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黄月季(1/2)
「你叫什么名字?」谢瞻突然问她。
「叶松萝。」
「名儿不错。」说完谢瞻转回头继续看书,屋里再次安静下来。
松萝看了看他,大着胆子再次倚到扶手上,等了一会儿又伸出手揪毯子的毛边玩儿。
谢瞻的一天是很无聊的,家里厨子做的饭菜他都不喜欢吃,药吃得几乎比饭还多,他并不出门,甚至连自己的房间都很少出,大部分时间都是坐在窗边画画、看书,这是他仅有的娱乐,偶尔还会戏弄松萝。
谢家除了已经结婚的大少爷,四少爷和五少爷都要去上学,可谢瞻不用,每周固定的时间,会有老师上门来给他讲课,托他的福,松萝也跟着认了几个字。
其实松萝上过学的,她父亲还在的时候,家里有些余钱,虽然亲戚都说女儿是赔钱货,可她父亲还是坚持让她读了几年书,后来因为父亲生病,她就辍学了。
松萝认识的字不算多,她连谢瞻看得书封面上的字都认不全,但是却会在老师讲课的时候偷偷跟着学,学会一个字就在心里写上许多遍,牢牢记住。
谢瞻大部分时候都是很好相处的,因为他根本不会理松萝,只做自己的事情,可当他注意松萝的时候,就变得不好相处了。
松萝给他穿衣服,他就会顺手揪松萝的辫子,松萝疼得叫出声,他就会笑,然后把松萝扎头发的布条拿走,让她重新编辫子。
诸如此类的事情还有许多,好像一夜之间,他就对自己的辫子起了超乎寻常的兴趣。
谢瞻也不经常下楼和家里人一起吃饭,他有时会单独在房间里吃,谢太太总怕他吃不好,叫佣人送上来的饭都是单独按他的口味做的,谢瞻一个人吃不完,剩下的全进了松萝的肚子。
所以谢瞻不下楼吃饭时,松萝也就不用到后厨和佣人们一起吃。
下午是最悠闲的,谢太太会在家里的花园招待其他太太喝下午茶,从谢瞻房间的大玻璃窗,正好能看到太太待客的亭子。
谢瞻在画亭子上攀爬的月季花,离得远,松萝是看不清那花儿是什么模样,谢瞻能把花画出来,用稍重的粉色涂出花瓣的模样,花蕊用淡黄色去点,简单几下便能画出一朵花。
松萝大着胆子问:「少爷能看清楚亭子上的月季吗?」
「看不清。」谢瞻换了支笔勾勒花藤,对松萝的疑问并没有反感。
松萝心下稍安,看着谢瞻画画的手,再次开口:「那少爷画的是哪里的花儿?」
谢瞻突然停笔,看得松萝心里一惊,她是存了小心思想要探探谢瞻的耐心,可若是真把人惹生气了,她也是会怕的。
「你话有些多。」谢瞻冷漠地看她一眼,说完这话又接着画。
松萝不敢再多嘴,但也不是没有收获,她垂下头,抿嘴笑了笑。
谢瞻这回没有画完便收了笔,松萝看天色还早,往常这时候谢瞻不是在画画就是还在看书,可今天谢瞻也没有看书的打算,反而出门往楼下去。
松萝跟上,趁下楼的时候问:「少爷要去哪儿?」
谢瞻没有回答她,只管往楼下去,客厅里挺热闹,还没下去松萝就听到谢之绮和谢之怡的吵嚷声,她俩是谢家大少爷谢谌的女儿,今年一个六岁,一个四岁,正是爱玩儿的年纪,一刻也安静不下来。
可谢瞻下楼去了,他一出现,两个孩子立刻停止了追逐打闹,乖乖巧巧地喊人:「六叔好。」
谢家大少奶奶叫做盛玉兰,娘家在南京也是数一数二的豪门,就是人长得不太漂亮,五官称得上端正,但没什么特别出挑的地方,不过大少奶奶会打扮,喜欢穿显身材的旗袍,首饰发型搭配的也有讲究,一对柳叶眉描画的十分好看,把本来四五分的容貌,硬给提高到了七分。
见谢瞻下来,她立刻喊孩子过去,还没开口脸上先露出几分笑:「六弟怎么下来了?」
谢瞻冷淡地嗯了一声,过去沙发坐下,松萝跟在他身后,也不敢坐,就乖乖站着。
今天是星期天,谢亭不用去学校,拿着报纸在看,谢瞻刚坐下他就把自己面前的小碟子推过去,指着草莓点缀的奶油蛋糕问:「吃吗?」
谢瞻把他胳膊推开,嫌弃道:「离太近了。」
「得,我离你远点儿成了吧!」谢亭拿着报纸往沙发另一头挪了几下,挪完看蛋糕还摆在他面前,倾身拿过来转手递给松萝,说:「他不吃,你吃了吧!」
「四少爷。」松萝下意识要拒绝,但看了眼那碟子里奶香扑鼻的蛋糕,云朵一样的奶油,鲜红的草莓,不由心生犹豫,她从来没吃过,好想尝尝什么味儿,一犹豫,她便不由自主地看向谢瞻。
谢亭见了,推了谢瞻一下,笑道:「咱妈这是给你娶了个小奴隶,吃口蛋糕还要看你的脸色,得了,都不想吃那就都别吃了。」说完把碟子往茶几上一放,他仰回沙发上继续看报纸。
盛玉兰带着俩女儿要出去,站得远远的和他们说:「你们说话,我带她俩去花园走走。」
等她们出去,谢亭爆了句粗,对谢瞻说:「你一来她就走,当谁不知道她心思。」
谢瞻倒一点不生气,淡然道:「我本来就一身病,她不过是怕我传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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