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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第一章 夫人的轨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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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始料未及的形式失去了爱妻的他,由于失落而自悲自叹。

虽被誉为英雄,却连保护自己重要的人都办不到,他甚至对自己的无能感到愤恨。

而且杀害妻子的对象,并不是满心复仇的邻国之徒,而是自己国家的人,这件事让他感触更深。

在葬礼现场见到同样悲叹的孩子们,更是令他悲从中来。

然而在那场葬礼中的一瞬间。

他有种全身猛然起鸡皮疙瘩的感觉。

见到了强者的刹那之间,本能感受到的警报。

就是那种鸡皮疙瘩。

这种气息似乎是从这场葬礼的某处传来……感到危险寻找那种气息,随后察觉没想到是从自己的女儿身上发出的,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脑子不正常。

毕竟,他从自己不满十岁的女儿身上,感应到类似霸气的东西。

见过无数强者的他,感应到了危险。

他观察女儿的样子,只见她不知何时停止了哭泣,取而代之的是彷佛要咬破一样紧紧咬着唇瓣,双眼之中有憎恨的火焰正在熊熊燃烧。

她在想什么,可说是一目了然。

然后因此流露出来的感情,敲响了他本能的警钟。

「……梅莉,你现在能否只想着你的母亲呢?」

因此他对她说了那句话。

尽管梅露莉丝一瞬间愣了愣,但她的注意力随即摆在妻子身上,再次潸然泪下。

笼罩在悲伤之中的葬礼早早结束,在那之后卡杰尔过着波澜壮阔的每一天。

为了逃离失落感,他投身于工作中。

伤口绝对不会愈合。

在他的心中,她的存在就是有那么重大。

即使如此,日子一天一天过,他也在渐渐整理自己的内心……就在必定要将山贼歼灭一事,对他来说成了极为健全的心态之际。

梅露莉丝向卡杰尔提出了请求。

希望他能锻炼自己……

他一瞬间感到不知所措。

理应是美梦成真的这句话。

因为他自己曾想着,希望她能学会防身术。

然而她的双眼却在诉说,那不是她的愿望。

正因如此,他不知所措。

走上复仇这条血淋淋的路,自己一人足矣。

然而在那样想的同时,他又冒出想让她发挥才能的欲望。

就这样,当他留意到的时候自己已经答应了。

起初,他以为她很快就会叫苦连天。

不如说,他甚至希望她那样做。

然而她却没有发过任何一句牢骚,做完了那些训练。

而且她的双眼中没有一丝阴霾,只是一心在那条路上迈进。

……实在矛盾──卡杰尔无数次嘲笑自己。

他明白应该停止,而且停止训练

对她会是最好的。

快点发牢骚啊,那样一来明明就能成为停止训练的好借口了……他好几次那样想。

另一方面,看到她没有一丝阴霾只持续注视着一个目标的双眼,虽说是自己的女儿,还真是令人喜爱。

还有她持续超乎水准地完成他给予课题的身影。

他甚至期待起未来她会变得多强。

因此他在不知不觉中不再阻止她。

接着给了她剑,教授她招式。

起初看到的剑招毫无章法。

然而她的剑招逐渐变得锐利且洗炼。

进展顺利到让他觉得很有意思。

追上先开始训练、长她三岁的哥哥,于是试着让他们对打。

不久后哥哥当不了她的对手,变成卡杰尔跟她对打。

伴随着身高而来的,是无论手脚长度、力量、速度,所有的一切都会有所差异。

但她仍然能紧咬他不放。

既然力量不足……她便自己创造出能弥补那些的技巧和动作。

最近每当和她对峙,自己都会打冷颤起鸡皮疙瘩。

在葬礼上感应到的她杰出的才能。

知道那果然并非自己的误会,令他笑了。

就算从他的角度来看,她也是天才。

并不是能知道一分就能理解十分。

而是用不着教就能自己理解到十分,知道一分就能深入挖掘那一分。

那就是她的才能。

「……当家大人?」

伽利亚似在窥探般询问没有做出任何反应的卡杰尔。

听见那话,卡杰尔回过神来说道:

「抱歉。老夫在想点事情……她追求强大的原因……是吗?跟老夫是一样的。」

「一样吗?」

「是的。重要的事物被轻易夺走,对自己能力不足感到愤恨,最终产生的觉悟。」

「……换句话说就是希望报仇吗?即使如此将军您还给予她指导吗?」

「说过了吧?是一样的。」

卡杰尔说着这些话的表情,有着他们两人前所未见的悲伤和软弱。

「……不过,不仅如此,也是因为发现她的才能,老夫才会老大不小却还心绪澎湃吧。」

像是要驱散沉重的气氛那般,卡杰尔笑着说道。

听见那句话,他们两人表示同意点了点头。

「你们好好照看那孩子。然后如果可以就引导她吧。因为老夫没有那种资格。当然老夫也会留意她的。」

「……遵命。」

「明白了。」

他们两人异口同声给出肯定的回复。

「打扰您这么久十分抱歉。我们先告退了。」

随后两人就离开了房间。

卡杰尔目送两人的背影离开以后,为了前往训练场走出了房间。

在训练场附近,他看见儿子帕克斯而停下了脚步。

帕克斯的视线前方,是梅露莉丝在训练的身影。

他面露微笑,眼神温柔地守护着她的身影。

帕克斯也因为接受卡杰尔的严格训练,在同龄人之中出类拔萃。

即使如此,实力还是不及梅露莉丝。

帕克斯自己非常明白那件事。

就算这样他依然平静地接受了那个现实,见到如今他那般温柔守护的模样,卡杰尔内心感到疑惑。

「……你不会不甘心吗?」

因此卡杰尔向帕克斯提问。

帕克斯一副这真是个意外的问题那般,愣愣地仰望卡杰尔。

「完全不会……我身为安德森侯爵家的一员,是您的儿子。因此我明白自己的极限所在。」

说着那些话的他,浮现了爽朗的笑容。

「极限什么的……那种东西只要试着打破不就好了吗?」

「父亲大人,订下极限然后放弃确实是蠢事,但是您不认为正确估计自己的力量也是必须的吗……那家伙和我的起跑点原本就不同吧。请恕我直言,我绝对不觉得自己赢不了跟随父亲大人训练的大人们,但是唯独追上那家伙的未来……我完全看不见。看见真正的天才的时候,就连嫉妒都显得愚蠢,这话是真的呢。」

看见儿子稳重且冷静说话的姿态,卡杰尔发出感叹。

儿子说的话很有道理。

勇敢和鲁莽是不一样的。

认清自己的力量,有时候也需要退一步。

就算替他打气他也冷静无比,再加上不像小孩子的措辞。

儿子拥有有趣的才能,这让他热血沸腾。

就如帕克斯自己所说,他绝对不弱。

虽然没办法像梅露莉丝那样和卡杰尔的心腹来场势均力敌的比赛,但他的程度说不定可以胜过卡杰尔锻炼的众人之中时日尚浅的人。

卡杰尔甚至盼望他长大之后成为出色的武将。

……然而帕克斯真正的才能说不定在其他方面,这种想法掠过卡杰尔的脑中。

和他自己还有女儿比起来,帕克斯不怎么执著于斗争精神或单纯的武艺。

相对的……不对,正因如此他才能冷静无比地分析战力。

卡杰尔认为那是在战场上指挥,身为参谋的才能。

「……喂,帕克斯。你要不要学学战略?」

一思及此,他便不经意地向帕克斯探询。

「可以吗?」

帕克斯听见卡杰尔的话,一脸开心的样子。

这才是这个年纪会有的表情,卡杰尔内心露出了苦笑。

「其实我在想,最近要向父亲大人探询一下。听了以前造访父亲大人的国军弟兄所说的事,觉得很有兴趣。」

「这、这样啊。既然如此老夫就去问他们,决定以后会再跟你讲。」

「那就拜托您了。」

「嗯,知道了。」

卡杰尔摸了摸低头的帕克斯的头,再次朝着训练场走去。

「卡杰尔大人。」

大总管达斯蒙站在训练场的入口处前方,似是久候多时。

「……真亏你知道这个地方。」

「因为您经常在这个时间到这里来,比起乱找一通,还是在这里等比较快。话说卡杰尔大人,国军的人士来了。」

「……是吗?那走吧。」

虽然想要训练但也没办法。

这正是个打听帕克斯那件事的好机会,于是他转身前往办公室。

「……是你们啊。怎么,发生了什么事吗?」

在房间里头的,是两个在他麾下做事的人。

分别是他的左右手副将军克洛依兹,还有参谋贝卢历斯。

「耳闻最近将军有关注的人物,我想趁现在拉人进国军。」

「……不可能,她可是个刚满十岁的孩子啊。」

「正因如此啊……先不说这种玩笑话了。第一队正好结束任务回来了,我尽量给予第一队队长权限后,回老家顺道来向将军您报告。贝卢历斯是负责照料的呢。」

「喔……第一队是怎么说的?」

「多瓦伊鲁国没有特殊的动静。旧瑟兹领由此次封爵的梅西男爵统治的体制终于完成并开始运作了。基于以上事实,提出监视国境的人员回归原本工作的建议。不过详细的数据在王都,请您务必过目。还有梅西男爵送来的信件供您参考。」

「嗯……老夫还没看到报告书不宜开口,贝卢历斯你有什么看法?」

「……跟我国接壤的不光是多瓦伊鲁国。继续过度集中在一点而忽略其他国家,应该不是上策吧。」

「原来如此。了解。老夫会早日回王都,看过数据以后做出判断。」

「那就麻烦您了。」

「喔,对了。下次老夫去王都的时候,想带上小犬帕克斯一起去……喂,贝卢历斯。你到老夫在王都的家的时候,能教教那家伙军事相关的事情吗?尤其是关于战略的。」

「……教不教就看那孩子了,不过……」

「有什么问题吗?」

「请恕我冒昧,将军。如果是帕克斯大人就没有问题。话虽如此,老实说……事到如今您在说什么呢?」

「……什么意思?」

「帕克斯大人已经拥有战略方面相应的知识了。」

听贝卢历斯这么说,卡杰尔歪了歪头。

「将军,您不知道吗?我们每次回来,帕克斯大人都在跟贝卢历斯讨论。他们会互相考察并讨论过往战争的纪录。」

听见克洛依兹像在补充所说的话,卡杰尔吓了一跳。

「……我还以为是将军您给出了指示,他才

会那样做。」

「真是丢脸,这是老夫第一次听说……不过,这样啊。那家伙做了那种事……」

「和帕克斯大人的讨论相当有意义,今后也请多指教。」

「既然你都那样说了……那好吧。今后那家伙就拜托啦。」

「遵命。」

「不过将军,您打算让护卫队变得多强呢?」

克洛依兹面带苦笑说出的话,使得卡杰尔再次歪了歪头。

「能让这位严格的贝卢历斯说出是『有意义的时间』﹑拥有战略长才的帕克斯大人,还有得到将军关注的神秘新星小朋友,然后再加上将军您,光是安德森侯爵家和护卫队就是一大势力了。」

「……嗯。听你这么一说……」

克洛依兹的话,让卡杰尔开始幻想。

并且同时感觉到自己热血沸腾。

把前线交给女儿,儿子在后方指挥。

自己身为将军统率整体。

「……实在很有趣不是吗?」

听到卡杰尔的话,克洛依兹和贝卢历斯苦笑的笑意变得更深了。

「三天后从这里出发前往王都。关于刚才所提的事,日后再说。」

「「遵命。」」

接着在跟两人分开后,卡杰尔再次向着训练场走去。

他一面走一面思考,脑中浮现刚才与克洛依兹、贝卢历斯之间的对话。

原本他想的是歼灭杀了妻子的山贼后,就要尽快让路给后进了……

刚才所说的事,甚至会令他觉得很可惜。

他从梅露莉丝和帕克斯两人身上,感受到让他产生那种念头的才能。

孩子们的年轻令他感到耀眼的同时,他也活力充沛地觉得自己不能输。

「……那么,老夫也来训练吧。」

一到训练场他便低喃道。

看见笑得狰狞又说着那种话的他,正好在场的可怜护卫队队员流露出彷佛因为害怕而抽搐的表情。

✝✝✝

「梅莉,有话跟你说。到老夫的办公室来。」

父亲大人对做完热身运动兼提升体能训练的我搭话说道。

究竟找我有什么事?

我怀着那样的疑惑走向父亲大人的办公室。

好久没在晴天的上午在宅邸中行走了。

反正除了雨天以外,我几乎都在外面做自主训练或训练,雨天也是在室内的训练场做某些训练。

一个星期会有两三天进行正规训练。

在那之外的日子,因为父亲大人也很忙碌,我会一个人进行自主训练。

从早到晚做些诸如提升基础体力、确认招式等等,其他还有很多要做的事。

先前我会跟哥哥一起进行训练,但最近哥哥大致做完训练以后,就会窝在房间里读书。

除了身为下任侯爵家主人有很多东西要学,哥哥似乎正在学习战略。

对他说了请您不要太过拚命之后,他露出伤脑筋的笑容指着我的伤口说了声「你也是」。

打从母亲大人过世以后,我们大家都这样子。

像是内心有一部分结了冰似的。

然后为了弥补,大家各自全神贯注地做着某件事。

以我而言,就像是训练那样。

我究竟有多久没有发自内心笑出来了呢?

就这么怀着失去母亲大人这个即使时间经过也没人能治好的伤口,而且伤口似乎还在化脓。

一到办公室,就看到父亲大人一脸严肃的样子。

「……让您久等了,父亲大人。」

「不,没关系。你还没有做完训练吧。」

「还没……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嗯……老夫想把这个给你。」

他说完话接着交给我的,是一把剑。

有些细长,不过拿起来跟训练用的钝剑不同,能感觉到刀锋有重量。

握柄的地方刻有侯爵家的家徽。

「这把剑是……」

「这是为你打造的东西……你能成为足以使用这把剑的人吗?」

父亲大人锐利的视线射穿了我。

我猛然感到有股寒气窜过背后。

这和至今的训练所用的剑不同,是用来伤害人的东西。

他是在问我有没有挥动它的觉悟吧。

……然而那又如何呢?

我至今所习得的东西,就算说得多么冠冕堂皇,都还是伤人的东西。

「……如果是父亲大人,您应该已发现到,我最初拿起剑是为了私人恩怨。所以我无法以这个徽章……以侯爵家之名起誓。」

我没有为了保护谁那样崇高的意志。

我是为了我自己拿起剑学习。

「所以我以我的名字发誓。我对父亲大人和各位前辈至今教导我的东西,以及积累的剑术感到自负。我发誓有责任在挥剑之际不玷污我的自负。」

「说得好……绝对不能违背那些话。」

收起剑,我对父亲大人低下了头。

✝✝✝

即使把剑授予于我之后,我还是跟以前一样,每天都拿训练用剑锻炼。

只会有时候为了让手习惯所以挥一挥而已。

仔细一想,对不是现役士兵的我来说,没有机会挥那把剑要说理所当然也确实是理所当然。

话虽如此,我比从前变得更加热衷于训练是事实。

就算父亲大人去了王都,但因为有护卫队,我并不缺训练对手。

由于他们各有各的强,光是为了吸收他们的优点,盯着看也获益匪浅,对打时一边思考对策一边战斗,这也让我学到不少。

父亲大人回来的时候,我就竭尽全力和他对打。

顺带一提,父亲大人回领地的频率很高。

那是由于父亲大人用的不是马车而是策马飞奔,所以很快,再加上只带了少数菁英当护卫,十分轻便。

先不说那些,我不管跟父亲大人怎么对打,目前完全看不见半点赢过父亲的胜机。

我还早得很。

每当跟父亲大人对打,自己不足的地方就会清清楚楚摆在面前……但就是那样才令人兴奋。

想着我该怎么做才能获胜。

「呼……」

今天的训练结束后回到自己房间时,我用布擦去汗水。

时间正好是中午过后。

「大小姐、大小姐……!」

「哎呀,婆婆,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看见慌慌张张朝我跑来的婆婆,歪了歪头。

婆婆是一直服侍这个侯爵家的人。

身为贵族子女居然不学习礼仪……!尽管会开口斥责我,但不愧长年服侍侯爵家,对于训练本身倒是没有多说什么。

每次都要设法让我上礼仪课的婆婆和我之间的攻防战,说是早已成了为这个侯爵家的日常生活增色的一幕也不夸张。

「今天您一定要上礼仪课喔。」

「婆婆,就算你那样说。我目前还没打算去茶会。那样的话,我还宁愿像这样做训练。」

「我身为服侍侯爵家的人,也觉得大小姐努力不懈非常棒。可是茶会的邀请函已经寄来大小姐这边了。」

「哎呀,婆婆,你看我这样子,究竟要我去哪里呢?用往常的理由拒绝掉吧。」

刚开始训练的时候,我嫌碍事就自己把头发剪了。

用小刀一刀削到大约耳后的长度。

那时候,率先看到我那个样子的婆婆发出了惨叫……

现在我依然是只要头发长了就剪掉。

然后每回婆婆尽管发出惨叫,还是会把我那惨不忍睹的头发剪得整整齐齐。

像男孩子一样的发型。

再怎样顶着这颗头去哪个家族都不行,所以即使有邀请我也会拒绝。

现在想跟英雄这个称号扯上关系的家族有很多很多。

也许为了家族去会比较好,但父亲大人说「小孩子用不着在意」,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接着在我全数拒绝以后,不知不觉间就传出我身体不好的传言。

好像是因为母亲大人去世打击过大……听说是这样。

母亲大人去世确实是契机,可是我目前过着与生病无缘的生活。

不过这拿来当圆滑的回绝语句正好,于是就借那个传言,用了我身体不好的理由。

我想说这次也用那个理由就好了……

「不,大小姐,这次邀请大小姐的是女王

陛下,实在难以拒绝……」

「女王陛下……?」

究竟为何女王陛下会……我感到不解。

「是的。大小姐您要注意装扮,伤口可以用服装遮掩,头发的话,至今大小姐剪掉的头发都有保存下来,只要用那些编上去当成假发应该没问题。」

婆婆斩断了我的退路。

应该说从王族邀请我的那个时间点开始,就没有退路了吧。

「唉……不管是临阵磨枪或怎样都好,总比没有好……对吧?我从现在开始上课吧。」

由于不能对王族有所失礼,总之我展开了茶会礼仪的集训。

✝✝✝

「诚挚感谢您今日的邀请。」

话说完,我行了个礼。

「敬礼的角度不对喔。还有动作更优雅一点。」

礼仪老师提点着我的动作。

原来我家也有请礼仪老师……事到如今我才对此感到吃惊。

不过也难怪我会这样想。

先不说哥哥,父亲大人不太理这种东西吧,甚至我也是第一次上课。

「笑容太僵硬了喔。再来一次。」

每次提点的时候,老师都会拍手。

总觉得拍手的声音快变成我的心理阴影了……我在内心发出了叹息。

明明比起训练动得更少,但光是休息一下便涌现强烈的疲倦感。

不习惯的这些动作,让我感受到的精神疲劳就是如此严重。

我一次又一次练习入场,结果这一天就这样结束了。

接着隔天是喝茶的课程。

……我原本平常就不喝茶。

毕竟一整天都在训练,没有时间优雅喝茶。

「……不行。您那种切法,面包不就垮了吗?」

老师拍了下手给出提醒。

「您的一口要更小口。那样子看上去很粗俗喔。」

啪!

「不用切得那幺小块。司康珍贵的口感都糟蹋掉了。」

啪!

「就说了,请您一口不要那么大口!」

啪!

……已经到了我每做一个动作,都会遭到制止。

老师拍自己的手发出声响,我的身体对声响有所反应停止动作,这到底是第几次了呢……就连要数都觉得麻烦。

不过是个茶会。但却是重要的茶会。

……我能够平安无事度过女王陛下的茶会吗?

……总觉得办不到。

「大小姐,请不要想东想西,请您集中在课程上。」

「是……」

我看着锐利的视线发出一声叹息,随后集中精神在课程上。

✝✝✝

……就这样上了速成课程,总算学会临阵磨枪的礼仪前往王都。

我脚下踩的是低跟的鞋子。

头发已经接上假发,罕见地穿上裙子。

只要静静地喝茶,有什么话题转到自己身上或有人提问时再回答就好了。虽然似乎真的会变成只是待在那里,但除此之外的训练……更正,是课程就时间上来说不可能。

贵族的礼仪真是深奥呢,我有了这种迟来的感想。

我想着那种事的时候,马车正摇摇晃晃移动着。

我有多少年没搭马车了呢。

最近我在我家的腹地内进行骑马训练。

就这样无边无际乱想之余,不知不觉间便离开了安德森侯爵领。

「……真是悠闲的风景呢。」

这么说来,最近都不曾欣赏过景色了……我在心想的同时喃喃道。

我一天到晚都只想着要变强,实际上过着除那以外什么都不关心的日子。

简直就像中邪一样──事到如今我有那种想法。

要是母亲大人活着的话,我会走上完全不同的路吗?

……大概吧。

我肯定早已不是个男人婆,也不会是速成……而是身为一名真正的贵族子女,现在一定正在接受正规训练。

我想像着那样假设的世界,笑了出来。

「……发、发生了什么事?」

那之后又走了一小段路,马车的速度突然变快了。

在前方的婆婆,用不安的声音那样问我。

「婆婆,别出声。」

感觉到护卫们的氛围变了,我迅速封住婆婆的嘴。

出了什么事,不必问也能明白。

护卫队队员们神色紧张杀气腾腾。

虽然不晓得对手是谁,但现在有人要袭击我们。

证据就是当我窥探外面的状况一段时间,便听见远方开始传来熟悉的刀剑碰撞声响。

「……婆婆,你冷静点。」

我抚慰眼前发抖的婆婆。

……这也难怪。

突然间遭到袭击,不可能会有人不害怕吧。

然而我的心却平静得不可思议。

不如说为了抚慰亢奋的自己,我紧紧握着剑。

从迹象中能得知,敌人的数量很多。

我发自内心觉得,有像这样事先坚持说剑不放在手边就不放心而带着,真是太好了。

我悄悄掀开窗帘,从窗户看向外面。

就在护卫们和敌人交战的时候,其他敌军笔直地朝这辆马车冲了过来。

接着,就在有个人粗暴打开门的一瞬间──

我反射性地用最快速度拔出剑,凭着这股气势砍下那男人的首级。

噗兹一声,温热的赤红喷了出来。

铁锈味也笼罩了马车内。

真的是反射性的动作。

我以牢牢记住的、身体习惯的动作,就这样毫不犹豫地挥下了剑。

在攸关性命的状况下,也没有犹豫的余力。

明明是首次出战,我真的非常干脆就做出了夺去对手性命的行为。

那一瞬间,我愣愣地望着没了头的男人。

跟我家的护卫穿着不同,是很简陋的装束。

我姑且查看了一下头颅,长相是我不曾见过的人。

……是我杀的吗?

一思及此,想吐的感觉就从内心深处涌了上来。

不过我很快地回过神来,骑上刚死不久那男人的马。

「怎么了!如果是向卡杰尔将军学习的你们,就算数量不及对方也要击败敌人!」

一开口激励数量处于劣势的护卫们,他们便很讶异似的一瞬间望向我。

不过他们随即转变成严肃的表情,将精神集中在跟自己刀剑相向的对手身上。

我也拔起假发丢掉,举起了剑。

静下心让意识沉底,有种神经变得敏锐的感觉。

感受对手的呼吸。

推测下一步,乘虚而入。

然后在生死关头的前方,找出生机……!

意识底端的本能对我耳语。

身体如想像般行动,甚至到了神清气爽的地步。

挥过上千次、上万次的剑,简直就像身体的一部分。

轨迹成了一缕清风夺走对手的性命。

……就算去思考假设的未来也没用不是吗?

我在战斗的同时,忽然间想到那种事。

因为剑已经是我身体的一部分,我的身体已经牢牢记住了如何战斗。

我无法改变逝去的过往。

那一天、那一刻我早已做了选择,要像这样在战斗的路上向前冲。

就算去思考假设的世界也没用。

母亲大人去世后,我选择了战斗这条路……结果就是这样。

时间不断向前走。

不管多么想抓住、想要回头,都无法回到过去。

每一天都在选择,不断积累。

不可能会后悔。

当我回过神来,只见我的身边已经没有任何人了。

附近一带化为一片血海,好几具不会说话的尸骸倒在地上。

我为了确认状况环视四周,看见护卫们似乎在各自击溃对手。

我的视线投向前方时,发现一名幸存的敌人。

现在这情况让那男人彻底吓到腿软。

为了逃命所备的马也跑了,他没有能离开此处的手段。

我将视线朝他望去,男人便发出短促的惨叫退后。

……对方不是挺怕我的吗?

我不禁发笑,朝着男人举剑。

「我、我没听说啊……!坐在上头的是替

身什么的,我根本没听说啊!」

我好像被误会是替身了。

唉……看见我的容貌和举止,确实不会觉得是贵族子女吧。

要化解误会很麻烦,考虑到日后,顺着他的话说下去是最好的。

「因为大小姐身体不好,我就代替她来了……所以?你有其他同伴吗?」

「没、没有……」

「这样啊。那你盯上大小姐的原因是什么?」

「我、我不知道……」

我瞪向大叫的男人,只见他的脸正在抽搐。

「是真的!我真的不知道……!我们只是掌握今天侯爵家的大小姐会经过这里的情报,然后……」

「……似乎有必要确认真伪呢。那边的你还有你,把这个男人绑起来,将人交给在王都的父亲大人。把这件事一并向他禀报。」

「大小姐您……」

「我回领地去。父亲大人会向女王陛下报告这件事,就算说我由于劳神倒下了,女王陛下也能理解吧……假发也不见了呢。」

闹出身体不好的大小姐传言的我,发生这种事如果还能一脸泰然自若地出席茶会,对方会觉得不自然。

……开玩笑的,只是用不着出席的话,我就不想出席而已。

虽说上了密集课程,但真心话是我不想以临阵磨枪的状态参加女王陛下举办的茶会。

看了看马车,虽然没有全坏,但也是伤痕累累。

最大的问题是车轮出了问题。

「婆婆,你没事吧?」

我向里头的婆婆搭话,发现她脸上毫无血色。

「……是、是的。」

婆婆抓住我伸出的手,那只手还在微微发抖个不停。

……至少没有昏过去,该说不愧是服侍侯爵家的人吗?

「纵然那个人说没有其他同伴,然而无法确定真伪。一直待在这里可能会很危险,还是快走吧……更何况前往王都的两个人,还要带上一名俘虏。然后,虽然很对不起婆婆,但来个人骑马载她一程吧。」

我握住了缰绳。

「那么,各自解散。」

话一说完我便开始策马疾驰。

除了前往王都的两名护卫以外,其他人都跟在我的后头。

就这样,结果我没去王都,回到了宅邸。

✝✝✝

「……抱歉,打扰了。」

卡杰尔敲了门以后进入房间。

「是安德森侯爵吗?不好意思请你稍等一下……我说你,把这里的文档送到各相关部门去。还有这份文档这样可以,但其他两份拿回去。这里和这里有矛盾。这是单纯措辞有误,还是合作上有所不足呢……另外,这边是日程表的预测想得太美了。有这些量的话,光是要取得确认最少也要花上一个星期吧。动作快固然好,但要按照实际情况来。」

卡杰尔开口搭话的是正在工作的这个房间的主人……罗玫尔•齐普•阿尔梅利亚公爵。

他跟卡杰尔完全相反,是个相貌温和、有贵族风范的贵族。

是这个国家的首席贵族阿尔梅利亚家的当家,也是宰相。

与他温和的言谈举止相反,他被评为拥有很高的政治敏锐度。

并且此时此刻,他仍然营造出与那身分相应的威严。

现在接受他指示的男人们双眼发亮。

在房间里待命的其他众人正侧耳倾听,似是不想漏掉一字一句。

那种模样像是能成为他的左右手工作,令他们感到自负。

「其他所有人也各自把我今天提出的课题带回去讨论,明天再提方案给我。」

听见最后的指示,所有人低下头,各自离开了房间。

就这样,留下来的只有房间的主人罗玫尔和卡杰尔而已。

「抱歉,让你久等啦。」

那一瞬间,罗玫尔用的语气像是待在酒吧的那些人,刚才的威严早已烟消云散。

「怎么说,您那种态度转变真让人不习惯。」

卡杰尔面露苦笑,罗玫尔则是开口大笑。

「是吗?是说你比上次冷静多了吧。」

……那是个偶然。

卡杰尔见到罗玫尔的这副模样。

他受部下之邀前往王都一隅的酒吧,看见那里有个似曾相识的男人……正这么想的时候,发现对方是罗玫尔。

罗玫尔竟然混在平民中喝着酒。

……他不仅是宰相,也是首席贵族的当家。

「哎呀,那时候你吃惊的样子可真是值得一瞧啊。真亏你没喊出我的名字。」

「那时候,您要是没有压着我的嘴巴说之后会把一切都告诉我,我就会叫出来了。」

「事到如今,虽然说要把一切都告诉你……不过如你所见,你眼前的男人就是罗玫尔•齐普•阿尔梅利亚。」

「……平常的您是戴着面具吗?」

对于卡杰尔的问题,罗玫尔愉快地笑了。

笑了一会儿以后,他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

那锐利的眼神甚至令人觉得可怕。

尽管语气依旧是那般平易近人

不愧是宰相,卡杰尔内心暗暗赞叹。

「喂喂喂,在这个王宫中有不戴面具的人吗?在恶鬼的巢穴,刺探对方是家常便饭。大家都在处心积虑想着如何扯他人的后腿呢。啊,好可怕……我只是那张面具很厚而已。」

「原来如此……可是公爵您为什么在那种酒吧里?」

「……我在那种酒吧里就那么奇怪吗?」

「虽然这样讲怪怪的……若要说实话,应该是觉得意外吧。」

「要去了解人民──我的老爸经常这么说。战略也一样──要去了解敌人。要统领人民实行政事,不可不了解对手。所以我从年轻的时候开始,就会混进街头的各个角落,听大家说许许多多的事。哎呀,甚至不知不觉中语气就固定成这样,但也是因为那边比较有趣又轻松啦。」

「令尊说了相当棒的话呢。实践那些的您也是,但同时也令人害怕。」

听见卡杰尔的话,罗玫尔贼贼地扬起嘴角。

简直像是淘气的孩子恶作剧成功那样的笑容。

若对罗玫尔来说的「战斗」是指政治,那么「敌人」就是除了王以外住在这个国家的所有人。

就因为是公爵而熟知贵族的事,也像这样学习着人民的事。

除了原本拥有的政治敏锐性,再加上了解「敌人」的他,只要有那个心,就能在对手不知不觉的时候,随心所欲将其玩弄在股掌之间不是吗……

卡杰尔是那样想的。

「……所以?今天你为什么来我这里?难道你只是为了问那件事而来?」

「那个……」

看见支支吾吾的卡杰尔,罗玫尔叹了口气。

「这样啊……我还以为你终于来找我商量了……是我自以为是了。」

「商量……?」

「我说过『卡杰尔将军,我非常能体谅你的心情。我希望无论何时都能助你一臂之力。要捕抓山贼的时候,请务必跟我说一声』……这样。」

「……啊!」

像是在说现在才想起来的反应,让罗玫尔浮现出苦笑。

「怎么,你果~然忘记了吗?那时候去酒吧果然是正确答案吧。」

罗玫尔最后低声说出的话,让卡杰尔做出吓了一跳的反应。

「尽管觉得不可能……但您在那个酒吧里,是为了让我到这里来……是吗?」

这几乎是直觉。

然而以为是错觉而没放在心上的,却是再明确也不过的话。

不可能,那只是纯粹的偶然……心底虽这样想,然而他会在那个酒吧里,比起他父亲说过了解人民的那个理由,这更能让人接受。

实际上卡杰尔现在人就在这里。

「我平时就会去酒吧是真的喔!我刚才也说过了吧……不过,说得也是……」

在苦笑着低喃的他眼中,闪着奇异的光芒。

「『这世上没有偶然』呢。」

卡杰尔瞬间受到他的震撼,整个人愣住了。

「不可能……我那天会去那里,是部下找我去的喔。那完全是个偶然。难不成您指示我的部下……?」

「对着已经超越尊敬到达崇拜你的那些家伙,说希望把你带出来应该要花上不少功夫吧。」

「不然,您是怎么做到的……?」

「我认为人类要达到采取该行动以前,会有内部因素和外部因素。内部

因素换言之就是思考的过程。那要考虑每个人的性格或举止进而去想像。然后外部因素就是已经发生了的事情,和今后会发生的事件吧。采取行动就是斟酌那些得出的结果呢。」

面对说得一副若无其事的罗玫尔,卡杰尔起了鸡皮疙瘩。

说成是偶然他还更能接受。

「这次的预测很简单。总之上次的那些家伙跟你去喝酒了对吧?这次的那些家伙听到那件事,训练的最后一天不可能不带你出去喝吧。」

打从卡杰尔就任将军一职以来,就监督过许多人的训练。

虽然除了直属部下以外,是受到国家的请求……但因为想要参加的人很多,于是分组在一定期间内监督。

实际上上次监督的那组在训练最后一天,确实有邀他去喝酒。

不过那是好几个月前,而且只有过一次的事。

隶属军队的人自不在话下,担任宰相的罗玫尔能准确掌握训练的日程也姑且不论,但是连去喝酒这个事实都知道,这件事让卡杰尔大吃一惊。

「您的千里眼和顺风耳到底有多强啊。」

「身为宰相,观察军队的动向乃理所当然,去喝酒那种事没有隐瞒的话,就会从人的嘴巴泄漏出来。是我在城镇的酒吧偶然听到的喔。因为你很有名。」

「不过真亏您知道啊。明明去的跟上次不是同一间店。」

「多去几家店的话,就会知道骑士们爱去的店家了。」

卡杰尔有种浑身发冷的感觉。

眼前的人物,究竟能预料到多少事情……!

那已经不是预测,是预知了。

将四处散落的点和点连系起来,做出推测,并且介入得出自己追求的结果。

这就是这个国家的宰相吗?他为之战栗。

「……您为何不惜做到那种地步也要帮我?」

「九成是身为宰相的盘算……你对这个国家来说,是现今不可缺乏的人物。相当受人民欢迎自不待言,你的存在本身可以牵制其他国家。实际上多亏有你,跟多瓦伊鲁国的交涉才能顺畅进行……因此你厌恶国家或是被击垮的话,那我可是会伤脑筋啊。」

「国家……是吗?」

「是喔。」

「……我明白您的实力,就因为明白所以想问问,您究竟要帮我什么?恕我冒昧,我不认为您有打斗的实力。」

「是啊……我连你的女儿也赢不了吧。」

听见罗玫尔的话,卡杰尔猛然定住不动。

虽然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吃惊,但还是没习惯。

他究竟看透了多少事情?

「您真爱说笑。小女身体虚弱,岂能战斗。」

「最近身体虚弱的女孩,能接二连三打倒山贼吗?」

咧嘴笑着的罗玫尔,看上去像是有了十足把握。

卡杰尔立刻察觉那件事,叹了口气。

「我只是想做个参考……为什么您会知道?对外姑且佯称是由小女的替身兼护卫收拾的。」

「第一点,是从遭袭地点到王都的距离。诱饵会放在自己前头或是身边。若是由一名护卫当诱饵分头行动,那样比较有效率,可是诱饵却是在从那里以最快速度前进,能差不多赶上茶会的位置上。我在想会那样子逼迫身体虚弱的大小姐吗?」

「第二点是?」

「直觉。」

听见罗玫尔的话,卡杰尔打从来到这里之后第一次笑了。

「真不像是您会说的答案呢。」

「我自己也这么觉得。不过……我亲眼目睹并感受过。那让我得到了最大的信心。」

「我女儿可不曾离开过领地啊。」

「我有出席你妻子的葬礼对吧?」

「……喔……」

「我浑身发冷啊。在那当中只有她死盯着前方看。在对现实的蛮不讲理感到绝望的同时,又有着不愿屈服那样的强大……她的双眼中蕴藏着那样的火焰。」

卡杰尔侧耳倾听罗玫尔的话语,眯细了双眼。

一样的。

和过去他在她身上感受到的东西一样。

「我不明白什么武术的才能。可是你的女儿,并没有因为母亲去世的『关系』而变得身体虚弱对吧。似乎是踹开病魔冲过去了。如果是男人的话,还真想让她在我麾下锻炼呢。」

「您应该有儿子才是?」

「我想让她跟小犬一起在我的麾下。他们俩要是能联手,感觉能做出相当有意思的事呢……不过这种话是有点想太多了吧。」

「嗯。因为她是女性,最重要的是我也很期待她的武艺能提升到什么程度,所以不能让给您呢。」

「呵呵呵……说得也是呢。话题扯远了……不过我确实没有武力。但我觉得我当文官也当得还行喔。为了方便你行动,我会提供最大限度的支持。跟我联手的话……不光是山贼,连山贼的幕后,也能全都让你击垮喔。」

「山贼的……幕后?」

「怎么,你还没有调查到那里吗?那么到你跟我联手为止就先保密。」

「呵呵呵…………哈哈哈……!」

卡杰尔笑了。

从丹田放声大笑。

他的笑声,甚至让家具震出匡啷声响……就是如此夸张。

「有趣、有趣啊。您要奉陪我的复仇到最后……因此,我理解成这是为了减轻我的负担可以吗?我可以全神贯注在为了自己而发挥力量吗?」

从卡杰尔的内心深处涌现出的是充实感。

只要尽情发挥力量就好,行动时可以完全不必在意后续的事,是多么棒的事情啊。

自己的本质顶多就是一名士兵……他笑事到如今才发现那件事的自己。

身为将军,在战场上东奔西跑感觉也不赖。

准确来说,看见战况如自己所想那般变动,甚至会觉得兴奋。

然而在平时,这个将军的头衔对他来说早已等同于一副枷锁。

是各个部门之间的折冲。

不论是国家还是人,为了想跟着沾一沾他的荣耀,就将他呼来唤去。

讨厌贵族社会的他,不管愿不愿意都已经深陷其中。

要如何才能不被带着亲切笑容接近的人们骗走,套出好条件。

谁管那种东西啊!卡杰尔发自内心那样想,可是只要一想到部下们,他就无法逃走。

其实原本应该是部下做的事,就因为卡杰尔出面事情能顺利运行,把很多事都推到他身上了也是原因之一……那是他所不知道的事。

总而言之那些负荷让他举步维艰。

「当然。难得联手……首先给我想办法改改你那正经的语气。」

「抱歉!那么重来一遍……老夫才要请你多指教啦!」

「好!」

就这样,塔斯梅利亚的宰相和将军用力地握了握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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