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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两百二十五节 狂风骤雨(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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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光神色灰暗,眉头紧锁的看着自己面前的宫灯。

摇曳的灯火中,他仿佛看到了许多许多未来的景物。

作为一个正治生物,他已感到危机与恐惧。

杨敞的死,就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信号。

他已见过了杨敞的尸体那哪里是什么暴病而亡?分明就是有人拿着绳子,将其活活勒死的!

而能在这宫阙里,堂而皇之的杀死一位御史大夫,除了今上,还能是谁?

虽不理解,天子杀了杨敞,却为何还要编出『暴病』这样的事情来掩盖,其目的与意图,到底是什么?

更不知道,杨敞究竟做了什么,让天子竟在朔望朝前,就命人勒死了那位赤泉候之后,当朝的御史中丞!

但霍光在见过了杨敞的尸体后,立刻就连夜出宫,然后秘密的来到这太子、宫。

因为他知道,当今天子,从来不做没有意义的事情。

杨敞的死,不管原因是什么?

都足以说明,天子已经对他起了杀心。

而他霍光,从来不是会坐以待毙之人。

「可恨……金日䃅如今与我不是一路人……」霍光在心中叹息着:「若金日䃅依然可信,吾又何须来此?」

他与金日䃅,一为奉车都尉,一为驸马都尉,服侍天子接近二十年。

宫阙内外,宿卫上下,基本都被他们两个埋下了无数伏笔。

若金日䃅可信,他完全可以与其联合起来,将上下手尾清理干净。

甚至,杨敞都不必死。

在天子动手前,他们就能得知,然后从容提前布置,或说情,或洗白,或干预,将天子的杀心消弭于无形。

可惜……

如今,金日䃅已不再可信!

虽然说,霍光与金日䃅依旧是往来甚密,关系密切,甚至可以称得上知己。

但,金日䃅背后的那位鹰杨将军的存在,使得霍光不敢再和过去一样信任金日䃅。

甚至不得不防备这位故友!

想到这里,霍光便忍不住握紧了拳头,暗骂了一句。

数年之前,他是绝想不到自己会有今天的。

更想不到,会是那位看上去非常有用的小兄弟,将他逼到现在这个地步。

但如今,回头自省,霍光不得不承认,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当初的那个小兄弟。

是他的存在,让金日䃅提前致仕。

也是他的崛起,打乱了他多年布局。

更是他的出现,令得他霍光不得不从奉车都尉的位置上离开,从天子身边走开。

于是,便变成了现在这个情况。

若无他,恐怕霍光现在依然还是奉车都尉,依然是天子身边的近臣心腹,与金日䃅、上官桀、暴胜之、张安世等人,依旧亲密无间,依旧牢牢控制汉室宫阙内外以及天子三步之内的一切。

于是,他们可以选择让天子知道什么?

也可以选择让天子不知道什么?

可惜啊,可惜啊!

霍光悠悠叹息着。

不过,他还没有输!

还有机会翻盘!

「霍公!」太子刘据的声音,忽地在耳畔响起来。

霍光连忙回过神来,对着声音的方向恭身拜道:「臣拜见家上!」

「明公星夜来见孤,可有要事?」刘据在踱进这偏殿,看着那位神色晦暗,神情焦躁的执金吾,轻声问道。

对于霍光,刘据有着十足的敬畏与忌惮!

因他清楚,这位冠军仲景候同父异母的弟弟,到底有多大能耐?

不夸张的说,在很多时候,霍光的能量,远比丞相、大将军还要多!

因为,丞相、大将军,最多只能影响国策,而这位执金吾却可以影响到天子,甚至可以让天子按照其意图去理解某事。

更不提,这位执金吾还是已故的大司马冠军仲景候在这世间唯一的血亲,是冠军侯事业的继承人。

其在北军、禁军之中的影响力,远超想像!

「臣此来……」霍光擡起头,看着刘据,这个过去他所不喜和讨厌的储君,如今唯一的救命稻草长身而前,道:「乃是为家上哀……」

「哀?」刘据奇了:「孤何哀之有?」

「家上何必与臣打这机锋?」霍光拱手道:「今日朝堂上,群臣共见,人所共知,家上已是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一矣明日黎明,恐怕,便有大军入城,然后三军缟素,为家上发丧……」

刘据闻言,瞳孔一怔,显然被吓到了。

「怎会如此?」刘据不相信的倔强着:「父皇即使再不喜孤,孤亦是太孙生父……」

「陛下与太孙殿下,自然不会为难家上!」霍光笑道:「但鹰杨将军呢?」

「殿下当知,如今张鹰扬手中可握着那孟氏之罪,更抓到了诸王大臣的把柄!」

「只要张鹰扬入宫请令,证据确凿之下,天子焉能不准鹰杨大军入城缉捕逆贼,清剿乱臣?」

「而大军入城,鹰扬号令之下,诸王必亡走家上以求避难,届时鹰扬大军为求索贼子,莽撞之下,大意而伤家上……又或者,贼臣挟持家上,鹰扬之兵不知轻重,误伤家上……」

「家上岂能幸免于难?!」

刘据听着,顿时被吓坏了。

因为,霍光所言,确实是很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甚至,说不定就是一个已经写好了的剧本。

于是,刘据看着霍光,问道:「那执金吾此来,难道只是来看孤之哀状的?」

「臣此来,乃是来救家上!」霍光擡起头,目光坚毅,看着刘据:「只看家上是否有自救之决心!」

「孤自是不愿引颈待戮……」刘据想了想,终于开口:「只是,敢问霍公,孤当何以自救?」

「若家上信得过臣……」霍光拜道:「臣愿为家上画之!」

「孤自是信得过卿!」刘据立刻改口:「向使此番安然度过,来日,孤必以卿为相,托以天下!」

「臣安敢奢望家上此报?」霍光再拜:「只求家上能听臣之言,用臣之策,当机立断!」

他最怕的就是这个太子,事到临头却忽然心软。

而欲做这样的事情,是不能心软的。

必须铁石心肠,必须狠下毒手!

不然,一着之失,便可能满盘皆崩!

刘据自然懂这个道理,于是对霍光道:「卿无忧,孤知此事重大,断不会有反复之事!」

「如此……」霍光顿首拜道:「臣请家上,效赵惠文王故事!」

刘据闻言,瞳孔猛然扩大,呼吸急促。

赵惠文王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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