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隐秘(2/2)
谢瞻因为生病胃口不好,只吃了半碗饭便不吃了,松萝看瓶里药水快没了,出去找护士来,拔了针后又按嘱咐喂谢瞻吃了药,她才坐下,把剩下的饭吃完。
虽然是夏天,但折腾这么久,饭菜也凉了,松萝倒是不介意吃,总比饿肚子好。
吃完饭松萝简单收拾好碗筷,就在床边坐下,如往常那样趴在谢瞻腿上,被太阳晒得昏昏欲睡。
「怎么想到来医院的?」谢瞻摸着她的头发问。
「想来照顾少爷。」松萝乖巧地回答。
谢瞻可不信,嗤笑了一声,但是却没说什么,把玩着松萝乌油油的辫子,也看不进去书了。
松萝在医院躲了半日的悠闲,晚上谢老爷过来接人,谢瞻是不住院的,他只是发烧,但因为本来身体不好,医生说是抵抗力低,所以差点转成肺炎,还好及时送到了医院,白日里又是挂吊水,又是吃药,到晚上就没早上那么严重了,便说要回家去住。
虽是这样,谢瞻的病还是足足躺了半个月才好,这期间谢太太每日里都要吩咐厨房炖汤,给谢瞻补身体,但却不知道这汤大部分都进了松萝的肚子,连喝半个多月,她脸上都长了一圈肉。
八月天气更热,花园里的山茶和栀子开的正好,吵闹的蝉鸣已经成了每日必不可少的伴奏,下午谢瞻会在楼上画画,有时候还会叫松萝戴上新摘下来的山茶花或者栀子花,坐在西式布艺凳子上让他画。
十三四岁的少女,面孔尚且稚嫩,眼睛还是未经世事污染的纯澈,她的皮肤白皙红润,如同珍珠一样,少女的含蓄就像是夏日早晨水中含苞待放的粉嫩荷花,沾着清亮的露珠。
松萝尚不知道她完成了一次蜕变,偶然的机会,她下楼去拿茶点,身上穿着海棠红薄衫子和一条月白裙子,被谢亭夸了一句:「你穿这身衣服好看。」
松萝下意识低头瞧了眼衣服,被夸还挺高兴的,可方秋芝不高兴了,她恨恨瞪了松萝一眼,扔下手里正在吃的饼干,缠着谢亭问:「四哥还没告诉呢,你们学校排练话剧都是怎么排呀?」
谢亭马上跟她讲起来,方秋芝也很配合,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谢亭,时而发笑,时而问他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东西。
松萝已经上了楼,托盘里放着一盘子饼干,还有一壶外国的红茶,器具都是西式的陶瓷杯,印着一圈玫瑰花和藤蔓,下面是个同样款式的小碟子,还配有银制的茶匙,十分精美。
谢瞻在书房上课,松萝从开在走廊的那一扇门进,刚才走的时候没把门关紧,虚掩着留了一条缝,她轻手轻脚地推开门进去,把托盘放到休闲区的圆桌子上,先给谢瞻倒了一杯送过去,才又给上课的老师倒茶。
烤的小饼干谢瞻并不爱吃,顶多捏一块尝尝味道,大都是松萝在吃。
上完课松萝因要下楼送茶具,便顺道送郭老师出去,在走廊郭老师开口问:「方才上课我看你盯着六少爷的画板看,你也喜欢西画吗?」
松萝摇摇头,思量着说:「我不懂这些,只是喜欢看少爷画。」
郭老师却说:「要是想学回头一起学就是了,反正教一个和教两个都一样,我看你是个好学的女孩。」
松萝却立刻拒绝道:「不用了,谢谢老师的好意,但是我不是学画的料。」而且谢太太又怎么可能同意她学这些,只要清楚这一点,松萝半点心思也升不起来。
郭老师似乎是怜惜她,擡起手放到松萝的肩上,安慰似的拍了拍。
湿热的手掌隔着轻薄的布料烫在皮肤上,甚至轻轻摩挲了两下,松萝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眼神一暗,仰脸看向他,却忽然一笑,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只是脚步快了些,状似无意地远离了他。
将郭老师送到楼下,松萝去了趟厨房才折身回去,走到楼上时她脸上的笑顷刻间收敛干净。
说实话,这种感觉可真是太熟悉了,那些污秽的眼神,不怀好意的微笑,还有伸到她脸颊上的手,油腻的,猥琐的,自以为无人察觉便无所顾忌,她可见识的太多了。
猛地在房门前停住,松萝深吸了一口气,打开房门,就见谢瞻在沙发上坐着,窗外的光透进来,笼罩在他身上,干净又圣洁。
「少爷。」松萝走过去,乖顺地在他脚边坐下,将头枕在他膝上。
「起开。」谢瞻踢了她一脚。
松萝才不想动,便睁着大眼睛,委委屈屈地仰脸看他,最好再瘪着嘴巴。
谢瞻便不说话了,手放在她脑袋上,到底没有推开,松萝心满意足地继续枕着,心想还是她的少爷好,虽然是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