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青梅竹马还是算了吧 第四章 川波小暮无法认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伊理户!」(2/2)
「哎呀!看来已经遭受过反噬了哈!那可真是太遗憾了哈!没能看到掂不清自己斤两的无耻女人哭丧着的脸孔可真是太遗憾了哈啊~~~~!!」
「唔……呜呜呜呜~!!水斗同学~~~!!」
东头带着哭腔藏到了我的身后。
无论如何,事已至此我也不可能再袖手旁观下去。
「不好意思,川波,我可不准你再欺负东头了。」
「什么!?难道你想站在她那边么!?」
「我没有打算站在哪边。虽然我不知道她究竟哪一点碰了你的逆鳞……但我可是和东头约定过,如果有一天有人被欺负的话另一方也会一起被欺负的。」
「水……水斗同学……」
「虽然东头同学看上去很感动,但如果被欺负了的话倒是帮对方一把啊。」
恶劣女插了一句嘴但我还是当她不存在好了。
「虽然我确实甩了她没错,但她向我告白的勇气是值得尊重的,更遑论是嘲笑了。川波,给我修正一下。」
「诶……!?糟了。这家伙居然动真火了……!?」
「川波同学……虽然我不知道你究竟在坚持些什么,但我觉得你还是道个歉会比较好喔。不知道为什么,一旦事关东头同学,他的沸点就出奇地低呢。」
这不理所当然的么。如果朋友被人嘲笑,就该怀着双倍的怒火还以颜色。大家不都是这样的么?
「咕……」
即使如此,川波依然摆出一副仿佛啃碎了虫子一般的苦涩表情硬撑了许久后,才终于在我无言的紧盯之下放弃抵抗低下了头。
「……不好意思……。稍微有点失去冷静了……」
「嗯。东头你怎么办?」
「嘛我就放过他吧。看在他那头七凸八翘目中无人蠢破天际的发型的份上。」
「这混帐!!你丫实际上根本没受伤吧你!!」
「噫呜!!水、水斗同学~~……」
「…………喂,川波。」
「…………万分抱歉。」
我低头看着又一次低下头颅的川波,我决定就此放过他。只要你能明白就好啦,只要你能明白。
「啊!?喂,伊理户你看到了没!那家伙刚才吐舌头了!」
「嗯嗯?」
听他一说我看向了东头,但只看到了一个宛若小动物一般胆怯不已的宅女模样。
我又一次看向了川波。
「散播谣言可不太好啊……」
「为毛啊!?伊理户同学,我说这到底怎么回事啊!?一不留神伊理户咋就变这么奇怪了啊!」
「是、是怎么回事呢……我也不太明白呢……」
真是一群没谱的家伙,我明明不过是说了理所当然的事而已。
「时间紧迫,差不多该开始学习了。打开教科书吧。」
「诶诶~?不去水斗同学的房间么~?今天我本来想找找靠近房间里侧的那个书架来着……」
「考试结束之后吧。」
「好哎~」
在客厅里打开了东头的教科书后,我的背后传来川波的呻吟声。
「唔咕咕……简直是噩梦……!」
「川波同学,为什么你会痛苦成这样啊……?」
虽然多少有些混乱,但之后按照当初的预定,我们开始了学习会。
「以我们学校的现代文考试难度,过度解读些反倒正好。比如这道旧题,从这两句原文就能看出——」
「不是记住公式本身,而是要记住公式的用法。就是因为犯懒了想背背书了事才会搞不明白的。好啦,不要磨磨蹭蹭的,多动手!」
虽然没有这样的预定,但因为结女帮了我一把的缘故,我的负担减少了一半。虽然我考虑到效率问题而决定同时辅导两个人,但我也确实对自己能不能在这个自己并不熟悉的领域里同时教导两个人而感到过几分不安,说实话帮大忙了。
虽然东头和川波都叫苦不迭,但在这毫无破绽的男女混合双打体制之下,学习会的推进之顺利超乎了我的想像。
「呼~。好累呀……」
坐在我正对面的东头一把趴在了桌上。
而川波则轻蔑地哼了一声。
「哈。光是这种程度就轻言放弃,哪里还配得上学年第一的伊理户啊?」
「…………正如身高差能产生神圣感,我觉得学力差也是可以有的。」
「有个头啊。果然首先还是需要有对等的条件吧。尤其是只会躲在男人背后的女人根本想都别想。当今世道能流行起来才怪咧。」
「蛤啊?」
「蛤啊?」
东头和川波两人依旧针锋相对地互相瞪着眼,但我已经不再予以理会了。这几十分钟里,类似的交锋已经在眼皮子底下发生了不知多少次。只要不越线,就随他们去吧。
「稍微休息一下吧。我去泡杯茶。」
看到结女站起身,我便也跟着离开座位,和她一起走进了厨房。
结女翻著白眼看向了我。
「……你为什么要跟来啊?」
「我不想单独跟现在那俩待在一起。」
「我总觉得现在让他们俩独处反倒更不妙……」
结女回头望去,被留在客厅里的东头和川波正无言地互瞪着眼。
结女微微欠身寻找起茶壶来,我则越过她的头顶,从上方的橱柜里找出了茶叶盒。
「东头同学也就算了,但为什么连川波同学都会变成那样呢……」
「你还是别知道比较好。总之你只要别做出什么欠考虑的行动来就行了。」
我接过结女递来的茶壶,打开了茶叶盒的盖子。
「哈啊?我究竟什么时候做出过欠考虑的行动啊。」
「我反倒是不明白东头为什么会变成那样呢。」
川波变成那样的理由,考虑到他至今为止的言行也多少能够类推出来——这家伙现在的行动,怎么说呢,和产生了错误解读的阿宅有些相似。仿佛自己单推的角色做出了和自己的解读完全相左的行动一样。
但是东头那边就搞不懂了。明明她平时基本只是个胆小的小动物,但我万万没想到她竟会如此敌视别人。
「她是以为你会被人抢走吧。毕竟除你以外,她没有其他朋友。」
结女一边将热水注入电子茶壶一边说道。而我则一边将茶叶放入茶壶,
「现在不是还有你和南同学么?」
「那是因为……」
结女关掉了开始鸣起了汽笛声的水壶。
「……你就多理解她一下啊。对她的体谅还不够呢。」
「哼。和不够温柔的女人相比究竟是孰高孰低呢。」
「你说谁呢!?」
我单方面夺走了结女提起的茶壶。
然后,开始往放好了茶叶的茶壶里注入热水。
「说到底,我和东头之间的事为什么非要让你横插一杠不可啊。过度保护东头的反倒是你才对吧。你是有什么地方和她产生了共鸣么?」
「……虽然也许你并不知道,但作为一个人,担心朋友可是天经地义的喔。虽然嘛,她的身上的确存在着一些能够让我产生共鸣的地方,这一点我倒是并不否认啦……」
「这样啊。比如说?」
「比如说……」
「比如说让别人给自己穿上袜子的特殊癖好?」
「那又不是——啊!」
大概是出于条件反射吧。
结女条件反射地捉住了我的手腕,结果,我的手抖了一下。
注入茶壶的热水略微变了变轨道,淋到了我支撑着茶壶的手指上。
「——!」
「对、对不起!没事吧!?」
我慌忙将茶壶和水壶放到一边,甩了甩被烫到的手。
食指的指尖已经变得通红,不过嘛,光是这种程度的话,只要马上用水冲一冲就——
「让、让我看看!」
电光火石间,事件的发生没能让我有任何时间进行思考。
被开水烫到的手被结女一把抓住,拉近——正当我意识到这些的关头。
啊呜。
——我的食指,已经被含进了结女的口中。
「——————!?」
在我的思绪完全当机的期间,由于烫伤而变得敏感的指尖,已经被温暖的、柔软的、湿润的质地包裹起来。等到我终于意识到这触感是结女的舌头之时,我紧紧盯着结女含着我手指的嘴唇,已有大约五秒之久。
「喂……喂!」
「嗯诶?」
我急急忙忙地抽出手指后,只见抽出的手指指尖拉出了一条长长的唾沫丝。
眼睁睁地看着这条唾沫丝啪的一下被拉断,我用手蹭起了明明没有泼到开水却变得滚烫滚烫的面颊。
「你、你……在干什么啊……」
「诶……可、可是,妈妈以前说过,受伤的时候就要这样……」
「烫伤不是要靠舔的而是要靠冷却的啊……」
「……啊」
结女半张着嘴呆住了。
这家伙,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只是单纯把男人的手指舔了个遍么。
她刚刚还说过啥来着?『我究竟什么时候做出过欠考虑的行动啊』?真好意思说啊你!瞧你这狼狈样——
「嚯嚯~」
「哇~哦」
大脑本就龟速的重启过程,因为这两道叫声惨遭更加沉重的打击。
川波小暮和东头伊佐奈两人,一个满脸坏笑,另一个故意用手捂着嘴,正站在厨房桌台的另一边看着我们。
直到刚才为止还持续着无言的对视的二人,以别无二致的语调说道。
「伊理户同学,意外地挺闷骚嘛。」
「结女同学虽然看上去是个优等生,竟然意外地挺色的喔?」
「为什么你们两个偏偏在这种时候不吵架了啊!?刚、刚才不过是因为一时糊涂——!」
我无视了通红着脸想要辩护的结女,用水冲洗着被烫伤的手指。
虽然一心想要让水流将唾液连带着烫伤的痛楚和一起冲走……但实在麻烦的是,这次的事件有着证人的存在。就算我们两人想要当作无事发生,想要忘却这份记忆,这两个人也会在我们面前旧事重提的吧。
……算了,万幸的是,目击到案发现场的是这两个人。一想到刚才的事件让『她』看到的后果——
——咯噔一声,面朝庭院的扫除窗口碑打开了。
「诶?」「嗯?」「呜哎?」「啊?」
就连骚动不已的两人都一起停止了说话,猛然朝着扫除窗口的方向望去。
在庭院的套廊处。
那是——有如小动物一般,梳着一头单马尾发型的,非法入侵者的身影。
「呀嚯~,结女酱♪我来救你啦~♪」
看到她的——南晓月的笑容,我的后背猛然间大汗淋漓。
「川~波~,你究竟,在这种地方,做~些~什么呢~~?……而且啊,我刚才~。好像听~到了有人说结女酱很色~啦闷骚~啦什~么的哪~…………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和川波在电光火石之间采取了行动。
我们瞬间放弃了一切物品的回收,赤手空拳直指客厅的出口——
「怎么可能————会放你们走嘛♪」
「——就是这样,东头同学和伊理户同学已经没有任何其他关系了。他们现在只不过是关系和睦的好朋友而已。从中看出邪心,不过是因为你自己的心灵被污染了。懂?」
「……才不想被污染得最严重的人说什么污染咧——」
「啊?」
「呜咕噢噢噢!!」
南同学小巧的脚丫子踩在趴倒在地的川波背上,正不住地搓着按着,越陷越深。
明明一眼望去就知道她的体重轻得不得了,究竟是怎样才能发出这种声音来啊……。
东头同学压在坐在川波旁边的我的背上,耀武扬威地说。
「就是这么回事。我和水斗同学不过是关系好过世上任何一个人而已。瞧你这轻浮到家的恋爱脑都不觉得羞耻么?所以我才受不了老是不懂别人家小心思的阳咖呀。」
「东头同学,东头同学。就凭你这恋人一样的距离感这话说出来也没有半点说服力的。你先走开一下。」
「诶诶~?」
结女竭尽全力将一脸不满之色的东头和我剥离开来。都已经是夏天了能别黏这么紧么。你的胸部捂着真的很热哎。
南同学转了个圈,将责难的视线对准了东头。
「东头同学也是,不要因为自己的朋友和其他朋友和和气气的就闹什么情绪。这种依赖心太强的女孩子可是很招人厌的喔。可是会被人嚼舌根的喔。」
「……水、水斗同学才不会嚼我舌根的嘛……」
「这可说不定喔?没准
儿人家还真就在不为人知的地方说过呢,『那个女人好烦啊——』什么的。」
「诶……!?」
见到东头以一副求助的眼神看向我这边,于是我决定回应她的期待。
「这个女人好烦啊——」
「啊呜啊!?……对、对不起~……」
哎呀,好像效果有些强过头了呢。我轻轻拍着靠来的东头的后背安慰了她一下。
「也摸摸我的头……」
「好好好。」
「也帮我擦擦鼻涕……」
「好好好。」
「给我买哈根达斯……」
「好好好。」
「这与其说是过度保护,倒不如说已经彻底沦为了跑腿……」
虽然承受了义妹轻蔑的眼神,但倘若能维护东头脆弱的心灵,这点损失也算不了什么。
「……过于依赖朋友的女孩子会被讨厌,哈~」
忽然间,川波一咧嘴露出讽刺的微笑,将视线对准了南同学。
而南同学则半眯着眼,用冷酷又轻蔑的眼神还以颜色。
「……怎么。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没~没没。毕竟这道理根本不言自明来着。」
「…………好烦。」
南同学一转头看向别处,脑后的马尾辫摇了一摇,活像是真正的马尾巴。
「那么……最后呢,伊理户同学,」
南同学用手撑着膝盖,半蹲下身子,低头看向了我。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你兴奋了没?」
听到这过于直球的问题,我不禁「噗」的一声漏出了奇怪的声响。
「我是在问你被结女酱舔手指的时候有没有兴奋起来呐。是不是答不上来呐?这是不是意味着你已经兴奋到答都答不上来了呐?呐呐。呐呐呐呐呐!」
「等、晓月同学你等等!?别问了好么?我听着也很羞耻的!」
而被结女竭尽全力拖离现场的南同学,不住地叫嚣着「伊理户同学你个闷声大色狼——!我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为什么总是你——」之类的话。
「水斗同学也的确出人意料地色呢~」
「东头,不要说这些没凭没据的话。」
「啊呜」
完全是突发事件。
坐在一旁的东头拉过我的手,将指尖含入了嘴中。
在全员愕然的场面之下,东头就这么含着我的手指说起话来。
「肿磨漾?鑫混了眉吖?」
「……不,和被大型犬舔到的感觉差不多。」
「真失礼诶!」
东头放开我的手指,接连拍着我的肩膀。果然,这份和宠物玩耍的感觉依旧挥之不去。
「……原来如此啊……」
我听到依旧趴在地上的川波,发出了这样的感叹。
「嘿咻。」川波一把支起了身子。确定刚才咯吱咯吱响个不停的后背真的没有大碍么。
我擡头望向他的脸,
「你要回去了么?」
「瞧这阵容也学不下去了不是?我也会连带着那个病娇女一并回收的,你就尽管放心好了。」
「你说谁病娇呢你!病的是你才对吧你个变态——!」
「好好好。」
川波以公主抱的姿势将被结女抓着的南同学一把抱了起来。结女和东头纷纷发出了「哇」「噢噢——」的感叹声。
虽然南同学依旧闹腾着,但川波却依旧若无其事地走出了客厅。反倒是走过门槛的时候,南同学挥个不停的手撞到墙上吃了个闷亏。
我姑且目送着他们远去,只见川波在玄关门前转过头来望向了我——准确地说,是望向了我身边的东头。
「你,是叫东头来着。——今天我就暂且放过你好了。」
「川波你耍什么帅啊你!」
尽管被南同学捶个不停,川波却依旧不为所动地走出了玄关。
东头躲在我的身后,朝着合上的玄关门吐了吐舌头。
「这是我的台词才对。别以为还有下次。」
「你至少在本人能听到的地方说这话啊。」
东头扭过了脸。……看来,无论是什么样的人,都存在着八字不合之说呢。
结女轻轻抱起双手长叹了一口气。
「到头来,川波同学到底在纠结个什么呢……」
「……你知道了这些,又能怎么样呢?」
「诶?」
结女一眼惊讶地回看了我一眼,我才终于意识到我说漏了嘴。
「不……没什么。」
我错开视线,推了推东头的后背。
「那么,我们就重新开始考前复习吧。」
「诶!?不是中止了么!?」
「川波已经回家,这不是已经再也没有任何阻碍了么?」
「我~不~要~~~!!」
「……………………」
感知到背后传来结女的视线,但我装作毫无察觉的样子,让东头坐到了教科书和笔记本前。
◆
那天晚上,川波打来了电话。
『不好意思,今天在你家大闹了一场。』
「就是啊。这种事可别来第二次了。」
『这我可没法给你保证哦。那个叫东头的女生是我的天敌。我的直觉就是这么告诉我的。』
真是件麻烦事。尤其是这群麻烦的家伙的争执竟是围绕着我展开的,这可真是麻烦透顶。
『……嘛,你别那么担心,我不会做什么的。毕竟我可是只读派呢。我只要能够在一旁看着,就已经足够了。』
「真是搞不懂啊。从旁观察我们就真的这么有意思么?」
『有意思,么……谁知道呢。我也不会在一旁拍着手大笑什么的啦。』
南同学的脸,在我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她看着川波的时候,她和川波说话的时候,在不经意间,她的脸上不时地会有一丝痛苦之色划过。
而在这时候……川波的脸上,也一定会挂上讽刺般的笑容。
「虽然想来不太可能,」
我几乎脱口而出,然而话到了嗓子眼里却又犹豫起来——但最终,我还是问出了口。
「——你该不会,在通过我们,打消你自己的留恋吧?」
『不是。』
川波在一瞬间,就下了断言。
我无法通过手机看到他的表情。但话筒里传来的,或许是和这个男人相逢以来,我第一次听到的,最真挚的言语。
『绝对,不是这么回事。伊理户……你,可不要太小看我了。』
「……啊啊,抱歉。」
为自己无礼的提问道了歉后,我挂断了电话。
——有一个词,叫做『观察者效应』。
这指代着观察者的观察行为本身会对观察对象产生影响之事。
诚然,这是科学世界的用语而非世间的普遍真理——但是,的确,无数的人们,大概都会无可奈何地受到『别人究竟如何看待自己』的影响吧。比如被评价为『真是个沉默的孩子』的小孩会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又比如,越是被人认为『是一对情侣』的人们,就越是会想要发展成那种关系。
外人那仿佛锁链一般的视线,是那么的烦人。倘若人生在世能够不被这样的视线所束缚,那该是一桩多么美妙的事啊……。
「……………………」
我拿起手机,向东头发送了LINE。
<现在正在学习织田信长其实是女性的事情呢。>
<这地图炮扫得让我都不知道你是在用哪本书做教材了。>
看到东头接连打出得意脸的谜之表情包,我感觉到我的嘴角略微缓和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