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14.用这只手,把你(2/2)
阿拉拉没有纠缠下去,垂头丧气。虽然哈尔希罗只能猜测,但阿拉拉可能早就清楚自己跟阿诺尔德实力的差距。就算打不赢,把能做的事做了,打算就这样跟随塔兹尔而去吧。要是那样的话,跟自杀没什么区别。但阿拉拉的心境出现了变化,决死的觉悟可能动摇了。如果
不想死了,就不会跟阿诺尔德战斗。那是多么危险的家伙,哈尔希罗也是知道的。
大黑鹫飞离了江波肩上。
快要开始了。
什么时候开始都不奇怪了——
但是,这。
难道,不是机会吗…?
洛克跟阿诺尔德的单挑开始的话,大家的注意力都会集中起来吧。期间可以从这里悄悄走开。可能行。不,一定行。要干了。
接下来是时机。要在何时行动。要跟大家商量吗?大家一起去吗?一个人去吗?还是一声不吭地去呢?
江波弯下腰,竖起单膝坐下了。
大黑鹫看着看着就飞到雾里面不见了。
谁都屏住呼吸等待着那个时刻的到来。
谁会先发制人。无论怎么说,他们离得太近了。
哈尔希罗犹豫了。现在,动起来可以吗?怎么说呢?还早?
看了看兰达。虽然戴着头盔,但护面拨上去了。似乎在看着洛克和阿诺尔德。要是兰达真的背叛了,可能会窥视哈尔希罗的行为。要是察觉到什么,可能会通知江波或者是谁。那样就糟了——
开始了。
是阿诺尔德。
那个不死族有四只手。后退的同时,左右手各拔出一把刀砍了过去。
洛克没有后退。用剑锵锵地挡开。
突进。
阿诺尔德再拔出两把刀,停下脚。
四把刀跟一把剑,像缠在一起那样互相碰撞。
洛克和阿诺尔德的脚就像生根一样没有从那里移开。一味对打着。
那是、什么。为什么能做到那种事?特别是,洛克。对方可是四刀流啊,为什么能用一把剑化解了。
很快。
无论是四把刀还是一把剑,速度越来越快了。
害怕。
那样,迟早会有破绽。无论是谁只要慢了一点,真的只要一点失误,这个均衡就会被打破。
而且,要说是谁的话,是洛克吧。一般看来,连续不断地从四个方向发出的攻击,不可能一直都能够顺利挡开。
看吧。
事情发展却出乎意料了。
阿诺尔德的一把刀,断了飞出去。
只剩下三把刀,阿诺尔德顺势往左边移动了。洛克把剑收回剑鞘,把出另外一把剑。
步步紧逼地、攻击。
面对洛克的连击,阿诺尔德用三刀防御。一边防御,像是避开洛克的锋芒那样,往左边不断移动。
洛克意外地停下了,又换了一把剑。「——今天的我,很精神啊。你呢,阿诺尔德?也该认真起来吧」
哈尔希罗回过神来——不知不觉看得入神了。意料之外。
洛克,太厉害了吧?
老实说,哈尔希罗认为他们不分上下,甚至还觉得阿诺尔德会占上风。正如本人说的,洛克是最佳状态,是因为这吗?这、能赢…?
洛克会赢?不会很快就分出胜负了吧?
要是那样的话——会变成怎样?
是的,我们赢了,顺便把你们捉住的梅利也交出来吧,如果这样要求,他们会听吗?这也想得太美了吧。如果像洛克一样要求决斗,要是赢了就交出来,那样的话,根据情况还有可能。但是,谁去决斗?哈尔希罗?跟谁?兰达说过,那女人是我的东西。那么就是,跟兰达…?
「KYYYYYY」
思考被强制中断了。被那可怕的声音。阿诺尔德张开双手弓着身子。来了。来了来了来了….!
阿诺尔德一边旋转一边跳起来。像化作龙卷风一样。
那大概,是阿诺尔德认真起来了。没办法了。那根本防不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应该逃的。
但是,洛克果然没有后退。恰恰相反,他踏进去了。响起了厉害的声音,阿诺尔德被压回去了。面对阿诺尔德的龙卷回旋斩,洛克是怎么应对的呢?挡开吗?哈尔希罗么有看清,也不知道。心底为之一惊。震惊接踵而来。
就算被压回去,阿诺尔德还是继续旋转…!
继续逼近洛克。
「哈哈…!」
洛克笑了出来。
碎了——
刀。
洛克再次把阿诺尔德压回去了,不只那样,打碎了一把刀。
「我来了」
接着,洛克换了一把剑,逼近了阿诺尔德。虽然他一直以来都是用右手拿剑的,但这次他用双手握了。
「呜啦呜啦呜啦呜啦呜啦…!」
用肉眼无法捕捉的斩击。而且,每一剑都很用力。
阿诺尔德被压制住了。也可以说是被封住了。原来是这样。
是刀。洛克的剑瞄准阿诺尔德的刀。阿诺尔德每次要挥出刀,洛克就用剑打上去。阿诺尔德连旋转都做不出,毕竟不是做这的时候了。
洛克虽然带着两把剑,但每次只用一把。只是,两把剑长短和厚度都不一样。时不时互换着用,让对手难以应对。虽然这里有些犯规,但接下来的都是直接攻击了。洛克并没有华丽的技巧。无论攻击和防御,都很干脆。为什么会强到那程度?
虽然体型小,但体能很高。虽然这没错,但归根究底应该是他的眼。洛克的眼很利。动态视力很出色。
不光光是状态好。洛克跟阿诺尔德打过一次。那时候,就一直看着阿诺尔德。
洛克已经看穿阿诺尔德了。
所以,状态才会好。
只要打上两次,洛克就有信心打赢。可能当初就打算先轻轻交手一次,第二次才跟他决一胜负。
第三把刀断了。
还有一把。
阿诺尔德的动作有一瞬间,停下了。是领悟到要输所以发呆了吗?还是圈套呢?
不管怎么样,洛克并没有急着去给他最后一击。双手举起剑,放松全身。在激斗之中竟然会这样放松,实在不一般。这是能随心所欲控制身心的表现。
阿诺尔德一刀砍来了。
洛克马上挡开。
但接着,哈尔希罗惊讶了。
阿诺尔德其中一只右手拿着刀,用没有拿东西的两只左手向洛克打去。要是那样——
很自然的。
洛克对阿诺尔德的两只左手向上斩去。有一只左手,没能斩飞。
洛克的剑把阿诺尔德的一只左手斩断,深深斩进另一只左手里面。没能斩断。
阿诺尔德可能是为了夺走洛克的剑而牺牲掉左手的。实际上,阿诺尔德用没拿刀的右手伸向洛克。但是,在被抢去之前洛克就松开手拔出另一把剑了。「——想要就给你吧」
洛克的剑打掉了阿诺尔德的刀。
阿诺尔德的左肩被轻轻斩到了。
一只右手几乎被斩裂了。
阿诺尔德摇摇晃晃地退下了。洛克往阿诺尔德退下的地方迈进。
「呲啊呲啊呲啊呲啊呲啊…!」
单方面的。
阿诺尔德逃了。乱蹿。没有背向洛克,是因为,做不到吧。
「——呜哦」耳边传来了小小的声音。差点被吓死了。很想表扬没有被吓得跳起来的自己。不,还没有到值得表扬的程度吧。
有谁在背后。
虽然,没有贴在一起,但也相当近了。
竟然这样都还没察觉到。是看洛克和阿诺尔德单挑看入迷了。哈尔希罗明明还有事情要做,多么愚蠢啊。
是谁的声音,心里有数了。
哈尔希罗仍然面先前方,说。「…逆波先生?」
「我来当你替身。不要青春一去不回。那是,很毒的诅咒。让血变浑就不好了。要是有回头是岸的时间,就心怀大志吧。反正还是会心碎…」
「什么意思啊…」
但是,已经理解到他想做的事。逆波,是想说『去找梅利』。自己会作为哈尔希罗的替身——替身?
「….不。我跟逆波先生,一点也不像,就算跟你换,我不在这事也是一目了然的。」
「我们流着一样的血」
「没有这回事啊。我跟你,绝对没有这种关系…」
「你的老师是巴尔巴拉吧?有被那女人绑起来调戏吗?」
「啊啊,说的是盗贼吗?会不会太草率了…」
「你能分清兽人和不死族吗?」
「嘛,也不能完全分清」
这是知道的。只能干了。洛克把阿诺尔德逼得走投无路了。虽然并没有把握,也预料不到会发生什么,但只能是现在了。
兰达呢?没有看这边。好像是在看着洛克和阿诺尔德。库扎库、梦儿和席赫尔一样。
哈
尔希罗微微点点头。「——我去了」
「从五数到八就换人」
「…为什么不是从一二开始」
「五、八」
好好听别人说话啊,虽然想这么说,但忍住了。哈尔希罗翻身与逆波换位了。
回过头,看着逆波的背影吃惊了。姿势、重心、站姿都跟哈尔希罗一样。是在扮人吗?什么来的,这技能?有点不舒服。
席赫尔右手绕到背后,握紧拳头。真不愧是席赫尔。只有席赫尔注意到了。悄悄送走哈尔希罗,『加油』地为他打气。
哈尔希罗点了点头——隐形。雾。跟笼罩着千之峡谷的雾同化。
先到南边,那里谁都没有。
尽管意识到不能去在意洛克和阿诺尔德的决斗,但还是被吸引了。
不能快。
像流水一样离开。
不能急。
呼吸要调整好。
让激动平静下来。
可以了——刚这么想,又慌乱了。
「AAAAAHHHHHH」
阿诺尔德再次化作龙卷风。这次身体弯得低。就像折叠起来一样,低得不能再低了。像陀螺一样旋转。
「——哦…!?」洛克摔倒了。是被阿诺尔德用脚扫到了吗?那、很不妙啊?
阿诺尔德立刻捡起刀向洛克攻了过去。洛克跳起来应战了。
洛克的剑和阿诺尔德的刀,都被打断了。
变成格斗了。
要是扭在一起打谁会更有利呢,哈尔希罗并不清楚。
但是,比起使用更容易造成致命伤的刀剑,肉搏是毫无疑问的了。肯定会很凄惨——不能犹豫了。
要去。
走吧。
把心冷下来。现在什么都不要去想。
看到有人影,就先避开。要不为人知地,往南边去。
然后,再向西。
漫无目的地找,也不会找到梅利。根据印在头里的大概的地图,对黑鹫团的驻扎范围有过初步理解。首先决定去中心附近一带。
这是大海捞针。可能在做无谋的事。会不会想得太简单呢?真的这样就好吗?没有错吗?
把不安都扔掉吧。事到如今一点用也没有——梅利。
梅利。
想见你啊。
想听你的声音。想看到你的脸。想让你叫『哈尔』。刻不容缓地想去确认她的安否。这是,私情吗?是啊。是私情。而且是不会磨灭的。
不行了。心很热,要沸腾起来了。冷下来吧。就算抛去私情,也不能放弃同伴。第一,梅利是重要的神官。没有治疗会对一个队伍产生莫大的制约。这在不能使用光魔法的异世界已经体验过了。难得回到格林姆加尔。对了,没有了梅利会很不方便啊。
去吧。
黑鹫团驻扎地的中心——
「喵」
「…——」哈尔希罗不禁准备好了锥状短剑和带护拳的匕首。
有喵喵的叫声。在哪?不远,就在附近。
有了。
右前方,从树丛那里,灰毛的喵喵伸出头。
灰色喵喵朝着哈尔希罗的方向空鸣。是自己人,这么示意。该相信吗。判断不了。
灰色喵喵走出树丛,用四只脚走着,走了一段路,回过头。再次空鸣了。哈尔希罗咬着唇边。「…让我跟着吗?」
灰色喵喵转过头继续向前,小跑起来了——只能去了。
只能凭感觉了。姑且有点理由。黑鹫团的喵喵被瑟多拉的喵喵压制了。那么说,那大概是瑟多拉的喵喵。瑟多拉知道哈尔希罗的目的。肯定那只喵喵找到了,所以给哈尔希罗带路。虽然这么说,但这些都是追着灰色喵喵才想到的。尽管有道理,但终归是马后炮。始终还是感觉在先。
就结果而言,幸好有靠感觉。
因为有灰色喵喵带路,所以几乎能专注在赶路上面。越过了两个小山谷。前面是一个宽度比较窄,长大概有一百米以上的类似盆地的地方。
在边上的是。
梅利。
望着地面,坐在地上。是被锁还是什么系着吗?
在附近的是、人类吗?跟人类很像的种族的、小孩…吗?那样的生物枕着手躺着。是在监视梅利吗?要是那样,应该不是睡着了吧。是因为无事可干,在偷懒吗?
哈尔希罗和灰色喵喵在地面隆起来的地方伸出头窥视着,还有一段距离。梅利和看守都没有发现这边。
看了一下周围,没有其它在动的身影。
灰色喵喵盯着哈尔希罗。哈尔希罗点了点头,灰色喵喵又一次空鸣后,走了。
还没有实感。脚好像没有踩在地上一样的感觉。梅利在那里。活着。应该值得高兴的,但类似的感情没有涌出来。奇怪。冷静吗?这是怎么回事?要去救她。对了。不管怎么样,要快点去救梅利。
梅利的头朝北边。像小孩那样的看守在梅利的东南边,差不多二米左右的地方。身体向着西北。
从后面接近看守。不能让他逃了。不能让他叫出来。让他晕过去吗?不,不行。忘了在沃伦单的失误吗?
只能杀掉了。一击让他断气——并不是….小孩吧?既然是看守,就应该不是。恐怕,有那样的种族。而且,就算那是人类的小孩,要做的事不会变。杀死你。
可以。
哈尔希罗隐形小心地接近看守。可能会发生声音。这些都没有在头里闪过。最怕的是,看守会平白无事地往这边看。或者是,梅利突然看到哈尔希罗,被看守发现了。
偶发事故是不能避免的。要是那样,就只能速速解决。有过那样的准备。但是,没有这么做的必要是在太好了。
像小孩一样的看守近在眼前了。胖胖的体型,尖耳。悠闲地哼着鼻歌。没必要露出杀气。像盖上去一样,蜘蛛杀。左手封住看守的口擡起他的头,右手用锥状短剑刺向他喉咙再划开。虽然看守想乱动,但已经迟了。用尽全力控制着看守的时候,梅利擡起头。望着这里,瞪大眼睛。「….哈尔」
哈尔希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总之先笑一笑。这笑容肯定很不对称了。毕竟,看守还活着。正在拼命挣扎。当然,是徒劳了——终于不动了。
正准备离开断气的看守,停下了。梅利的手嵌在手枷里。钥匙。大概,看守会拿着钥匙。急忙搜了看守的身体。这家伙,果然不是人类的小孩。鼻梁又粗又低,宽大的额头突了出来,体毛硬得像野兽——挂在颈上的绳子。有了。绳子下面系着钥匙。
哈尔希罗跑到梅利身边解开手枷。两人都没说话。没有时间说闲话了。哈尔希罗伸手帮梅利站起来。
不能回到乡里了。集合地点事先商量好了。就是那个出口。从这里去,应该是东北方向吧。距离大概有八公里。虽然很想跑起来,但梅利消耗很大。不能勉强。只能快步离开了。
「倒霉了」梅利小声地说,笑了一下。可能是在开玩笑,想让哈尔希罗安心吧。
我可是更想让你安心啊。
倒霉。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被做了些什么?有些在意。但是,问出来,又能怎么样?有什么好处?至少,不是现在该做的事。
「没事了」
「诶诶」
「我想更早来的」
「已经够早了。大家呢?」
「嗯…」
无法老实地说出『一点问题都没有』『不用担心』这样的话。并不一定是这样。洛克和阿诺尔德的决斗怎么样了。之后,会怎么发展下去。席赫尔和梦儿和库扎库会怎么做。与其说有很多东西都不知道,不如说没有一样知道的事。那又怎么了。
梅利没事了。之后的事总会有办法的。肯定能跨过去的。跨过去让你看。为此,要动脑筋。不能放松。正因为没有大意,所以察觉到了。
哈尔希罗停下来举起手。梅利立刻停下来。附近有一个深不到一米的坑。两人下去了,弯着腰。
听到了。
虽然很弱,但是喵喵的叫声。黑鹫团的喵喵还在吗?不,应该不在了。那是瑟多拉的喵喵。是示意吗?是通知哈尔希罗吗?通知什么?
「喂…!」
是那个吗?
喵喵大概,在通知哈尔希罗发出那声音的人在靠近。
「在这里把、哈尔希罗…!快出来,废材…!」
梅利靠过来了。稍微有些发抖。突然呼吸也乱了。
哈尔希罗从坑里伸出头。在那。东边。看到人影了。不远。虽然隔着雾,但应该不到五十米了。不是一个人。
四、——五个吗?
不好了。要逃只能早点逃了。他们不断靠近了。能成功
摆脱的几率也不断下降了。失误了。藏起来干什么。马上逃就好了。失败了。是应该当诱饵,让梅利一个逃吗?梅利不知道这里位置,十有八九会迷路。很快又会被捉住。不两人一起逃是不行的。
为什么哈尔希罗会这样不安。知道的。
因为觉得这样的话是逃不掉的。至少,用正常手段是没办法的。要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不去弄些事出来,是不可能完全逃掉的。对于哈尔希罗来说,只好去弄些事出来了。虽然还没想出什么,但总会有办法的。「——梅利。我一示意,就跑。跟我一起」
梅利稍微呼了口气。「…知道了」
一个人跑,要是这么说,梅利肯定不会同意的。不管怎么样,都要在一起。不能再放下梅利一个人了。一定。
「快点出来,哈尔希罗…!」
「别吵」
哈尔希罗不仅站了起来,还走出坑了——不好了。
除了兰达,还有单手单眼的中年男人高鹭。另外,有两个兽人,和一个身材瘦弱脸色不好的男人,耳朵比较长应该是精灵了。
兰达。
可恶的兰达。
兽人和精灵还好,竟然把高鹭那种人也叫上了。那个大叔毫无疑问很棘手。
高鹭叼着烟管左手摸着颈。跟哈尔希罗一样,都有着睡眠不足的眼神。高鹭停下来轻轻用下巴左右示意,接着两个兽人往右边,精灵往左边移动了。
「哟,啪路啤罗■【注:哈尔希罗】」兰达快步走过来。「梅利在哪里?」
「不知道啊」
「就在这附近吧。藏起来了」
哈尔希罗没有说话,握着锥状短剑的剑柄——要来吗。
能跟这家伙打吗?
「已经看穿你了」兰达把头盔的护面放下来。拔出安息剑。「你的全部打算」
「…什么啊」
「最初就打算偷偷走开,去救梅利吧。我怎么等你都不行动,还以为你怕了。」
「谁会——」
可恶。
手使不出力气。不只是手。到处都是——好吗?
兰达。
你真的,这样就好吗….?
「高鹭」兰达歪着身体架起安息剑。「这家伙就交给我。这是决断啊。没有意见吧?」
「随你」高鹭耸了耸肩。「我事先说明了。我并没有怀疑你」
「别骗人了。没所谓。很快就会让你不得不相信」
…啊啊
是吗。
是这样啊。
哈尔希罗不仅锥状短剑,连带护拳的小刀也同时拔出来了。
兰达飞过来了。是射出系。
接着,在近距离——
「憎恶斩….!」
哈尔希罗往右前方踏上去,刚刚躲过了。并非游刃有余地躲开。这斩击很有气势,说恐怖也不为过。要是以前没见过,可能就会被斩到了。因为这不是第一次。
兰达的憎恶斩已经见过几百次,估计上千次了。一直以来都看着——但是,被用来攻击自己,竟然是这样的。
刺痛感。
就像神经露在外面一样。
兰达接着用射出系,来到哈尔希罗侧面。在那里使用死字斩是他得意的模式。不让你这么做。怎么会被你干掉。哈尔希罗一直正对着兰达移动。但无论怎么动,兰达都会用射出系嗖嗖地飞过来。用安息剑斩过来。刺过来。喘不过气。
很快。
不如说,眼花缭乱。
很难对付。
正因为哈尔希罗熟悉这手法,才能勉强应付着。如果对兰达的情况不清楚,早就会受到一两处伤了吧。再看清手法之前,都会打得相当辛苦。忍不下去,可能还会输。
不认真起来,会很糟糕。不,现在就已经很认真地,全力回避了,但不是这个意思。
如果不以打倒兰达为目标认真起来,就可能会被杀。在被杀掉前杀掉他,如果不做这样的打算的话。这样一直防御,是不行的。要发起攻势,越快越好。在还没受伤之前。
「啊…!」兰达用射出系正要穿过哈尔希罗左侧。
哈尔希罗往左前踏上去。
跟兰达错过,回转。【注:技能】
捉到了。
背后。
马上背面打击,蜘蛛杀。
「立鸟不浊迹…」【注:技能】
兰达晃了晃,不见了。不,是靠着独特的技巧和步法,让对方,让哈尔希罗产生迷惑——左边。从左边。
来了。
哈尔希罗迅速用锥状短剑和匕首挡住兰达的安息剑。肯定会用赫怒扫【注:技能】强压过来。在这之前,哈尔希罗往后跳拉开距离。
兰达肯定会马上接近的。跟想的一样。要是再继续避开的话,哈尔希罗会先喘气吧。用蝇拍。
蝇拍。蝇拍。蝇拍。蝇拍。蝇拍。蝇拍。蝇拍。蝇拍——可恶。
每一下,都比想的要重。
「很弱!很弱!很弱!很弱!怎么啦…!?很无聊啊…!?」
吵死了。别说话。真的吵死了。区区一个兰达。兰达这家伙。笨蛋兰达。
是相性。虽然知道自己和兰达性格不合,但作为战斗的对手相性也一样不好。兰达是靠敏捷和变化还有繁琐来决胜负的类型。就像哈尔希罗熟悉兰达,兰达也是熟悉哈尔希罗的。一对一的话几乎不可能有机会绕到背后。不能攻其不意,想借力打力也很难,如果不能比他更快的话,要怎么抓住胜机——难道,赢不了…?
会,输给兰达吗?
哈尔希罗是盗贼。盗贼不像暗黑骑士那样专门负责战斗的。本来面对面胜负就很吃亏了。装备也是很轻很薄。就是这问题。并不是哈尔希罗比不上兰达。不对,比不比得上已经不重要了。只是,比起不想输给兰达,比起不想输,现实更为重要,输了就完了。不赢不行。
只能舍身一搏了。跟在火龙山把兽人打倒的时候一样。只能承认了。兰达的力气有十成的话,哈尔希罗只有七成,最多不过八成。虽然比不上火龙山的兽人,但兰达是比哈尔希罗强。即使这样,也有办法。虽然我也可能会伤痕累累——但没问题吧?
兰达,你是知道的吧?我不能放水这件事?
在火龙山,哈尔希罗是怎么打败兽人的,兰达并没看见。他并不熟悉,真正发挥出全力的哈尔希罗。兰达是无法对应的。
蝇拍。
蝇拍。
蝇拍。
蝇拍。
每一次使用蝇拍,感觉都会变得清晰。
兰达大幅度地挥出安息剑。这是故意的。不会上当。还没好。还没到那时候。哈尔希罗只是蝇拍。兰达「嘿…!」地笑了,轻轻用排除系,往后跳出拉开距离。「——你啊、是准备做什么吗?好啊。做来看看。对我行不通的。反正,我要在这里证明,你是不可能赢我的这件事…!」
「别废话了,来吧,兰达」
「不用你说…!」
兰达用射出系飞过来了。那姿势是愤慨突。突刺之后会使出连击。不会让你得逞。
强袭。
哈尔希罗冲上前了。超越了肉体的界限,以兰达预料不到的速度。
刺过来的安息剑剑刃擦过了哈尔希罗的左脸。
用带护拳的小刀,往兰达的左手手打【注:技能】。
一边用锥状短剑的剑柄敲打被头盔保护住的额头那一带,一边用脚往上扫兰达的左脚。兰达不由得坐倒在地上。那时候哈尔希罗已经来到兰达背后。并没有想什么。只是身体擅自动起来了。锥状短剑刺进了兰达的右肩。兰达「啊…」地叫了一声,安息剑脱手了。一边拔出锥状短剑,一边用左手勒住兰达的颈。头盔就算放下护面,上面也有确保视界的洞。把锥状短剑——
把锥状短剑——
但是,那么做的话。
「哈尔…!」
被这么一叫,哈尔希罗把锥状短剑收回去了。
「不行…!」
梅利。
站起来,叫出声了。
「….哈尔希罗!」兰达摆脱了哈尔希罗的左手。「你——」
「呜…」其中一个兽人按着脸瘫下去了。
是箭。
兽人的脸上、估计是眼,插着箭。
「啊啊…!?」高鹭拔刀一挥,把什么挡下来了。那什么,是箭。
有谁,从哪里射出了箭。
哈尔希罗跑了起来。不管是谁,有什么目的,都没所谓了。总之,有什么事在发生。托它的福,这是千载难遇的一次机会。
梅利也已经在跑了。
哈尔希罗很快
就追上梅利。
「——呐啊啊啊…!哈尔希罗!梅利…!」
兰达的怒吼慢慢变远了。其他呢?有追来吗?要是追来,看我甩开你们。
一边感觉着旁边梅利的存在,哈尔希罗一边跑。因为强袭的副作用所产生的虚脱感,使身体很沉。沉又怎么了,又不是死。
注意到,雾变浓了。即使看不见太阳了,失去方向感了,哈尔希罗也没停下来。往北边。应该在往北边跑。
大概没有追来。姑且,这附近没有。
「记着这份人情啊,同学」有声音,哈尔希罗愕然了。自己的察知能力一点也不靠谱。更何况,是他。
哈尔希罗停下来往周围看了看。「…克劳先生?」
左边的树摇了摇,发出了树叶摩擦的声音。擡头一看,克劳坐在树枝上。
「莫尤基说过,叫我去帮你。想感谢就感谢吧?」
「肯定、想感谢了。…刚刚那,果然是克劳先生吧」
「…谁?」梅利一边喘气一边摆好架势。
「啊啊——晓连队的…该说是,自己人,还是同伴呢」
「救命恩人啊?一句话概括起来」
「也…是呢」哈尔希罗叹了口气。马上摇了摇头。不好。要放松下来了。还不到放松下来的时候。「…洛克先生他们怎么样?」
「不知道。嘛,应该没问题。就像以前那样,莫尤基已经计算好了」克劳捉着树枝跳下来。「哟」地落到地面,一边打呵欠一边伸伸腰。「——好了。那么,再见了,同学们」
「…诶?要去哪吗?」
「今天出太多力了。我去找个地方睡一觉。很累了。对了,你们,打算去那个洞穴吧」克劳指着右前方。「方向在那边。从这里走,大概六公里。就这样,再见」
「…是」
克劳挥挥手,消失在雾的另一边。虽然能让他留下跟我们一起走,但没有这想法。与其说没有这想法,不如说根本不想。
手有些抖。脚动不了。
呆着做什么呢?不,并没有发呆。
那么,是为什么?
「哈尔,没事吗…?」
梅利的手碰到背后了。
哈尔希罗点点头。光是点点头已经尽力了。
要是梅利没有制止,哈尔希罗就会杀掉兰达了吗?
结果,可能还是做不到吧。也可能会杀掉。
兰达想杀死哈尔希罗吗?
虽然是这么觉到,但到最后的最后可能会手下留情。
不管怎么说,哈尔希罗用锥状短剑伤了兰达。那不是擦伤。那一下刺得很深。如果没有准确处理,可能会发展成很严重的事。会变成重伤。这是不应该对同伴做的事。
哈尔希罗很想蹲下。蹲下的话,梅利肯定会为我打气。会安慰我吧。还可能会抱着我。哈尔希罗希望这样。老实说,非常想。但是,不可以。不想依赖于梅利的温柔。哈尔希罗不配这样。没有这个资格。
当然,兰达是不可原谅。无论兰达怎么样都是他应得的报应。即使是这样,哈尔希罗,对于自己亲手做的事,对于这样的自己,至少现在是不能原谅的。不想承认。
兰达,已经不是同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