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青梅竹马还是算了吧 第六章 原青梅竹马想要守望 「啊!!!!!!!!!!」(1/2)
虽然这是我每当回想起来就会一阵汗毛倒竖的事实,但我在初三的一段时期中,确实曾经拥有过所谓的女朋友。
那是一个既顾家又有献身精神的女孩。虽然个子娇小、但外表也完全算得上是个美人——如果对100个人自夸的话,大概会有70个人会感到羡慕吧。这样的一个恋人,我确实曾经拥有过。
怎么突然就开始撒狗粮了啊这个家伙——你现在是不是这么想的?
好啦好啦,你还是先等一等吧。等你把我的故事听到最后,究竟会不会保持同样的想法不变呢?
我做个预言吧。
你的想法一定会产生一百八十度的大反转。
如果不是这样——过去的我,可就死不瞑目了。
——阿暮。放在冰箱里的补丁,你吃掉了吗?
那,不过只是平凡到让人不禁呵欠连天的一幕日常而已。
当时,我们刚开始交往还没过多久,彼此的生活没有什么特殊的变化。有一天,当我一如既往在我家度过放学时光的时候,那家伙如此说道。
据她所言,她似乎把布丁放在了冰箱里。
而我的脑海中,则有过一段将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冰箱里的布丁吃光的记忆。
那时还算是神采奕奕的我,急急忙忙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对不起!我马上去买新的……!
——……没事啦。我的那份已经有了。
像这么说着,她从冰箱里拿出一个还没开封的布丁。
这么说的话,我看到补丁的时候好像也还有一个来着?
——什么嘛。这不是有两人份的吗。
——……算是吧~。
那家伙坐到餐桌边,啪啦一下粗暴地撕开了包装,大口地吃了起来。
她倔强地不肯和我对上视线。而她之所以看上去鼓着脸颊,大概不是因为在吃布丁的缘故吧。
——……那,为什么会这么生气呢?
——我没有生气哟。
她的声音显然有些生硬。但是那时的我,直到最后也还是没弄明白她生气的理由。
接着,时间来到了那天晚上,我们吃晚饭的时候。
——拿下咯!
那家伙飞快地从我的盘子里取走了炸鸡块。
——喂、喂!干什么啊!
——生什么气啊~?真是个贪吃鬼。就那么想吃吗?
那个女人用筷子轻轻挥舞着夹着的炸鸡块,恶作剧一般地笑了。
这……莫非是下午那次布丁事件的报复行为?
反应过来的我,稍微有点不高兴地扭过了脸。
——被抢了东西,无论谁都会生气的。
——那,我就还给你吧。
被筷子夹着的炸鸡块,径直被送到了我的嘴边。
——来,啊~♪
――……………………
难道说……我看着炸鸡块,意识到了真相。
——……白天的布丁。
——嗯~?
——难道说……是为了做这个才买的吗?
所以,一个人先吃了才会生气吗?
那个女人——晓月她——
露出了猫一样的坏笑,开玩笑一般说道。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啊啊……光是回想起来,背后就是一片发凉。
毛骨悚然。鸡皮疙瘩掉满地。
这一定就是最初的契机了。
那时候,这还不过是令人微笑的,恋人间的嬉戏。
但是不知不觉间,那家伙用筷子送到我嘴里变成了理所当然的事。
再后来,我自己用筷子的情况反而变得更加罕见。
到最后——我的座位前,已经不再摆筷子了。
川波小暮死过一次。
但是为什么,像这样的回忆,还顽固地留在心中呢?
◆
「————………………………………………………!!」
清晨,我从睡梦中醒来,发现恶心的汗水打湿了我的全身。
……又是,那时候的梦吗。
我用手遮住窗帘的缝隙中射进房里的光。虽然期待清爽朝阳能够冲走噩梦的记忆,但奈何这噩梦实在是太过恶劣,就像是咖喱的污渍一般,顽固地残留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卷起长袖衫的袖子确认自己的手臂后,我不禁皱起了眉头。就像是贴在岩石上的藤壶一样,大量的荨麻疹覆盖了我的皮肤。
这样的梦醒时分,简直糟透了。
心情沉闷地走出自己的房间,餐桌上放着一个用保鲜膜包着的煎蛋。一旁还附带着被反复利用了无数次的纸条,写着『今天会晚一点回来。晚上随便吃点吧。妈妈。』。
又是一如既往的早晨。
多亏了噩梦的缘故,我的意识十分清醒。我把面包放进面包机里,暂且回房迅速换上了制服。
把烤好的面包和冷掉的煎鸡蛋塞进嘴里,把牛奶灌进肚子里后,去洗手间打点好自己的打扮。
等到我拿着包从玄关离开的时候,已经是上午8点40分了。
走到公寓的走廊里的瞬间,隔壁的屋子的门也被同时打开。
从里面出来的人,是一个穿着和我同一款高中制服的女生。
那个不到150厘米的矮子,一注意到我就斜着眼瞪了我一眼。
我也斜着回敬了她一瞪。
「……………………」
「……………………」
我们之间打的招呼,唯有这道仿佛添加香料一般地混入了敌意的视线。
马尾辫微微晃动。
与此同时,我也移开了视线。
我们一前一后,走在没有任何装潢的走廊上。当我们来到电梯间的时候,两台电梯中的其中一台正敞开着大门,仿佛迎接着我们的到来一般。
我乘了上去。
矮子女没有跟上。
她转而乘上过了几秒才打开的另一座电梯,失去了踪迹。
电梯的门关上,变成完全的密室之后,我终于放松下来。
接着擡头看向纯白色的灯光照射着的低矮天花板,沉重而又苦闷的呼吸从我的口中吐出。
——举国上下数以千万计的男子们啊。憧憬着恋爱喜剧的你们如果能听到我的话语,就请你们唯独不要忘了这一句话。
千万千万,不要和住在隔壁的青梅竹马交往。
住在隔壁屋子的南晓月,曾是我的家人一般的存在。
虽说现代日本人大抵如此,但我们俩的双亲都是忙于工作而常常不在家的人。早出,而又晚归。自打自立之心多多少少开始了萌芽的小学生时代起,他们就开始委托我一个人看家了。
这种情况下,隔壁的屋子有一个同年的小孩子在——
关系想要不变好反倒更难吧。
双亲不在家的时候,我们相互泡在对方的家里,玩耍、聊天、做做饭、洗洗衣服,又或是就那么无所事事地虚度着光阴——这样的生活,我们持续了好几年。
然后,我们成为了初中生。
迎来了所谓的青春期。
想让我不要对那家伙抱有恋爱方面的情感,这,恐怕也是件相当困难的事情了吧。
初三的时候,我们的关系从青梅竹马转变成了恋人。
刚开始那会儿嘛,那的确还是很开心的啦。毕竟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交到女朋友。遑论那还是从小就在一起,隐约抱有好感的青梅竹马呢。
因为物理上的距离同样很近的缘故,我们亲热起来那叫一个一天二十四小时从不间断。在家的时候恨不得每分每秒都黏在一起,恶心到了我问到『我要去洗手间所以离开一下可以吗?』她就会回答『不要。我也一起去』的程度。
但是啊,这种状况,又怎么可能长久呢?
如胶似漆地黏在一起还能感到开心,充其量也就是刚开始一个月左右的事吧?冷静想想,对方对你软磨硬泡只是为了和你一起上厕所,这也实在是有些烦人吧?按道理,只要在经过了一段时间头脑冷静下来后,将彼此的距离感调整到相对合适的程度,划清一条名为隐私的界限后,有节制地享受这层恋人关系,这不就行了吗?
但是,南晓月的词典里,没有『节制』一词。
那个女人,在过去了一个月后,两个月后,哪怕在过了半年之后,也依然一天二十四小时不停地缠着我,走在外面挽着我的胳膊,回到家里还要坐在我的膝盖上。
并且,之前分担的家务也完全成了由她一人包办。
我的饭菜全
部变成由那家伙来准备。
我的饮食被那个女人以0.1千卡为单位掌控着。
我每天穿的衣服都由那家伙挑选。
我头发的长度被她以毫米为单位调整过。
洗澡的时候别说后背了,我的全身都得由她清洗。
早上在那家伙的『早上好』中醒来,晚上在那家伙的『晚安』声中入睡。
无微不至的恩爱生活?别说傻话了。
这不过是宠物的生活罢了。
对那家伙来说,我是她的男朋友,但却不是人类。
结果,我的身体崩溃了。
我因为胃穿孔而进了医院。病因是心理压力。
我用我能想到的最恶毒的谩骂狠狠招待了来医院探望的那家伙,让那家伙哭得不成人形。
就这样,我们从此不再是恋人。
也不再是青梅竹马。
我们之间,只剩下了住在隔壁屋子的地理条件。
你知道吗?在日语里,有直截了当地表达这种情况的话语。
那就是——人间地狱啊。
「啊……川波,早上好!」
刚进教室,同班的西村就跟我打了招呼。
因为我自认是个相对善于处事的人,所以在这个私立洛楼高校里我也结交到了相当多的熟人。其中也包括许多女生,而西村是其中说话的机会比较多的一个。
「喔,西村啊。早上好……嗯?今天用的不是平时的洗发水吗?」
「诶!?你、你分得出来啊!?」
「嘛,因为我一直有闻啊。」
「啊哈哈!好恶心~!」
西村一边开朗地笑着,一边啪啪地拍了拍我的肩膀。我也应和着笑了。
然后。
西村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发梢。
「……不过,稍微有点高兴呢。」
逃向斜下方的视线。
轻抚着头发的指尖。
因害羞而微微上扬的唇瓣。
最重要的是,那对有些发红的耳朵。
看到这些的瞬间,我毛骨悚然,全身都恶寒所笼罩。
「……抱、抱歉。我去一下洗手间。」
「诶~?你倒是在家里上完再来啊——」
无拘无束的笑声令我遍布全身的恶寒愈发严重起来。
我一边使劲浑身解数掩饰住自己的反应,三步并作两步飞奔出教室,冲进了男厕所。
早上的厕所没有其他人。我站在洗手池前面,战战兢兢地把自己的手臂映照在镜子里。
手臂上,不出所料地出现了大量的荨麻疹。
……可恶。
我打开水龙头,草草地洗了一把脸又漱了漱口。虽然不过是心情上的宽慰,但却也十分重要。冰凉的水缓缓地将我遍布全身的恶寒和荨麻疹一并冲进了下水道。
初中时候的经历,成了我严重的心理创伤。
那个创伤摇身一变,成为了被称作『恋爱感情过敏』的体质,至今仍折磨着我。就跟战场上回来的人听到巨大的声音就会错乱一样,我只要稍微感受到一点来自女孩子的好意,就会感到身体不适。
我大概,再也不会恋爱了。
但是,对此我并没有太大的怨恨。
反倒是感激不尽。毕竟那段经历和这个体质,让我在高中时就早早地悟到了人生的真理。
那便是——恋爱的真正价值,不在于体验,而在于观赏。
「喂。」
午休期间,事件突然发生了。
我同班的友人伊理户水斗,在他义理的家人伊理户结女的桌子上,放上了纸盒装的红茶。
「这样你就没话说了吧。」
听到对方挑衅的话语,伊理户同学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他。
「……为什么反倒是你露出一脸不满的表情啊?看着好不舒服哎。」
「不要也罢。我再喝一次就完事了。」
说着,伊理户水斗对着红茶伸出手,但是在那之前,伊理户同学就急急忙忙抓紧了纸盒。
「我是说你是不是少了一句话!」
「……我这不是已经展现了我的诚意么。」
「你倒是用语言来展示啊,用语言!」
「接受不了我言语上的诚意的人不就是你自己么。」
伊理户摸索着制服的口袋,然后从里面掏出三个硬币放在桌子上。
一枚50日元和两枚10日元的硬币。一共70日元。
「给。这是利息。」
「哈啊!?你等——」
无视了试图叫住自己的伊理户同学的声音,伊理户回到自己的座位,打开了便当。
是他擅长的拒绝商量气场啊。
这样一来,就算是伊理户同学也实在无话可说起来,
「我们走!」
她满脸愤然之色地一撩自己的头发,和朋友们一起走出了教室。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谁知道呢……?」
教室里充满了困惑的声音。
伊理户水斗和伊理户结女的家人关系,在入学不久的那阵骚动过后,他们之间产生了一种让人望而却步的氛围。尤其水斗那边孤高得一塌糊涂嘛。两人的成绩又都异常的好,觉得难以接触也是正常的。
嘛,虽然那样的氛围有一半左右是我促成的就是了。
因此,对于那些局外人来说,刚才的交流让根本摸不着头脑吧——但是,只要达到我这种境界,想要猜到个中始末根本就是易如反掌。
我靠近了无言地吃着便当的伊理户。
「我说你啊……就不能换个好听点的说法么。」
「……你在说什么啊。」
伊理户有些生硬地回答道。
『我再喝一次』『利息』——从这些话看来,大概是伊理户同学买的红茶被这家伙喝了吧。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的话这是很常见的事。
他把自己喝掉的那份红茶,附上利息还给了伊理户同学。
「70日元啊……」
「……怎么了啊,川波你好烦哎。」
察觉到自己在不知不觉间笑了出来,我赶紧用手掩住了嘴。
利息,70日元。
这是找零。
那盒红茶在学校的小卖部买的话要130日元——付200日元的话就会找出70日元来。
这个细心的文学美少年,一等到午休开始,在红茶售罄之前,急急忙忙地跑了一趟小卖部——只为了向伊理户同学道个歉。
那个牌子的红茶在便利店里也能买到,明明在到校前买一盒就不必这么辛苦了。他没有那么做,说明他就自己究竟是应该老实道歉还是死不松口这件事纠结了一整个早上吧。正因如此,才会在最关键的时候采取了那样的态度——咯咯咯咯!
被内心中涌出的幸福感所包裹,我大口吃著作为午餐的点心面包。
我是恋爱只读派。
是把观察他人的恋爱中那种不成熟的关系作为生存意义的男人。
虽然这份履历还很短,但至今为止,我已经『只读』过了各种各样的二人组——从现实的朋友到视频网站的主播都有过。但是这之中的这两个人——伊理户水斗和伊理户结女,是最触动我心弦的一对。
如果能守望这两个人到死的话,我就死得其所了。哪怕让我拿打工赚来的钱砸进去氪金我都会义无反顾地招办。比起用来打扮自己,把那些钱拿去打扮伊理户并以此观察伊理户同学的反应要快乐不知道多少亿倍。
啊啊,今天的饭也很美味啊!
「……嗯?」
盖上了便当盒盖的伊理户,突然注意到了什么,站了起来。
怎么回事?如果是平时的话现在应该是读书时间……。
我看向伊理户走向的教室的入口。
「什么……!?」
暖洋洋的心情急速冷却,我不由得直起了身。
有一个女人,正站在门口,探出脸来窥探着教室。
那个无谓的发育过头的巨乳,错不了的——是东头伊佐奈!
那是大约从上个月开始靠近伊理户的捣蛋鬼……为什么会在这里?你和伊理户的见面时间不该是在放学后的图书室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