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卷 17.变化之物与不变之物（2/2）
「……只要杀了梦魔，……就能获得 自我？」
「 本能」
「夺取那个，就能变强了么？」
「并不是你变强了哦，是你的魔法会变强」
自我 和 本能 ，似乎拥有着均衡变动的性质。
假设爱丽丝的 自我 是一百，那 本能 也会变成一百左右。反过来也是一样的。假如杀了 本能 为十的梦魔，爱丽丝的 本能 就会变成一百十，于是，虽然说 自我 不会一下子涨到一百十，但是也会自动地变强到接近一百十。
「假设我的 自我，是十的话， 本能 也是十？」
「差不多是这样」
「那我要是杀了 本能 是十的梦魔的话，我的 本能 就会变成二十，然后 自我 也增长到二十吧」
「是这样就好了」
被爱丽丝糊弄过去了。是计算错了吗。十加上十毫无疑问是二十呀，不过在帕拉诺，也许并不是这样也说不定呢。
穿越了波纹之地，哈尔希洛他们来到了深蓝色的沙地。到处都是黄色蘑菇状的生物，像是撑开着斗笠一般。那是蘑菇吗？靠近一看，那家伙的直径居然有两米长，形状就像是乌龟驼着蘑菇一样。一动不动的，摸上去非常的硬。虽然这家伙非常的稀奇古怪，但哈尔希洛并没有感到惊讶。因为帕拉诺有着非常多的怪异的事物。不过，倒不如说在帕拉诺，除了怪异的事物，就没有别的了。
「得赶紧找到我的魔法才行……」
「我因为有这把铲子，所以活了下来」
爱丽丝一下子，就跳到了那个黄色的似菇非菇的蘑菇上。
「至少在那个瞬间，我觉得这把铲子就是我的依靠。只有这铲子是我唯一的依靠。把这个当作一种思考方式的话，像是这类的东西，最后成为魔法的可能性，也是有的——」
「……成为不了的可能性也是有的？」
「由你而生的那个梦魔，你觉得为什么他会是那种姿态呢？」
「那个是……到底怎么回事呢，总感觉好像在梦里梦到过一样，但就是想不起来」
「差不多就是这样的呢，就算你能够坚信这就是正确答案，但却很难证明他是绝对没有错的」
在散布着似菇非菇的蘑菇的深蓝色沙地上，哈尔希洛他们不断地走着，走着，走着。
感觉仿佛所有一切都是虚构的一般。当深深地记在脑海，深刻地刻在心里的过往事情，都变得感觉不再真实的时候，这些过往事情就会支离破碎，从指缝中溢出了吧。
如果没有爱丽丝C这个人，就算哈尔希洛能够苟活着，他的现实感也会变得稀薄，慢慢地消失，最终连记忆也全部消失了吧。
不知什么时候，那些似菇非菇的黄色蘑菇已经越来越多，并覆盖了整个地面，沙地也变得看不见了。虽说那些似菇非菇的蘑菇表面非常的光滑，很难行走，但不得不前进。
突然哈尔希洛感觉到肚子很饿，就像是大肠在为了寻求食物而蠕动着一般。尽管如此，肚子却不会叫。口也渴了，想要喝点什么。不知道为何，眼睛深处总感觉火辣辣的。
「……水，还有能吃的东西……」
「最开始的时候我没和你说过吗，就算不吃不喝也不会死的哦。我的话，已经有相当长一段时间没有吃过东西了呢」
「但是，我感觉我好像要变得很奇怪了啊」
「不如喝点口水如何？」
哈尔希洛照做了。虽然他并没有认同，但不管是口水还是什么其他的，不喝点什么就感觉不能解决这个问题。
满满一片的似菇非菇的黄色蘑菇花园，突然就变成了灰色的凹凸不平的岩石地。从岩石中生出的无数小小的笔头草在那摇摇晃晃地摆动。这可以用来食用么？哈尔希洛扯了几根下来，并打算放入口中，但因为察觉到自己在做的事情已经被爱丽丝注意到了，所以就克制住了。小小的笔头草，被捏碎后，会流出金黄色的液体，飘出一股像是腐臭的臭味。即便如此，哈尔希洛还是有着想要去舔的冲动，感觉自己真是太可怕了。
岩石地变得越来越高低起伏，经常会想要向上爬的时候，却不得不往下走，想要向下走的时候，又不得不往上爬。
哈尔希洛不经意地回头仰望，突然发现天空不见了。接着朝右看，又能看到了天空。明明就像是行走在峭壁上一样，却不会坠落。以为一直会这样，但并没有这么一回事，地面就像是一个缓缓绕圈的螺旋，天空时而在上面，时而在下面，时而在右边，时而在左边。
偶尔，哈尔希洛的饥饿感和干渴又死灰复燃。对于能够保持平常心的爱丽丝，也是屡屡感到讨厌。饥饿与干渴使人心绪躁动。哈尔希洛觉得这就是原因，所以打算消除这些焦虑与憎恶，有顺利的时候，也有不顺利的时候。
天之铁塔终于变得可以清晰地看见了。
「仿佛就像一座信号塔呢，真是大过头了，而且也太高了吧」
爱丽丝回答了一些让人仿佛听得懂又听不懂的话。不管怎么说，天之铁塔，正如其名，是由铁材建造，用非常多的铁材堆建而成的，其顶部仿佛到达了天空的顶部，真是一个壮大的建筑呢。从螺旋山丘眺望过去，不仅仅是铁塔自身，其周围也尽是铁材。高数十米的沾有铁锈的铁墙壁，十层二十层地，哦不，百层两百层般地将其围住。
铁墙壁上有带着格子窗的大门。穿过门后，面前又有一堵铁墙堵住了去路。沿着墙壁前进，又会发现一扇门。再穿过这扇门，继续沿着墙壁前进，又会有另外的门，通过之后，又继续沿着墙壁前进，哈尔希洛他们不停地重复着这个过程。
「我可是记得路线的哦，如果不知道的话，绝对会迷路的，死路也是非常多的呢」
「这几乎就是一个迷宫啊」
「幸好这里是不会变化的地方呢，如果变来变去的话，每次来这都需要不停地摸索了呢」
慢慢地，哈尔希洛也能处理饥饿以及干渴了，不知是否，取而代之的是对同伴们更深刻地思念。实在忍受不了的时候，就提前和爱丽丝打声招呼，并开始哇啊啊啊啊啊啊地大叫，亦或是咕噜咕噜地打起滚来。然而爱丽丝并没有说出，你傻啊，又或是，你在做什么呀，之类的话。
走出了墙壁迷宫后，成堆的破旧铁屑堆积成了山，天之铁塔就矗立在那上面。
天之铁塔有着外楼梯。因为它只有铁制的骨架以及宽一米半左右的踩板，且没有扶手，所以对于有恐高症的人来说，想要登上去相当的困难。虽说踩板也是铁制的，但只要用点力踩下去，就会微微弯曲，非常得薄。整个楼梯还会轻微地摇晃。
大约过了一百米或者以上的高度，楼梯就到头了。相对的，就会有一个梯子在那。这梯子非常长，目测至少也得有五十米长吧。
风也很强，即使带着面罩，也觉得有些甜味。虽然有些害怕，但哈尔希洛他们还是爬到了梯子尽头，从那开始，又有一段楼梯延伸了过来。就这样，沿着楼梯往上走，沿着梯子往上爬，又沿着楼梯往上走。再反复地爬梯子和楼梯。
爱丽丝在楼梯的中转平台停下了脚步，在那里有一个奇妙的东西。
如果要给那东西取个名字的话，就是伸出双脚坐在平台边缘的男人雕像，差不多可以这样描述吧。这座雕像也是铁制的吗？不过看起来更像是只靠铁屑堆积成的一样，倒处都是铁屑。
男人差不多是标准体格，二十代到三十代之间，他将手放在大腿上，双目眺望着远方的何处。
爱丽丝朝着雕像的脑袋，砰，地敲了一下。
「如果一直待在这的话，就会变成这样」
「……这样，是指？」
「全身铁锈，即使是人类也会这样」
「也就是说，这个人……」
「在生锈前，可是能呼吸，活蹦乱跳的呢」
「他是你的熟人吗？」
「不管我来了多少次，他一直都在这，慢慢一点点地被铁锈侵蚀。我告诫过他，一直这样的话，就会变得很糟糕呢，可他却说没事，无所谓了。这也是他本人的期望吧」
男人理所当然的，一动也不动。他还活着吗？看起来不像呢，不过，这里是帕拉诺，就算是全身铁锈，也有可能还没有死呢
。
「这里可不适合长居呢，当然如果变成铁锈也无所谓的话，那就另说了」
「……是因为太危险了吗？」
「不这样久坐不走的话就没事呢，我也来这里很多次了，往更高处也去过很多次，然而我并没有生铁锈」
「时间太长，或者太短什么的，在帕拉诺，不都是没什么关系的吗……」
「话确实是这么说呢，不过实际上，他却沾满了铁锈呢」
爱丽丝一边这样说着，一边好好地摸了摸男人的脑袋。
然后，指向了男人看着的方向。
地表的大部分都被乳白色的雾气给覆盖着。就像是云海一样呢。不过，能露出地形的地方，也星星点点地存在着。
哈尔希洛朝着爱丽丝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那难道说是，花吗？
各式各样色彩斑斓的花朵们争相绽放。
「废墟二号——曾经被这样称呼的地方。现在叫做巴亚德花园。接下来我要去那里」
爱丽丝开始轻巧地从爬上来的楼梯走了下去。
在跟着爱丽丝走之前，哈尔希洛触摸了那全身是铁锈的男人的脸颊，冰冰凉的。手指上沾上了铁锈，哈尔希洛一边将手指和手指相互摩擦，把铁锈蹭下来，一边在那多次轻轻地嘀咕着，我必须要寻找同伴们。为了这个目的，爱丽丝的帮助是必要的。所以，总而言之先跟上去吧。
你只是在拖延时间吧？其实是根本不想去寻找同伴吧？去寻找同伴，害怕最终知道结果。所以，你就一直这样拖着把事情延后不是吗？
说到头来，就算找遍一圈，也可能永远找不到。
哈尔希洛的膝盖失去了力气，快要蹲坐在那里了。
爱丽丝还在下楼梯，就快要看不见她了。
哈尔希洛在男人身边，被想要弯下腰的冲动给驱使着。当然，不可以这么做。
总之，现在还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