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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密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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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云大族可行吗?」洪涯以手拍桌,按部就班。「此时燕京城内就数燕云大族兵马最盛,周边也是……」

「不行。」秦桧摇头以对。「燕京是官家要定的地方,而且格外看重,甚至为此不惜等了四五十日,让蒙古人和高丽人抄后道,逼迫这里自溃自走,就是要不战而取此城……而燕云大族根基皆在燕云,如何能上这条船?」

「不错。」洪涯随之肯定。「便是今日官家要处置刘、左、韩三家之意明显,他们也不能轻易弃了家资的,最多是韩昉与刘左等兄弟带几个人随国主北……」

「也未必。」秦会之忽然插嘴。「既然那边那位官家恶意明显,而且刘彦宗幼子又死在真定,韩昉一心想当他的帝师名臣,偏偏剩下的刘氏两兄弟与左氏三兄弟又都年轻,说不得会一起拉扯着国主,不让国主撤离,绑着燕京来个鸡飞蛋打……」

洪涯微微冷笑:「或许如此,但不是我看不起他们,真到了你死我活的境地,直接动起手来,这些人虽然人多势众,却未必是那几位宿将的对手……」

话至此处,洪涯微微一怔:「说起来,官家弄错了一个事情,刘氏三兄弟的老三早死在真定了。」

「或许是弄错,但未必是弄错,而是故意以此激怒刘氏兄弟。」秦桧在旁微微摇头。「反正燕云大族不可恃……那几位撤回来的将军呢?可靠吗?」

「我觉得暂时可靠。」洪涯叹了口气。「这几位是宿将,手中兵马虽然少一些,但毕竟是逃回来的老兵,而且人人都有自己的亲卫,甚至除了耶律马五,其余四人在塞外也都有根基,便是在官家名单上,何妨借舟而行,等到塞外再一脚踹开呢?」

秦桧点头:「先记下这个……大太子、四太子、六太子这三位又怎么说?可有落脚之处?」

「看今日四太子形状,已经没了心气,六太子虽然立场与我们最近,似乎也在真定被官家吓到,一心议和,但本身只是个废物,当此紧要关头,并无大用,倒是大太子,是国主养父、太祖长子,而且此番还逃回了千把合扎猛安,算是名实都最……」洪涯说到一般,忽然停住。

「又怎么?」秦会之一时不解。

「官家又算错了。」洪涯一时有些张目结舌。「不光是刘氏三兄弟弄错了,万户……万户好像也弄错了……明明逃回来五个万户,官家却只要四条命!」

「点名了吗?」秦桧也是一怔,然后赶紧来问。

「点了。」洪涯回忆起刚刚过去的尚书台大殿内的乌林答赞谟言语。「马五、讹鲁补、蒲查胡盏、夹谷吾里补……」

「少了纥石烈太宇!」秦桧忽然有些失魂落魄。「这是故意的吗?纥石烈部是与仆散部并列的女真大部,仅次于完颜部的内核大部……而且仆散背鲁父子皆死,纥石烈太宇父子皆存;仆散部在婆速路,挨着高丽,几乎不能幸免,纥石烈部根基却在黄龙府北面,上京周边……这位官家算计到这种程度吗?!」

「说不得只是忘了。」洪涯勉力来劝,但他自己都有疑神疑鬼起来。「纥石烈太宇不是什么宿将,而是跟仆散背鲁一般前两年从后方补过来的,不如其余四人与那位官家多有交手……」

「纥石烈太宇……纥石烈部……」秦桧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来,在屋内笼着手四下走动,然后忽然停下。「洪侍郎!」

「什么?」洪涯也喘起粗气。

「万一那位官家确系是故意的呢?」秦桧失态反问道。「这是说得通的……就好像故意提及死掉的刘氏第三子,激怒燕云大族,弄坏燕京局势,此时故意留下一个有退路有实力的纥石烈部,让女真人自乱,也是弄坏燕京局势……难道不可以吗?而且,你有没有想过,若是这般,那官家预想到我们反应更是寻常……他是不是暗示我们去助纥石烈太宇呢?」

「有点离奇了吧?」洪涯慌乱不及。

「这不是离奇不离奇的问题,一则,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秦桧认真相对。「二则,便是失误,纥石烈太宇自己会怎么想?这是不是一个天大的破绽和机会?」

「什么机会?」洪涯拢起手来,同时拉下了脸。

「兵马尽丧,人心惶惶;大军压境,燕云不可保;蒙古出中京道,高丽出东京道,后路将断……赵官家如今又这般逼迫,燕京马上就要乱!」秦桧靠近对方,压低声音相对。「燕云大族不管是什么心思,都肯定不愿意放国主离去,而塞外兵马却是分毫不愿意等,就想着回去……不用等明日一早,今晚就要出乱子!」

「秦相公,说点下官不知道的。」洪涯擡起头来盯对方那张白脸,冷冷相对。

「若能与纥石烈太宇合流,能不能趁乱以小博大……趁乱把议和条件给做实了?」秦桧用一种格外轻柔的语气言道。

「怎么做实?」满头大汗的洪涯像是第一次认识对方一样。「你晓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吗?这可不是当日真定城里糊弄一个废物六太子的事情……各方势力纠葛,哪一家都是人杰……咱们俩不过就是两个手无缚鸡之力之力的书生!」

「我自然晓得局势。」秦桧气喘吁吁,但这个时候。「至于如何做实……」

话到这里,便是秦桧也有些慌乱和犹疑……诚如对方所言,这可不是在被尸体和伤兵包围下的真定城里糊弄一个六太子。

「能怎么做实?!」

就在这时,屋外忽然响起一个声音,惊得二人乱做一团,几乎如被捉奸一般,但很快二人便放松下来,因为来人正是秦会之的夫人王氏与王氏的表弟郑修年。

而说话的居然是王氏。

王氏昂然走入屋内,冷冷瞥了一眼自己丈夫与洪涯,又回头看了眼畏缩的表弟,一时气急,干脆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来,然后随手在桌上盘中取下一块糕饼,随即一刀划开,复又扔下匕首,手持两块糕饼回头相顾秦桧:

「能怎么做实?这般做实不就行了?眼看着一日内就有大乱,莫说什么富贵,连身家性命都要不保了,还在这里犹犹豫豫……像个什么样子?!」

秦会之一时喏喏不敢言。

而王氏复又拿着糕饼去看向洪涯:「洪侍郎,我家三郎本是个废物,遇上他是我胎里的过错,可如何连洪侍郎今日这般可笑起来?」

洪涯被吓了一阵,此时又被王氏怼到脸上,终于气急,便起身拂袖而对:「王夫人!若非与你家三郎一般可笑,如何一起做的降人,又一起落得今日下场?!」

而也就是这时,在闭目片刻后,面对着夫人的催逼,秦桧陡然咬牙做了决断:「无论如何,且试探一下纥石烈太宇!不把话说死便是……不行,咱们再去寻讹鲁补他们。」

洪涯欲言又止,终究不能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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