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六节 踏上征途(1/2)
姑衍山,匈奴圣山狼居胥山外,最重要的山陵。
自漠北决战惨败后,匈奴的单于庭,便迁徙到了余吾水流域。
但每年的碲林大会,都会准时在这里召开。
届时,来自匈奴国内的四大氏族以及别部实力派的首领,都将聚集在此。
商议和决定匈奴的国策、战略。
不过,如今,单于远在万里之外的天山南麓。
国中大权,自然就沦落到了母阏氏颛渠氏手中。
作为且鞮侯单于之妻,这位匈奴的母阏氏,今年已经五十多岁了。
在游牧民族里,这已经属于高龄了。
故而,她的容貌,有些苍老,满脸的皱纹,看上去就像一个枯瘦的老妪。
「丁零王……」端坐在独属于自身的穹庐内的王座上,这位母阏氏用着阴冷的腔调,看向跪在他面前的卫律及其部署们:「大单于将呼揭、呼衍、兰氏的骑兵,托付给大王,姑衍王亦不辞辛苦,从赵信城支持大王……」
「大王,怎么就打出这么个结果?」
她巍颤颤的拄着拐杖,起身道:「大王,怎么对得起大单于?又如何去向且鞮侯单于谢罪啊?」
「臣死罪!」卫律恭身抚胸,鞠躬谢道:「臣无话可说,甘愿听从母阏氏发落!」
母阏氏呵呵的笑了一声,声音比寒冬的冰雪,更加冰冷。
「我只是一个老妇人,哪里敢发落丁零王呀……」她轻声说道:「只是,我这老婆子,却不是很理解……」
「从尹稚斜单于开始,自次王就一直在说什么『中国之制,胜匈奴之法数十倍』,丁零王归义以来,也一直在国内说『今天下之势,学中国则生,不学则亡』……」
「这些年来,又是变法,又是革易法度,又是推行文本教育……」
「可这学了三十多年……到底有什么成绩呀?」
「依我看,还是保持老祖宗的制度和传统比较好!」
「汉朝的衣冠,本来就不适合匈奴,他们的法度,对于自由自在惯了的引弓之民,太过繁琐,他们的制度,本来是适合在农耕冠带之室使用的……」
「他们的食物、文化,也都和引弓之民格格不入……」
「还是冒顿大单于和老上大单于制定的制度与法令,适合我们匈奴,适合引弓之民!」
「有战就功,无战自散,逐水草而居,轻行简装,君臣简易,上下一心!」
「母阏氏说得对……」帐中无数贵族,纷纷恭身,附和了起来:「我大匈奴自古便是如此!」
「当初,冒顿大单于、老上大单于,依匈奴之俗,制轻简之政,南伐汉朝,北灭东胡,西逐月氏,天下无敌!」
卫律听着,却只能低头,不敢反驳。
而他身后的贵族们,则都流露出愤慨、不满和怨怼的神色。
这就是当今匈奴帝国的现状!
整个匈奴的统治阶级,已经日渐被两个集团所割裂。
支持改革、学习汉朝的改革派,以及认为一切都不需要变化,遵循祖制的保守派。
两者的构成,也非常有意思。
保守派,基本都是匈奴国内不领兵,但占据了权力的世袭贵族们。
而改革派,基本都是手握兵权,并处于与汉争霸的第一线的军事贵族。
在过去,依靠着单于支持,改革派一直占据上风。
但现在,保守派们抓住了这次兵败,大肆攻仵和诋毁改革派来。
「和我想的一模一样啊……」卫律心中感叹着。
匈奴的保守派们,还是和过去一般。
屁股比脑子更好使!
就像现在,明明前线大败,王庭空虚,姑衍山、狼居胥山,更是危在旦夕。
但他们却还有空打嘴炮,甚至还在想着利用这个机会,来打击和限制改革派。
「这些家伙,皆是蠹虫!」卫律攥着拳头,在心里想着:「若有机会,我当一次清洗干净!」
表面上,他却是平静的道:「母阏氏,臣以为,如今的当务之急,当时防备汉朝可能的乘胜攻击!」
「如今,大单于率王庭主力,远在天山,王庭空虚,若汉人溯河而来,半个月便能兵临姑衍、狼居胥山!」
「还请母阏氏,尽早做决定!」
母阏氏听着,转过身去,道:「丁零王的意思,我明白!」
「老婆子我也还没有老糊涂!」
「老婆子我已经下令,让右贤王奢离,带他的本部,并统领车奢、屯头、姑且三部主力,前去难侯山布防!」
「伟大的匈奴勇士,会用勇武和实力,向丁零王和单于证明匈奴不需要什么改革,也不需要学习汉人,一样能打胜仗!」
「伟大的天神与护佑匈奴的日月之灵,会庇佑我们的!」
卫律听到这里,恭身一拜:「但愿如此!」
他对奢离能否在难侯山,阻挡汉军的攻势,根本没有信心!
且不说,那位右贤王和他率领的那三部骑兵,都是些汉军的手下败将二十七年前,那位汉朝的骠骑将军,就是踩着屯头、车奢、姑且三部骑兵的尸骸,踏着左贤王本部的精锐骑兵的大纛,一路大摇大摆,杀到姑衍山下,然后优哉游哉的禅姑衍而封狼居胥山。
如今,二十七年过去了,汉军比当年更强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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