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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八章 生与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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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就好使一记重锤,让小郎君无力反抗。

他老实的把书卷递了过去。

左相心知他是迫于压力递过来的,也没细看,只随便扫了两眼便搁下来。

「怎地看起了大律?」

自家儿子大小喜欢看诗词歌赋,五律七言,大律这样枯燥的典籍,他只随便翻几次,也就作罢了。

但就算这样,他也能抓住其中几分精髓,在辩论会上与韩家小子争个热闹。

虽然他没有因此得到陛下青睐,但说心里话,左相是很自豪的。

因为他清楚,大律这类咬文嚼字,以条例来论对错的事情本就不是他强项,他能如此,已然是发挥很好了。

小郎君见父亲并没有因为他上面的批注说什么,身体略微放松。

「就是觉得自己不足,想从中学学,把短板补上。」

「好,」左相忽的喝了声,吓了小郎君一跳。

「男儿本就该如此,百折不挠,似松柏,积雪压不塌,酷暑晒不败。」

「唯有如此,才能面对更猛烈的攻击,对其施以更迅猛的打击。」

小郎君的眼睛亮了,「父亲。」

左相已经好久没过儿子眼里看到那样的光芒,而今重现,他便明白怎么回事。

他微微的笑了,「小子,你该不会一直以为你爹怕了他们,这才给你安排个闲职。」

「我没,」小郎君心情激荡,一时说不明白自己心里所想。

左相并不想听他临时组织起来的语言,凭着才刚的表现,他已经断定,儿子这么久的生疏浪荡,都是因为那场辩论会闹得。

他摆了摆手,温声道:「户部是个锻炼人的地方,你那里虽然闲,可别人却在忙,你可以帮一帮,难道他们会拒绝?」

自然不会,他可是左相的儿子,谁敢直接拒绝?

但他自诩身份,不愿折节下交。

左相瞧出他的不情愿,微微摇头,「你爹我当年是抄书的书吏做起,而今怎么样?」

怎么样不用说,只要有眼睛就都看到了。

「所以,不要只看眼前,」左相难得来了兴致,耐心的教起儿子。

然而,小郎君的心里已自有沟壑,他并不想像父亲那样,一辈子违逆自己的本性活着。

而且就这样的一个朝堂,这样一个国度,他不觉得得配让自己效力。

「阿爹,我知晓了,」他声音软和,眉眼弯弯,好似从前那般。

左相本还想再说几句,但察觉他不耐,便淡淡揭过。

两人又说了两句,左相便扬长而去。

小郎君回去内室,一脸平静的关上窗户,吹灯歇了。

左相好UI去之后,却很激动。

他在书房斟酌许久,才有些艰难的歇了。

隔天一早,他过去值房,头一件事便是叫来自己的几个亲信。

右相这会儿还没过来,正好方便他们说话。

左相把几件差事摊派下去,而后道:「这些事情有了结论,你们便向陛下一五一十回禀。」

几人一愣。

这事内政,更是国政,皇帝还没亲政,论理只有参与权,而没有完全的决策权。

若他们去回陛下,就等同让陛下进行最后的决策,那左相的职权就会被渐渐分走。

左相似乎瞧出他们的想法。

他笑了下,「陛下渐渐大了,也该承担起自己的责任了。」

众人一默。

这话说谁都能手,可真正做到的又能有谁?

众人都呆在那里没有动。

左相眉头皱起,正想喝斥,右相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左相立刻露出浅浅的笑,示意众人离开。

虽然不赞同,但内外他们还是能分得清的,见右相进来,众人都很默契的离开了。

右相宠微微点头,待到这些人都问过安离开后,他道:「人有旦夕祸福,没谁能一辈子走运。那孩子的事,你且放宽心,身体才最重要。」

左相一脸你胡说八道什么的表情盯着他。

右相正隐晦的幸灾乐祸,见左相看神经病一样的看自己,非但不生气,反而还有些惊讶。

「不是吧,你不知道?」

「我该知道?」

左相很冷淡的回。

右相发出一声很短促的笑声,见左相看过来,又忙住嘴。

他要是不这样,左相也不会觉得怎么,偏他这么做了,左相觉得他是把自己当傻子。

但他是绝不可能去问右相的。

左相浸淫惯常多年,定力那是没的说。

在办了一上午的公务之后,他出来用饭,右相隐晦的盯了他一眼,嘴角往下一撇,暗说瞧他这会儿得意,待会儿由得他受的。

且不论他心里如何想,待到跟左相想见,他便是一副关切模样。

左相心里门清,对送上门的关怀,只是淡淡的应着。

如此过了一天,回到家,他第一时间叫来管家,命他去查这几天发生了什么。

管家被他吩咐的很是莫名,不过能在宰辅跟前当差的,人脉那时从来不缺的。

他立刻寻上消息最灵通个布衣卫,一打听,整个人顿时不好了。

他几乎一溜小跑的赶回府里,将打听的情况告知。

左相一听,不由得愣住了。

家族大了,就总有杂枝,他们家也不例外。

有个旁支家的孩子年纪小的时候被卖了,去年机缘巧合总算寻到,人已经入宫走了内监。

左相虽然古板,但对亲缘还是很看重的,有心走些门路,把他带出来。

但那个孩子不愿意,用他的话说,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若是出了宫,就他这样的,也就只能混吃等死。

与其碌碌过日子,不如留在宫里,没准还能博个出路。

左相一想也是这么回事,想着有自己关照,他的日子也不会太差,便由得他。

谁想到,只不过一阵子没见,他人就没了。

「谁下的手?」

左相声音有些沉。

管家抿了下嘴,低声道:「布衣卫也在查。」

他略微往左相跟前靠了靠,「听说是在查什么事情,他被圈起来,后来被人发现时,人已经悬梁了。」

「他不会这么死的,」左相断言。

那个孩子,他是亲眼见过,并跟着聊了好一会儿的,那个孩子有野心,识时务,是个很机灵的孩子。

他明知道有自己这个靠山,绝不可能就那么死了的。

但他还就是这么死了。

「去查,」左相嘶声道。

管家有些为难,「老爷,这是布衣卫已经插手,咱们要是进去,只怕会引起冲突。」

左相冷冷的盯着他,也不言语。

管家耐不过,只得耷拉着脑袋走了。

左相冷眼瞧着他走远,才冷冷的道:「天真。」

这话很轻,也不知道是在说谁。

日子转眼就是八天,这期间顾家一直十分安静。

清晨时,袁宝儿睁开眼,见到头顶熟悉的承尘,她缓缓撑起身体。

边上守着的丫鬟察觉异样,忙撩了帷帐,见袁宝儿睁眼,她大喜。

「夫人醒了。」

她一溜小跑的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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