
感觉攻击恰到好处。【射出系】之后的【憎恶斩】。就是突进后,斜角度向下挥剑。单纯却有实效。一击必杀。不需要多余的同情。高鹭要是手持剑刃的话,可能还能勉强防住攻击吧。可是,靠枯叶根本不可能做到。躲避也不行。这一击无法躲闪。说是会心一击的【憎恶斩】也不为过。
提前预料到了吗……?
高鹭向左踏一步躲过了蓝德的安息剑。不仅如此,还用枯枝点了下安息剑,随后更是打到了蓝德的脸上。
「啊啊……!?」
「全都写在脸上」
高鹭踢中蓝德的膝盖窝使其身形不稳,接着踩到了蓝德的后背上。蓝德摔倒在地。
「——可恶!」
「你小子好弱」
「喝……!」在蓝德向前翻滚,想要马上向右坐起之时,又被枯叶击中了脸部。「——唔啊……」
「太天真了」
蓝德在被拳打脚踢,头昏目眩的状态站起后,又被拳脚殴打了一番。安息剑不知何时已不再手中。这个场面完全诠释了什么叫毫无还手之力。在蓝德翻转身体仰天叹息的时候,高鹭一个下蹲坐到了蓝德的肚子上。
「呜呃……」
「完全不像样啊。什么叫想要变强,笑死人了。杂鱼」
「……你不是也说过自己以前也不厉害吗……」
「没错。不过,现在想来以前的我还没差到你这种程度」
「……你还说过,我能击败十年前的你啊……」
「不要相信我的一时戏言,你这白痴。即便是十年前的我也要比现在的你强上百倍」
「……好、好过分……」
「你小子有很多多余的动作」
高鹭扔掉枯枝,咬着烟管开始吞云吐雾。在别人肚子上吸个没完,你算老几啊。混帐。也不是不能把高鹭弄下去,可要是那么做一定又会被痛扁一顿。该怎么办啊……?
「失去一只眼睛和一条手臂后,我明白了一件事。所谓人类,——也包括半兽人等智能生物,总会在不知不觉中背负没用的东西。负担的增加无法使人变强。要把像赘肉般的多余的部分删减,精研剩余的精华。全部取决于如何去除没用的部分。蓝德,你很不擅长那些对吧」
「……别说得好像我的全身都是以多余组成的一样……」
「失去单臂后——」
高鹭吐着烟,轻轻擡起了左臂。
然后,又静静地放了下来。
——怎么回事。
高鹭仅仅只是甩了一下手臂而已。可是,却清楚地看到了握于左手上的刀刃轨迹。蓝德看到了根本不存在的刀刃。
「我不知疲倦地挥舞了刀剑。毕竟我原本是右撇子,想要靠一条左臂活下去的话,只能习惯用左手握刀了。每天、每日,一直挥到精疲力尽才肯作罢」
「……你想说让我努力啊」
「努力都是狗屎」
「不对啊,你刚才就像是那么说的啊」
「你想问我为什么会挥刀那么勤奋?理由很简单。起初左手没有和右手相同的手感让我很是火大。可是,在挥刀的过程中让我找到了其中的乐趣」
「……真的假的」
「修正挥刀期间错误的地方,找到更好出力方法的许多事情非常有趣」
「真是怪异的性癖」
「难道你认为不经过大脑思考,仅仅挥刀就能让左手拥有跟惯用手一样的手感吗?嘛,像白痴一样仅仅专注挥刀的话,也还是能成长到某种种度。但也只止步于某种程度」
「你说我没有思考吗」
「思考的不够倒是能够肯定。凡人通过不断使用头脑和身体之后,才能察觉到和天才之间的真实差距」
「……那种程度我也能」
「你也认识一两个强大无比的人吧。然而,现在的你只能看出对方很厉害。你完全无法想像对方具体和自己有何不同,如何才能击败对方对吧?」
「……想像倒还是可以做到……」
「我思考了千种以上打败我们大将的方法,我认为其中3个方法有成功的可能性」
「战胜那个江波……?」
「我的愿望就是亲手杀了大将,他对此也心知肚明」
「为什么想要杀他?」
「斩断我的右臂的就是大将本人。虽没有记恨他,但总想在死亡之前先杀了大将。如若能杀了大将的话,我一定会非常心情舒畅。会非常兴奋,那是最完美的人生一幕,此生再没有遗憾。——到时候肯定只剩下死亡一条路可走了」
「果然不正常」
「是吗?这是我人生的目标。有目标才有动力不是嘛」
「……人生的……」
有吗。我有那种东西吗。
在自问之时,——脑海里浮现了脸庞。
不是一个人。有好几个人的脸。
不是吧,这怎么可能。为什么会出现那些家伙的脸庞?这也太奇怪了吧。那些家伙是我人生的目标?这是什么鬼,不合逻辑啊。
和他们的相遇只是出于偶然,只不过是长久人生中的一小段插曲,短暂的旅程罢了。在达伦加尔的时候确实有想过可能从此和他们共度一生。不过,那都是因为在当时的情况下,那是最妥当的选择。也有可能在达伦加尔像云助一样找到另一半,和那些家伙就此分开。才不是想和他们一直在一起呢。莫古索就不一样了。莫古索是哥们,那些家伙仅仅只是【单纯的伙伴】。
等同于工作上的人际关系。说实话,和那些家伙在一起时没有感到心
安,认为那就是属于自己的归宿。虽然有最低限度的信赖关系,却没有过多喜欢他们,也没有被他们喜爱。与其说互相信任,说是互相妥协忍耐更加恰当。
【这里】不一样。黑鹫就完全不同了。
尽管靠人类的语言能够沟通的种族占少数,不会粘的太近,几乎属于放任状态,可是却不可思议地感觉不到疏远感。当然,其中也有对蓝德不感冒的人存在。不被信任也在所难免。即便如此,也还是容纳了蓝德。这是何等的奇怪景象啊。竟然会把不相信,无法相信的人当成伙伴来对待。黑鹫可能就是这种有容乃大、深邃、拥有独特安心感的组织。
接下来会变得如何可能全看自己。只要用行动表现出自己毫无疑问是他们的伙伴的诚意就可以了。如此一来,大家一定会渐渐信任蓝德,真正融入黑鹫。虽然毫无女人气息是个硬伤,但也代表不用看气氛。还算不错吧。
闭合双目。
在这里的未来很容易在脑海中描绘出来。
渐渐习惯,每天过着有趣搞怪的生活。就算偶尔反抗,也会有加以制止的人。有一些可以随意乱来的机会。
江波的那件衣服太帅了。要是能得到那种衣服穿在铠甲外面就好了。不,可能并不需要穿铠甲。江波就没有穿。没错。其实注重机动力的自己更适合不穿沉重的铠甲。只要不被任何攻击碰到,躲过一切攻击就可以了。前提是能够全部躲过。为此,该做些什么呢。能给出建议的人也存在于黑鹫。
一直寻求的东西,——虽然还无法言语那究竟是什么,但有种渴望的东西存在于这里的感觉。
「蓝德」被高鹭叫了名字。
「……啊啊?」
那种东西再怎么渴望也无法得到。所以蓝德一直以来多半,不,是有九成已经放弃了。
没有自己的归宿,没有能够理解自己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如此认为。是以什么为契机变得这么想的呢。就算有那种契机也一定是来到格林姆迦尔之前。虽然不记得就是了。
——无法释然啊
总是。无论何时。
身处何地。
心都在阵痛。
【曾经】。
现在已然没有感觉了。
「干什么」
「你真心想要变强吗」
那是你一生的追求吗。
这是高鹭话语中的真实含义。
即使想要变强,可那是真正的目标吗。或许强大只是手段,真正想做的是想靠那份强大做些什么。又或者想要变强的想法,仅仅只是用来逃避某些必须去面对的事情的借口。——我究竟想做什么?
我的愿望是……?
不知道啊。真的搞不明白。
「差不多给我起来吧,大叔。你想在我的肚子上坐到什么时候啊,我又不是椅子」
「我拒绝」
高鹭笑着把烟草塞进烟管,用打火器模样的东西加以点燃。单手还能那么灵活啊。
「嗯。你要是想要变强的话,我也不是不能锻炼你——」
「拜托了」蓝德都有些意外自己会毫不犹豫地直接拜托高鹭。
高鹭也有些意外,短暂沉默后说道。
「……嘛,还行」
这个回答真有些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