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1.千里雾中(1/2)
网译版 转自 百度贴吧
翻译:ed6ed6
那条路弯弯曲曲的,总是很暗。走着走着,有时候路会窄得让人质疑这难道是到尽头了吗,提灯也只能照亮眼前的一小块地方。无论是时不时碰到的岩面,还是传达到脚底的感觉,都硬得让人不舒服。
越往前走越感到绝望,就像喘口气都能把希望的火苗吹熄那样。就算这样一步一步谨慎地往前走,到底有没有回报都不知道。这选择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呢?
刚来的时候这里还很热,不过很久之前就变冷了。虽然没有水分很干燥,但不知为什么会有一股沼泽地的味道。
「喂,啪路啤罗…」
「什么啊,兰达罗诺之助」
「你啊,别在我帅气的名字后面加东西。小心我揍你」
「你别乱改我的名字的话,可以考虑一下」
「区区一个啤呀路啤哟罗■还敢剥夺我的固有权利——话说回来,这真没问题吧…?」
「没问题」立刻回答后,轻轻咬了下嘴唇。
有问题啊。
当然有问题了。
我怎么可能知道会不会出问题啊。
这条路是连接着达伦加尔和格林姆加尔的。但根据呢?有。云助先生的证言。
云助先生是在旧纳南卡王国和旧依修玛尔王国的交界附近一处雾很浓的地方迷路的,然后通过一个洞穴来到达伦加尔的。他是原义勇兵,对于哈尔希罗他们来说是大前辈。那样的人没有必要故意撒谎。他是能信任的。
就算没有说谎,也可能会记错。就算云助先生说的是真的,所说的洞穴和这条路绝对一致的保证在哪呢?
这条真是路吗?
如果错了——不对,话说回来怎么判断这条路是错的?
能走的都被封死,那时候也只能认错了。
对。走到不能走为止。
真的是那样吗?
如果这样走到筋疲力尽,却走不出去的话?在没有余力往回走之前,适当找个地方放弃不是很好吗?具体是何时呢?究竟什么时候说比较好…?
突然在意起来,转过身擡起头。举起提灯,看不到顶,就像是落在深渊一样。
不对。
这里,和连接格林姆加尔的奇迹洞和黄昏世界的路,和从黄昏世界到达伦加尔的路都不一样。
归根到底,这里没有小精怪。拉拉说过,小精怪有从这个世界到达那个世界的能力,更贴切地说有能力发现世界和世界的缝隙并逃进去的能力。这条路,没有小精怪。
所以果然,是不对的。
可能是吧。
也可能不是。
不知道。
来到这条路,不知道过了多久。与其说对时间感已经很模糊,不如说已经完全没有了。在达伦加尔度过的每一天都像很久以前的事一样。
再说格林姆加尔,我们真的有在那里待过吗?格林姆加尔真的存在吗?只是意识上有而已吗?
连有没有都不确定的地方,不可能回得去。
不论是向前走,还是往回走,都一样。
已经出不去了。
到筋疲力尽之前只能一直徘徊。
我骗他们了。
还有自己。
后悔、自我厌恶、自责、无力、绝望等等一起压了过来,从背后爬了上来,缠住颈,扯住脚,很重啊,但又不知为何能忍着向前走。脚都停不下来。
明明大家都在,却好像就一个人。明明有光,却什么都看不到。在黑暗中,一个人被丢下来了。
已经够了吧?
放弃吧。
很不公平啊——为什么就我自己?
比如说兰达,他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多么轻松。不满意的话你来下决定啊。负起责任啊。来试试这重担啊。原本又不是我想做的。如果能不做我还真不干。别开玩笑。谁都行,干脆,谁来换一下。
「那样好吗?」听到声音,回过了头。
和梅利对望上了。「….怎么了?」
「刚刚…」把到嘴巴上的话吞回去了。
谁都没有说话。听错了。好像是听到了不应该听到的声音。还用说,不可能听到的。
因为,那是——马纳多的声音啊。
马纳多不在了。哪里都不在了。除了哈尔希罗的记忆中。
不过,刚刚,如果马纳多这么问呢?
那样好吗?
如果被马纳多这么问,哈尔希罗应该怎么回答呢?
如果对方是马纳多,可能会开始依赖他。拜托了。求你了,回来和我换吧。马纳多稍稍有些为难地笑着,「就算我想换,也换不了啊。你不是知道的吗,哈尔希罗」应该会这么说的。
「我虽然不能说些大话…」
怪了。
真的,怪了。
听到莫古索的声音了。
「如果真的不愿意…很辛苦的话,不干就好。说出来,大家一定会明白的。只是…」
「哈尔希罗,那样好吗?」马纳多再问了一次。
「…如果累了…」听到席赫尔的声音,觉得自己很是清醒的。
脚总算还能继续走动。
哈尔希罗说「没有,不累」头轻轻地往旁边转了下,想看看大家都怎么样。
看来大家都相互照看着。
那样好吗?——
怎么说呢?不太好…?大家怎么想呢?
如果突然说『队长我不干了,请谁谁来吧』,这样大家都很困扰吧。然后会『好了啦,你继续当吧』,这种节奏?
算了,还是做吧。反正大家都没干劲。所以,还是做吧。
不管会变成什么样我都不管的啊?
要是发生严重后果,『到底要让这种家伙当队长当到什么时候啊』,那是你们的错。
不单单是队长啊。
哈尔希罗只是一个人。
要是做队长的哈尔希罗失手了,那也是全部人的问题。
「…那就是哈尔希罗君的真心吗?」
是啊,莫古索。肯定,我就这程度了。觉悟什么的,根本没有。自从马纳多先走一步,至今有很多时候都可以爆发的了。连自己心理准备还没做好都不知道。随波逐流,情势所逼,眼前不干不行的工夫都总算扛了下来。我就只能做到这了。
马纳多可不一样了。虽然共处的时间不长,但觉得只要是跟着马纳多,无论去哪里都没问题。马纳多会把我们带去比这里好的地方。总觉得马纳多会引领我们。
「这队伍变得不错了啊」马纳多说。
现在想起来了,那时候马纳多看到了什么。接下来要走的路,马纳多在之前就已经想好了。站在队伍前面,比谁都看得远。视点比水平方向还要高。
哈尔希罗什么都看不到。本来就没想去看。未来的事情想都不去想。明天,不,今天接下来要怎么办?会发生什么?哈尔希罗,不,大家都不知道。不想去期待。不想抱有希望。
不想失望。
不想受打击。
目标不高就好。只希望能应付就好。
要是还不顺利,那就随机应变吧。到了最后的最后只要放下责任就行。没办法啊,反正不成大器。
「那样好吗?」马纳多再重复了一次——不对。
不对,不是这样。
马纳多已经不会再给我说什么了。就算想,也说不了了。马纳多不会给我指示方向了。莫古索也不会在前面挥着剑了。他们二人不会激励哈尔希罗了。不会再鼓舞了。
因为他们不在这里了。
已经死了。
哈尔希罗停下脚步,同伴们也会停下来。深呼吸。虽然说不上什么,但气味跟刚刚有点不一样。空气有些湿。
「跨不过的墙还是有的。在活着的时候,总有些事,是没有办法的。不能轻易地说肯定有办法」
哈尔希罗当然做不了马纳多。就算是这样,也想跟大家一起看看没看过的风景。像马纳多一样,去哪都把大家带着。不是因为不得不这样,而是那是自己的希望,用哈尔希罗的方法来做下去。
正是为了这样,一点一点地积累。
首先,无论发生什么都不逃。这职责,不会推给别人。就先把这决定下来吧。
「虽然这么说,但是,这个可以跨过去。我们也是经历了很多的。这还算不上严峻。大家都在,我一点也不担心。」
「还真会说。亏你这么嚣张」兰达『嘿』地笑了一下。「嘛,要是发生什么有我在,总会有办法的」
「最让人不安的因素…」席赫尔小声地说。
「什么!?信不信我揉你!长着一对让人想揉的奶!」
「…不管怎么说,这欲望尺度太大了」
「闭嘴啤呀路啤哟罗哝!我啊!说白了,积太多了!」
「太直了吧,兰达君…」
「吵死了!那么库扎小弟,啪路啤罗,你们又怎么样!?健全男子像这样和女的共同生活,忍不住的东西给忍过来了准备要爆发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不这样的男人还能说是正常!?」
「…是这样的吗?」梅利一边望瞭望哈尔希罗和库扎库,一边问了很难回答的问题。
「不是…」哈尔希罗跟库扎库对望了下。库扎库虽然摇了摇头,但是好像是欲言又止的样子,没有说服力。哈尔希罗看着下面「…我其实没什么。
那种事很久之前就没在意了。这里面或许有个体差,也不是都是那样,毕竟人有不同嘛…」
「嗯——」梦儿交叉着手,一边脸鼓乐起来。「呐呐,积着,是哪里的什么积着呢?」
「诶——那,那是…」
「还有呢,那些积着快要爆炸的什么,干脆让它放出来不就行了吗?梦儿是这么想的」
「梦儿…」席赫尔流露出伤心的表情,扯了扯梦儿的衣袖。
梦儿「哦?」地,好像又不是在装的样子,很烦恼。
梅利闭着眼好像在想什么。是在困惑么?
库扎库不知道为什么望着上面。好像是在扮事不关己。太狡猾了。
「呵呵呵呵….」兰达开始阴险地笑了起来。「…嗑嗑嗑。呼呼呼呼呼!对啊,梦儿。你说得太对了。积下来了放出来就好了!这才是唯一的,完美的解决方法。」
「就是啊。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梦儿才那么说嘛」
「但是——!就算要出来,也不是洒洒地,啪…这样就行的」
「嗯?是吗?」
「啊啊。是啊。所以这里,就姑且拿你忍耐一下。你说的啊。揉一下你的奶。让我揉一下你的奶。让我一边揉一边——」
「深黑…」席赫尔呼唤了其名字,就像从看不到的世界开门出来那样出现了,全身螺旋状缠绕着黑色的丝的人形。
元素深黑,坐在了席赫尔的肩上。
「…喂,喂」兰达坐不住了。「等,等一下,啊?别这样,席赫尔」
「别叫我的名字,太肮脏了…深黑」
「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知、知道了,对,对了,那是误会啊,笑笑笑笑笑笑笑笑笑话来的,开个小玩笑!这应该能明白的吧」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对不起…!」兰达立马跪下叩头,「真——的!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再犯了,我发誓!请相信我!恳请原谅…!」
徒有其表的大动作下跪让席赫尔把矛头给收回去了,兰达最好心存感激吧。还有最好是能反省一下。看来是不可能了。嗯。不可能。
不管怎样,应该快了。
空气变潮湿了。虽然很微弱,但是在流动。而且是从前进的方向来的。虽然不想太乐观,但也没有悲观的必要。
无论怎样,很快都会有答案了。
向前走吧。
向前走就能明白。
「…雾」梅利自言自语地说。
「应该是了」兰达同意之后,又一段沉默。「——喂——!?为什么谁都不说话!?『对啊』『真的呢』说一下啊!无论怎么想,都要准备说了!要找麻烦吗?我也会受伤的啊!?不对,应该不会吧」
「…难道不会吗」哈尔希罗叹了口气。有点羡慕这种韧性。
雾。
的确,在路上飘着的是叫作雾或者是霭或者是霞的东西。好像是根据可视范围区分的吧。霞好像是专用在立春时候的词吧。不管怎么说,飘着无数的小水滴,看上去白白的。越往前走,虽然只是一点点,但越来越浓了。
大前辈的云助先生,以前就是从格林姆加尔的旧纳南卡王国和旧依修玛尔王国的交界一处雾很浓的地方迷路的。穿过那里发现的洞穴来到达伦加尔的火龙山。
坡度有些陡了。
坡路的尽头是一遍白光。
简直像是月亮一样,哈尔希罗想。达伦加尔里面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格林姆加尔的月亮是红色的。
有点白色的月亮。
在哪看到过呢?虽然不清楚,但是肯定记得。在黑色的夜空中浮著白色的满月。果然是,——原来的世界吗?
「…这不是出口吗?」对于兰达来说这是很谨慎地发言了。
「慢慢走过去」哈尔希罗知道自己的眼看上去很疲倦。当然了,不会有一点睡意。不只是这样,全感觉都处在觉醒状态。
好想快点去。但是,不能急。不能慌乱。平下心,冷静地先前走。看了看伙伴们的样子。大家都很紧张。还有些兴奋。会不会太僵硬了?
我想这也没办法。这次实在是没办法了。因为——或许能回去啊。
不如说已经回去了。
把提灯熄了,不需要灯光了。
白色。多么浓的雾啊。即使是这样,还是很耀眼。眼都发痛了。
包含着水汽的冷风,大口地吸进肺部。和达伦加尔的空气有明显的区别。味道、香味、无论什么都不同。全身的细胞都像苏醒了一样,在欢喜地跳动。实际上不会。也不是该高兴地时候。
出口就在眼前了。再走三米。路有些倾斜,现在的步幅大约是四十厘米。大约七八步就倒出口了。
到了第六步吸了一口气,没呼出来。第七步——第八步,终于到外面了。
一遍白茫茫。
真的什么都看不到。
再一次,欢喜不起来,不得不这么认为了。这种情况下不管是所在的地方,就算是地形都把握不了。
「我们,终于回来了吧…」梦儿的声音带有湿气应该不是雾的原因吧。席赫尔「哈…」地大大呼了一口气。梅利抱着梦儿和席赫尔的肩膀。
一边捶着自己胸口一边「——嘻」地打起精神的库扎库稍稍笑了笑。
兰达在左看看右看看。
是因为天空很阴,还是雾很厚,虽然不知道太阳在哪里,但是这么亮应该是白天了。
「这里,是旧纳南卡王国和旧依修玛尔王国的交界附近…估计」然而很容易就没主见了。哈尔希罗很恼火。很想矫正自己的这个缺点。一定要改。「…准确的地点不知道。但是,向南面走时没错的。…诶,梦儿?」
「呼嗯?哦哦。那个,只要太阳出来就能明白。还有,月亮啊,和星星。木桩的话,看年轮的边幅,大概能知道。」
「太阳,看不到啊…」库扎库看了看天空,又看了看周围。「别说木桩,就只看到树啊」
就跟库扎库说的一样,树有很多。有直有弯的,都是不太粗但很高的。地面长满了像蕨草那样的植物。稍微走了下,地面很泥泞但并不是软得特别严重。
「很难走…」席赫尔抱怨地说。
「切」兰达就在这点上喷了。「虽然不知道你的奶有多重,就这点问题别发牢骚了。」
「刚刚」梅利无表情地把短杖举起来。「下跪还不够是吧?」
「——!所、所以说,开玩笑嘛、开玩笑!真是嘛!在什么时候都不能忘记的是幽默幽默!人际关系的润滑油润滑油!也就是说我!」
虽然很想吐槽这笨蛋,不过没完没了,越是吐槽越是得意。
先把兰达放一边,虽然离出口没走多远,但地面起伏很大。没看到有木桩。不管是人类还是其它种族,都不会在这种地方砍树吧。那么是不是要先砍倒一棵看看?如果用手头上的武器,虽然也不是不可能,但是兰达的安息剑和库扎库的黑刃之剑是武器,不适合砍伐。梦儿的弯刀砍下树枝还可以,但是要砍树就有些困难了。
「就不能用魔法几下弄到吗?除了有奶外,一点用都没…」兰达小声地说着。席赫尔好像没听到,真是不知悔改。
究竟是砍树还是怎么样呢。虽说是个小决定,但却意外地迷失了。在左右为难的时候,梦儿「有件事」地给了些提醒。「师傅说,看树的年轮,虽然能知道大概方位,但角度?会很低,然后梦儿说从下面弯上来不行吗,师傅说不是这样,是指不太准确。」
要成为果断的队长还真难。虽然这么说,但这是目标。「首先——」哈尔希罗先这样开口了。如果不说话,大家肯定会不安。找些话说吧。一边说一边想。「要回去奥尔塔纳。这是最主要的目标,但是路途很远。可能会有,六七百公里…」
自己这么一说,有些头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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