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来自初吻的宣战布告 3、前女友刺探情报「同居第三年的情侣……?」(2/2)
我看着瘫倒在沙发背上面朝天花板一动不动的水斗,一片哑然地说到。明明读书的时候无论多少个小时都能坚持下去。
「哦,这样的话!」
东头同学猛然摆正了坐姿,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作为回报,请!这次就由我来当枕头好啦!」
「嗯~……那……」
「不不停下停下!」
我慌忙扣住了想要顺势倒下的水斗的肩膀。
「无论如何这都不太好吧……!怎么说呢,……不太好吧!」
「为什么啊……?」
「为什么?」
还为什么,你看……东头同学给水斗膝枕的话,从那个角度上来看,胸部就……
东头同学脸上浮现出一副诡异的笑容,缓缓地朝着因为疲倦而意识模糊的水斗靠去。
「这可是JK的膝枕哦~。很舒服哦~。现在还附赠掏耳朵服务哦~。这可是只给哥哥你的特殊服务哦~?」
「不要用这么奇怪的说法!这种话你又是从哪里听来的——」
「……东头掏耳朵好像有点可怕啊……」
「诶?」
「呜诶?」
水斗口齿不清地说完这句话后,就仿佛断了线的木偶一般倒了下来。
并非朝着东头同学的方向——而是朝着我这边。
水斗在我的大腿上寻找着最让他舒心的位置,最终……就这么陷入了沉睡。
「……………………」
「……………………」
我和东头同学相顾无语,不约而同地端详起他的睡颜。
自从暑假开始以来,一觉睡倒中午才醒已经成了这个男人的常态,而因此在傍晚时分就常常变得十分困倦……但即便如此,枕在人家的大腿上,居然能安心到这种程度呢……。
「……这个,难道是因为不想被我掏耳朵所以就去了结女同学那边吗?」
「……大概是吧」
「真是很失礼诶。我看上去就那么笨拙吗?」
「说实话是的」
「我很受打击!」
毕竟,东头同学编制东西的样子,实在是完全想像不出来呢。
「……但是……」
东头同学喃喃说着,移动到我的膝前蹲下身子,看着水斗的脸。
「看到这么可爱的睡相,就会情不自禁地原谅他呢。诶嘿嘿~♪」
东头同学的脸上露出舒缓到了极致的笑容,然后戳了戳水斗的面颊。
她是真的很喜欢水斗呢,我不禁想到。哪怕遭到了他的拒绝,哪怕知道自己不可能成为水斗的女朋友,即便如此,她依旧对水斗喜欢得无法自拔。
……话说回来,水斗对东头同学的应对方式也有点像是对待宠物狗感觉,而东头同学对水斗的那一套也不是不能看作是对宠物猫的应对就是了。
平时面部表情并不丰富的东头同学站在水斗面前微微地笑着,
「机会难得,要不要真的给他掏掏耳朵?」
「诶?这实在是有点……。你不觉得把棍子塞进别人的耳朵里捅来捅去的有点可怕吗?」
「啊,我懂。当初我妈给我掏耳朵的时候我也是害怕得不得了。真是的,不要自顾自地在人家的耳朵里开始寻宝啊」
「啊~……」
「那就亲他一下吧」
「也是——哈?」
东头同学的这番话说得有些太过自然,以至于我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刚才你说什么?
而东头同学,则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水斗的睡颜。
「……东头同学?你刚刚说,亲一下?」
「我想,现在的话,是不会被他发现的吧……」
「不是,虽说是这么回事。的确不会被发现。那个,怎么说呢?就是……初吻这么草率真的没问题吗?」
「嗯~……确实,稍微更有气氛些的地方会更好吧。水斗同学睡着了的话,舌头也没法伸进去……」
「你究竟打算来个怎样的初吻啊」
「他也不会顺势扒下我的衣服……」
这也太忠实于性欲了吧。
「……就这精神状态,亏你还能和他保持这样的距离感……」
「其实我已经挺努力了哦?坦白说,比如水斗同学摸我头的时候总会有些百感交集呢。总算能理解被摸头后瞬间就满脸通红的女主角们是怎样的心境了」
「我觉得那些女主角之所以会脸红绝不是因为百感交集的缘故」
这简直是对少女漫画的风评被害。
「说到底,我之所以会对水斗同学告白,也包含有馋他身子这一部分原因在内……」
「是这样吗!?」
「毕竟,如果在原本就很融洽的关系之上,还能做一些色色的事情,还有比这更棒的事吗?」
「…………嗯,嗯嗯嗯~…………」
倘若换成最露骨的说法,也的确是这样没错啦。
「虽然全年龄版就足够有趣了,但反正都是要玩的,还是想玩玩18禁的原作!差不多就是这种感觉」
「不是,你说这个我不太懂诶」
「只是朋友的话,就没法和水斗同学做遍所有能一起做的事情了……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东头同学在极近的距离下继续端详着水斗的脸,面上的表情让人看不透她内心的想法。
「……我啊,也好想看看水斗同学色色的样子呢」
从旁目睹的那张看上去波澜不惊的面孔,让我感到了一阵揪心。
就仿佛过去那个可能一直和他顺利进展下去的我,就站在眼前。
就算我心里明白过去的我和东头同学并非一模一样,但总是会情不自禁地将我们的身影重合在一起。
两年前,暑假结束的前一天——哪怕当时,这个男人拒绝了我的告白,我们的关系,大概也会像现在这样,一直维持下去吧。
并且,或许的话,我们的关系反倒能维持得更长久一些——一如东头同学这样。
「不过,如果在友字前面加上某四个片假名(セックシ=sex,就是加个炮字),就能一边维持着朋友关系一边尽情享受色色的事情了」
「等等。你想朝着那层关系努力的话我可绝不会帮你的哦」
「我知道啊。水斗同学会结交炮友可真是天大的错误解读呢」
「明明刚才还在含糊其辞!」
……错误解读。错误解读,吗。
御宅族们造出了一个不错的词呢。我如此想道。
数不清的爱情告白之所以会沦为崩坏的序章,也正是因为有这万恶之源的存在。
「嗯嗯~……」
东头同学一边紧紧盯着水斗的睡颜,一边似乎有些焦急地扭动起了身躯。
紧接着,她马上站起身来,
「……稍微借你家厕所一用」
「诶……?」
这孩子是打算在别人家里做些什么啊!?
「诶?」
东头同学看到我的反应,稍微愣了愣神后,「啊」的一声满脸涨得通红。
「不,不是的!就是普通的上个厕所而已!」
「啊……啊啊,这样啊……」
因为一直在谈论着桃色话题,让我不自觉地想歪了……。
「……话说」
东头同学「芜湖」的一声,发出了诡异的笑声。
「听水斗同学说你没怎么接触过这方面的知识来着……这不是有吗」
「……毕竟也是高中生了,也有好好听保健体育课……」
「芜湖湖湖湖。听年级第一的美少女优等生谈论这样的话题,真是让人兴奋啊」
「好恶心!」
简单粗暴地骂了她一句后,东头同学惨叫一声,一溜烟地逃走了。
不是我不知道,只是我不擅长应对这方面的话题而已。
更何况,我当时让这个男人看到的,总是自己粉饰过的一面。……毕竟,我实在害怕遭到他的「错误解读」。
秒针转动的声音和水斗平稳的鼾声回响在客厅之中。
一边感受着大腿上传来的重量,我一边低头看向那张纤细的面庞。
修长的睫毛紧紧地闭着,略微留长了一些的刘海稍稍挂在了睫毛之上。我伸出手指拨开挂在睫毛上的刘海时,指尖传来了柔顺的感触。
平稳的吐息,从他那薄薄的嘴唇中呼出。
而那唇瓣的感触,我再清楚不过了。
它是那么的柔软,但却会时不时变得干燥。那种情况下,我还几度将自己的唇膏借给他,等他涂好之后再重新来过。……还有些时候,虽然不过是在瞎闹着玩,我甚至曾经直接用自己的嘴唇给他涂过唇膏。
第一次的我们曾是那么的生硬与笨拙,光是稍微碰上一点点就已经是极限。因为鼻尖会撞上而想要侧过脸,最终却变成仿佛互做假动作一般的滑稽场面,让我们不禁笑出了声。哪怕在达成了向右侧脸的默契之后,又会因
为粗喘着气而害羞起来,导致接吻无法长久下去……。
三秒一次,略微拉开,换气,然后继续。
在这期间,我们相互凝望,互相爱抚。
待到其中一方轻拍对方的后背,接着另一方也拍一拍对方的后背,就到此为止。
这是放眼这个世上,只有我——只有我和他两人才知道的游戏规则。
大概,这也是东头同学想要在成为水斗的恋人后了解的东西。
而他,事到如今,也一定记得这一切吧。
「……………………」
我弯下腰来,头发从我的右脸垂下。
我就像在读书时那般,将垂下的头发挂上耳朵。
现在的他已经睡着,不会像上次那样被他蒙混过关。
只要我心念一动,那份感觉就会回到我身边。
无论是那份飘飘欲仙的愉悦,那份身心沸腾的热情,还是那份渴望与润泽交错往复的满足感,一切的一切都会回来。
回想我们的最后一次,是在什么时候呢。大概是在我们闹僵前不久吧。应该是在去年的6月份。这份在心中沉睡了一年又两个月的情感,事到如今却重见天日,奔腾而出,仿佛马上就要流出我的体外。
——……我啊,也好想看看水斗同学色色的样子呢。
我也好想再看一看啊。这样的想法,曾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地闪过我的脑海。
但是,我已经太久没有看到你的那副模样了。你那双除了我以外再也容不下一切的眼,那双纤细却宛若宣誓着绝不会将我交给任何人一般紧紧拥抱着我的手臂。以及,仿佛你我将就此融为一体的,那份感觉。
一旦回想起来,就会情不自禁地渴望起又一次的体验。
哪怕心知事不可为,却也根本无法抑制自己喷薄而出的心意。
啊啊————
————这,只不过是性欲罢了。
冷静。
冷静。
在内心深处沸腾的一切,急速地冷却了下来。
我明白了。
之前你为什么会拒绝和我接吻——我终于明白了。
回想起曾经发生的事,想获得过去那样的满足感,而想要重复过去的所作所为——在这四个月里,我曾有过无数个这样的瞬间。
但是,……这,都不过是留恋罢了。
曾经满足过自己的东西,现在却已然不再。这不过是为了填补内心的空洞而产生的欲望而已。
肤浅。
难堪。
丢人。
就因为这样的欲望,让东头同学人生第一次的告白以失败告终——这种事情,又怎么能认同呢。
错误解读。
那样的我们——是错误解读啊。
我深吸一口气,为了不吵醒水斗,小心翼翼地把他的头放下我的大腿,然后站起了身。
明明阻止了东头同学,自己怎么能冒出奇怪的念头来。
稍微冷静一下吧……。
我蹑手蹑脚地走出客厅,来到了盥洗室。
镜中倒映出的自己,露出了犹如被踩得结结实实的地面般平静的表情。
「怎么样?水斗君和东头感觉如何?」
晚上,被一脸兴致盎然的妈妈这么一问,我就老老实实地告诉了她侦查的结果。
「关系非常好」
「嗯嗯!然后呢然后呢?」
「没了」
「诶诶~!」
虽然妈妈看上去满脸不甘心,但除此以外也实在没什么好说的。
「就,那个,没有什么更具体点的东西吗?他们都做了些什么?」
「……这个嘛。比如说,东头同学给水斗同学膝枕……」
「哦哦!」
「东头同学觉得热,突然就脱下了衣服……」
「呀~!」
「然后说着很痒就把手伸到胸罩里挠了挠……」
「……嗯嗯?」
妈妈的表情猛然间从兴奋转变成了诧异。
十分正常的反应呢。
「不能忘记的一点是,这些全都是普普通通地在我眼皮子低下做出来的事」
「……嗯嗯~……??」
妈妈一脸困惑地歪过头,
「同居第三年的情侣……?」
真不愧是母女。
「但是但是,你不觉得他们很般配吗?你看,水斗君在感觉上也是个不可思议的孩子吧,配上一个同样不可思议的女孩子就,对吧?」
「这个嘛,话是这么说啦」
两人是相当般配。
从东头同学的告白失败前开始,关于这一点,我的意见从没有改变过。
我甚至觉得,世上再没有哪对情侣,能够像他们两个那般合适了。
但是,即便到了这种地步也未必能够水到渠成地交往下去,而这,正是人类的难解之处了吧。
「这么看来,结女也不能再磨磨蹭蹭了呢!」
「诶?」
听到妈妈唐突的发言,我的心脏猛地跳了一跳。
诶,诶。为什么突然就说到我了?难道说,妈妈已经——
「为了不被水斗君甩在后面,结女也要快点找个不错的男朋友才行!都变得这么可爱了,想找的话马上就能找到吧!」
「啊……啊啊,嗯……」
是这个意思啊……。
我,找个男朋友。……水斗以外的?
「……反正又不是该拿来竞争的东西,你就慢慢等着吧」
「诶诶~?」
遗憾——真的,真的是太遗憾了。
事到如今,这才是最大的「错误解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