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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哪怕不再是恋人 第三章 前情侣相互依偎。「……毕竟,我现在是姐姐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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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啊!?也就是说,我现在,正在欢声笑语地陪你一起散步!?」

「看上去还挺开心嘛?瞧你这兴奋的德行活像是一条小狗。」

「……如果我真是狗而你是饲主的话你真是饲主的话你的手现在可早就被咬得稀巴烂了。」

「这样啊。看来以后喂食的时候小心一些会比较好。」

说着,水斗向我这边递来了他在逛街期间一直在喝的灌装咖啡。谁会喝你喝过的咖啡啊!

我用手推回去以示拒绝过后,水斗哼了一声,将易拉罐丢进了路过的垃圾箱里。……这不已经空了嘛!

「这逛来逛去的虽然没有具体目的,但意义是有的。我这是在寻找点子。」

「点子?」

水斗一边回避着人群走过街道一边说。

「不久之前我就在想了。……无论是由仁阿姨还是我爸,自打再婚以来,感觉似乎一直都顾虑着我们的感受呢。」

「……是,呢。妈妈也是,感觉她再婚之后,回家的时间都提前了一些。」

「我爸也是这样。果然呢,他们大概是对姑且是青春期的一对男女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有着相当强的抵触情绪吧。尤其是由仁阿姨。一般会有人愿意让自己一手带大的女儿和同龄男生住在一起么?」

「…………如果是我的话绝对不会呢。」

「对吧?」

实际上,我们开始同居之前,就已经被这样问过。

「对方也有一个儿子,没问题吗?」

虽说我不曾想到过会是同龄的男生,更是做梦也没想到过会是这个男人,但是,如果那个儿子是初中生以上的年龄的话我绝不会愿意和他同居,这就是我当时最真挚的想法。

当时可是刚刚和这个男人分手的时候。在这种时机下怎么可能和其他男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啊。

但是,如果我不同意的话,妈妈和峰秋叔叔就不会选择同居,甚至连再婚这件事本身都会化为乌有。所以我在当初选择了蒙混过关,告诉妈妈说先去见见对方再做决定。

然后看到这个男人的到来后,我决定忍耐。

因为我知道,如果是这个男人的话,且不论精神上的问题,至少我不会有肉体方面的危险。

……但是,妈妈当然不知道这种事。虽说大概是因为峰秋叔叔的缘故信任着水斗,但毫无疑问对我的事相当挂怀。

「这方面的嫌疑,实际上也只能让我们以实际行动来洗清了,不是一朝一夕就会有办法的事。」

「嗯,是呢。你也别深更半夜的来我房间了喔。」

「这句话我原封不动地还给你。……是呢,如果无论如何都要取得联系的话就用手机吧。」

我擡头看了水斗一眼,水斗也看向了我,脸上露出一副有些困惑的表情。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么?」

「…………。不。没什么。」

晚上,在房间里,偷偷用手机取得联系……这跟还在交往的那段日子好像没什么区别啊?

——要是把这种话说出口的话,一定会被他故意曲解了语义来讽刺我的。

「一码归一码。」

大概是并没有察觉到我的心理吧,水斗将话题推进

下去。

「爸爸和由仁阿姨光顾着顾虑我们……怎么说呢,真的有点遗憾呢。」

「遗憾?」

「我的意思是,他们好不容易才再婚,明明多少可以讴歌一下的。」

「……这样啊。」

妈妈和峰秋叔叔,姑且都是新婚。

但因为我们的存在,而无法只顾及到他们自己。这确实……有些于心难安。

「所以啊,」

水斗将手插进口袋重新迈出步伐,以十分冷静的腔调说道。

「我们可以送给他们的最好的礼物是,时间——爸爸和由仁阿姨,作为夫妇而存在的时间。不是么?」

从他的侧颜中,读不出任何的玩笑与耍帅的成分,能读出的,唯有那份仿佛理所当然般地被道出的真挚之情。

……这个男人,竟然会说出这种话来。

不清楚所谓寂寞是什么样的感情——曾作出过如此发言的他,竟然……。

「……嘛,问题是我想不出具体的手段呢。要是能赠送餐券或者旅行券之类的就简单了,但又必须考虑到老爸他们的工作,何况以我们的零花钱能买到的东西实在是少得可怜……」

「所以才来这里找点子?」

「就是这么回事。我是觉得,去一些平时不会去的地方,看一些平时不会看的东西,说不定就能想到一些平时想不到的点子来。」

这个男人,到底是做着何等的思考而活到现在的呢。

明明直到我提起为止都把母亲节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但到现在为止的短时间之内,就已经考虑得比我还要深远得多。

如此庞大的思考量,大概是……因为没有任何人,能代替他思考问题。

因为他除了自己以外,不再存在任何可以存放在他脑海中的人物对象。

……我心中的空洞,猛地揪了一下。

同时,仿佛伤口结痂一般地,一个答案被剥离了出来。

「……是这样的话,只要把思维逆转过来,不就行了吗?」

我仿佛自言自语的一句话,吸引了水斗的目光。

「总之只要让妈妈他们二人独处就可以的话,不一定要让他们去什么其他地方——」

就在这个瞬间。

车站大楼外部的光景已然尽收眼底,我们看到了来来往往的自行车对面一侧的建筑物。

那家店铺的招牌,映入了我们的眼帘。

仿佛算准了时机一般,但却是完完全全的偶然。

我们行走在平时不会行走的地方,看着平时不会看的东西——然后,我们漂亮地想到了平时不会想到的点子。

「……原来如此。」

仿佛领悟到了什么一般,水斗看向手机显示的时间。

「今天——实在是有些太赶,还是等到下周六比较好呢……」

「诶……?等、等等。你认真的!?」

「这不是你想出来的方案么。」

「不、不不,我只是想说,还能有这种思考方式……!」

「要是能有什么替代方案的话我洗耳恭听。」

「……啊……呜……」

想不出来。我的大脑只是一个劲地空转,却完全想不出能让这个男人认可的好点子。

因为,因为……!

没想到,这个男人居然会说出这种话来……!

我又一次,看向坐落在商城的角落的那家店的招牌。

最显眼的,是「网络」与「漫画」的文本。

能感受到有些昏暗的氛围,大概只不过是我先入为主的观念作祟吧。但作为知识,我也知道,没钱的人要「那么做」的时候时而会用到这种地方。

在我们眼前的店铺——是一家网吧。

「——妈妈,谢谢您一直以来的照顾。这个,是母亲节的礼物……是我,和水斗同学送的。」

第二天,星期日——午后的客厅。

随着我每年惯例的台词一起,将昨天买到的一小束鲜花递到了妈妈手上。

妈妈接过那束手掌大小的花后,啪唧啪唧地眨着眼,看向我和我身旁的水斗。

「诶……?也有水斗君送的份?」

而他本人则看向了别处。……这家伙,害羞了啊?

我拿手肘突了一下义弟的下腹部,催促着他好好干。

到头来,水斗也没有和妈妈对上眼,就这么用难以听见的声音说道。

「您姑且……一直有帮我做便当,在各个方面照顾我,所以……为了表达平日以来的感谢之情……是的,就是这样的感觉。」

这个男人,就不能普普通通地说一句「谢谢」吗。到了这种时候还认死理。

但是看来对妈妈来说,这就已经足够了。

从妈妈的双目中,开始掉下大滴的泪珠。

「诶……那、那个、由仁阿姨?」

水斗吃了一惊,显得有些狼狈。

至于我……多少预见到了这副场景。

明明有我这么个年纪的女儿,妈妈却依然是这样的一个爱哭鬼。

「呜咕……呜哎……呜哇啊啊啊……!我才是……我才是应该谢谢你们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妈妈哭得稀里哗啦的,用单手抱着鲜花,另一只手抱紧了水斗。而水斗那边,看起来虽然还有些困惑着,但也沉默着接受了妈妈的拥抱。

至今为止,妈妈一次都没有要求水斗叫她一声『妈妈』。虽说水斗方面似乎是因为对和他人之间的距离感漠不关心,但妈妈那边一定是因为,她对水斗能不能好好地认可她这个妈妈而感到不安。

……毕竟,在和别人组成家庭这件事上,她曾经失败过一次。

而这个,也是我让水斗无论如何都要送出这份母亲节礼物的原因之一。「也谢谢结女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段时间过后,妈妈松开水斗又马上朝我这边走来。

「抱歉,妈妈。不要弄脏衣服哦。」

「我知道啦啊啊啊啊啊啊!!」

为了不让鼻涕和眼泪沾在我的身上,妈妈踮起脚尖,将下腭放在我的肩上并抱住了我。而我为了配合她,不得不微微欠身。

初中的成长期过后,我的身高早已超过了妈妈。当妈妈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好像还说着「明明是我的女儿,真狡猾!」什么的而闹了别扭来着……。

「真是好孩子啊啊啊!结女和水斗君都是好孩子啊啊啊……!!」

「嗯,嗯。」

我温柔地抚摸着妈妈的后背安慰着她。都搞不清到底谁是母亲谁是女儿了。

——而水斗,则以一种似曾相识的虚无眼神,看着这样的我们。

对着我们哭了好一阵子的妈妈,这次又一边叫着「峰秋君————!!」一边冲向稍微间隔了一段距离的峰秋叔叔那边。峰秋叔叔则露出了温柔的苦笑,像刚才我所做的那样安慰着她。

——啊啊。这次一定不会有问题的。

在我这么想的时候,眼角却瞥见水斗悄悄走出客厅的身影。

「…………?」

我感到有些不可思议,撇下还在客厅的妈妈他们,追了过去。

水斗没有在走廊里。

但与此同时,我看到深处的隔扇门被打开了。

而背影所正对的,是一个小巧雅致的佛龛。

我在不知不觉间放轻脚步,走向那隔扇门。

发出了叮的一声响。

那轻柔的,悠长的,仿佛给予了人们回顾身心与往昔记忆的时间一般地回响着的声音——我能认得出。

我,也曾一度敲响过这样的声音。

——就在这间日式房间的,那佛龛的面前。

悄悄地看向隔扇门的深处。

房间里没有开灯,依稀可见在榻榻米之上正襟危坐的背影。

房间的正面,是一个整洁又雅致的佛龛。虽说由于光线昏暗而看不太清楚……但在那佛龛中,摆放着一张二十几岁的女士的照片。

伊理户河奈。……听说,是叫这个名字。

那就是——伊理户水斗的,亲生母亲的佛龛。

水斗保持着双手合十的姿势,持续了十秒以上。

终于,他擡起头来,又看着那张遗照。一段时间过后他站起身转过头,察觉到了在门口站着的我。

「……偷窥么?」

他保持着荒漠般的虚无表情,向我递来责难的眼神。

我无视他的眼神,走入房间里。

走到佛龛面前正坐下来,取下小棒,轻轻敲向那金色的铃。

叮……——响起了一声长鸣。

我双手合十,闭上了眼睛。

结束过后我擡起头来,却看见本已站起了身子的水斗,却又一次盘腿坐在我的身边。

保持着那份虚无的表情,一言不发。

看他只是一味地看着佛龛方向,我谨慎地主动挑起了话头。

「……你是,不记得了吧?」

水斗马上回答了我这句既没有主语又没有目的用语的疑问。

「听说,原本身体就不怎么好。」

他的回答也相当简洁,但我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

大概,是因为分娩过度消耗了她的体力罢。

于是……在他懂事之前,就已经天人永隔。

「就连她的长相,我都只有这张照片程度的认知。至于她是怎样说话的,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我全都不知道。我爸也不怎么和我提起这些。——只是,『水斗』,唯有这个名字,是真真切切的。」

「水」斗。

以及,「河」奈……吗。

想来已经是一个多月前的事了。我们搬到这个家中的时候,我和妈妈最先来到的,不是客厅也不是自己的新房间,而正是这间房。

我和妈妈坐在这个佛龛前,双手合十,对她打了个招呼。

妈妈深深地低下头颅,如此说道。

——对不起。然后,还请多多关照。

这个家里,依然留存着这个人的一席之地。正因为知道这一点,妈妈才如此道了歉。为了请求对方的原谅,而低下了头。

那时候水斗也在场,……而当时的他,也正是那一副虚无的表情。

他的名字中,铭刻着母亲的存在。

所以无论是峰秋叔叔还是妈妈,都认可了她所留下的念想。

但是对水斗自身来说,他什么都没有。

既没有留念,又没有记忆,就连有关她的知识都少得可怜。

明明什么都没有,却被人将母亲这一本不存在的缺陷强加于身,碰上这种事,即使什么都做不到也是理所当然的。

没有任何想法也是理所当然的。

除了回以一句「什么都没有」,还能做什么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没有任何人告诉他。

因此而生的——「虚无」表情。

「…………呐。」

「嗯?——诶、诶?」

水斗不禁困惑地叫出了声。

那是因为我——砰地一下。

歪下身体,和他的肩膀触碰在一起。

「……你,在干什么啊。」

倒也没有展现出过度动摇的样子,水斗在我的耳边,轻声地说道。

「我啊,这是在安慰你喔。……毕竟,我现在是姐姐啊。」

「昨天那个,现在还持续着么……」

「我们可从来没规定过第二天就无效的规矩呢。」

——恋人,终有分手的一天。

——就连夫妻,都不意味着天长地久。

但是,亲子与兄弟姐妹,唯独这层关系——可以理所当然地持续一辈子。

所以,如果我的身边不再有他。

所以,如果他的身边不再有我。

届时,必定会有理所当然的空洞,在我们的心中产生吧。

并非从一开始就不曾拥有,而是失去了一度拥有过的东西。

——应该已经,不会再说出诸如「我不太明白」之类的话来了。

咔嗒,咔嗒,咔嗒。房间里只能听到不知从何而来的时钟的滴答声。

在昏暗的和室之中,仿佛要将我自己这一存在铭刻在他的心房一般,我将一半的体重交到了义弟身上。

最终,在无论做什么都无法无视的极近距离内,传来了投降的声音。

「……罢了,既然规矩如此,那就没办法了呢。」

肩头传来力道,我稍微被推回来了一些。

「所谓既然服了毒就干脆连整盘菜一起吃掉,呢。【毒を食らわば皿まで,原意为既然吃了带毒的饭菜就干脆整盘吃下去,日语中相当于『一不做二不休』的意思。】」

「你说谁是毒啊。」

「哈哈。」

相互依偎着身体,伊理户水斗微微地笑了。

◆

就这样,母亲节的礼物,表面上已经善始善终地成功递了出去。

但是,还留着「暗中的礼物」。

「我说啊。那事,真的要做么?」

妈妈他们似乎还在客厅里卿卿我我着,所以我们还在昏暗的和室中没有走出去。

两人的肩头早已分开,回到了对义理姐弟来说相对合适的距离。

「那当然。要是能有个休学旅行什么的自然是再好不过了,但休学旅行还要过很长时间呢。而且,要是依靠学校活动的话,就没有什么可再现性了。」

「还可再现性——你、你以后还打算再现么!?」

「能让老爸他们撇开对我们的顾虑而度过的时间,当然是每隔一段日子就有一些会比较好吧。为此,我们只要暂时离开这个家就行了。」

是的。这就是我们想到的主意。

只要我们暂时从这个家中消失。

只要我们留宿在外。

这段事件内,妈妈他们,就能作为一对夫妇而度过了。

「只要再坚持一小会儿就行了。最终只要我们取得了他们的信任,届时他们只要打发我们出门吃顿饭什么的就足够了。」

「这个、倒也、确实、是这样没错啦……」

「怎么含糊其辞的。有什么问题吗?」

「到、到处都是问题吧!?就算已经没有任何瓜葛,你看、姑、姑且还是一对男女……在狭窄的、网吧里……过一晚……」

「——蛤啊?」

在昏暗的房间中,水斗惊讶地歪起了头。

「莫非你还打算,在网吧的情侣套间之类的地方和我过一晚上的么?」

「…………诶?」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诶?

……诶?

难道不是么!?

「你是傻子吗……」

水斗仿佛做给我看一般地重重吐了一口气,说。

「未满18周岁不得在网吧留宿,法律就是这么规定的。要是干出这种事来,妥妥的一套被前台拒绝被警察教育最终通知家长的一条龙服务,那就完全起到反效果了。」

「诶……诶诶!?骗人的吧!?」

「旅馆什么的也是不可能的喔。那些也需要父母的许可才行。……姑且,能以一介高中生的一己之见留宿的地方,要说有的话也不是没有……」

「还有这样的地方吗?」

「爱情宾馆。」

……爱?

面对浑身一僵的我,水斗重复了一遍。

「是爱情宾馆。只要不在监控下暴露自己是高中生就不会有问题……据说是这样的。」

「笨……啊……!?」

「要去么?」

「怎么可能去啊!!」

我用手照着水斗的肩上来了一记。而水斗也并没有做出什么吃痛的模样,

「稍微调查了一下,在爱情宾馆留宿的价位对我们来说也有些难以出手,归根结底还是没可能的。」

「……你都调查了些什么啊。要是够便宜的话就去爱情宾馆留宿了?和我一起?」

「最糟糕的情况下。」

「…………最糟…………」

这个男人,说了和我在爱情宾馆留宿是最糟糕的情况吧!?

我狠狠盯了他一眼,结果遭到了他的嗤笑。火大~……!

「就是这么回事,留宿场所就只能普普通通地去确保了。」

「别卖关子了。普通指的是怎么做?」

「那个啊,」

水斗以有些不得其解的表情和语气说道。

「所谓的,朋友?吧。」

水斗将LINE的界面展示给我看。

屏幕中显示着和同班的川波同学的对话。川波同学如是说。

<好啊。是这么回事的话我可以让你留宿一晚。>

<伊理户同学那边的话交给南就OK了!>

<南家就在隔壁,这样你也放心了吧?>

「……诶?」

我惊讶地看向水斗,只见他以一副难以释怀的表情点了点头。

「我也吃了一惊呢。……那两个人,好像是邻居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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