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滴泪』006 暧昧还甜别浪费(2/2)
躲在暗处目睹水太太备胎惨死的水怿心,打那时起,就和简瞳一样,记恨我爸了。
不过,起初水怿心还没想过报复。
直到七年后,肺癌晚期的水太太,被尹鸩和简瞳长途跋涉弄到挪威,发病暴毙在了一场婚礼上。
至此,曾经交好的水尹两家,彻底断绝了往来。
听到这,我仍旧一头雾水:「我好像有点印象。我七岁、简亦凡六岁的寒假,尹鸩和简瞳的确去挪威帮人筹备过婚礼,但很快就回来了。」
「他们害死人就回去了,我爸却没走。我们一家四口,在那座城堡待了整整一个月。十九年过去了,我到现在还记着,屋里到处都是我爸抽剩的烟头、喝光的酒瓶和呕吐秽物,还有……尸体生的蛆、招来的苍蝇、腐坏的脓桨。当时我只有六岁,印象都这么深。我哥我姐已经上初一了,绝对不会忘记的。」
水若烟摇头苦笑,瞳孔里藏满了不忍回想的伤痛。
我完全不敢想像那种场景,只能脊背发凉地听水若烟继续说:「后来,我爸喝酒喝到尿血,我姐吓怕了,给简瞳打电话,简瞳才去接我们。救过来我爸以后,回国一下飞机,我哥就指着简瞳的背影,对我和我姐发过誓,一定要让简瞳和尹鸩,生不如死。」
见我不寒而栗地微微发抖,水若烟颇为同情地偏过脸,勉力一笑。
「我知道,我哥是想靠报复你和简亦凡,去报复你们的父母。虽然我也很恨简瞳和尹鸩,但我不恨你爸,也不恨你和简亦凡。不过,没人了解我哥背后的真正目的,连我姐都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他小时候前脚刚发毒誓,后脚就跟简瞳装好宝宝。你小心点,对我哥,尽量能躲就躲,而且躲得越远越好。」
颤着手抹掉眼泪,水若烟拍拍屁股站起来:「还有,求你千万别为了报复我哥,告诉他我怀孕的事。就算分手了,就算被骗了,我也不希望肖勇旭为我受到任何伤害。不然,我可能真的会恨你。」
察觉水若烟要走,我忙起身拉住他:「你真打算一个人堕胎么?不然我陪你吧?」
「不堕了,狠不下那个心。」水若烟笑得弯起眼睛,眼底却闪着晶莹的泪,「你能养大康康,我妈能养大我哥和我姐,我也一定能养大我肚子里的孩子。哪怕像你一样,怀着这个孩子嫁给不爱的人,甚至连备胎都找不到,我也不会再想着杀死它了。」
目送水若烟推开我,伶仃远走的身形,恍惚间,我感觉像绕了一圈,和六年前的自己,再一次面对面。
头晕目眩地扶墙站稳,轻抚尚未隆起的小腹,我脑海里,全是刚刚拿到化验单后,医生的话——
你家康康我知道,咱们院唯一一例先天性癫痫患者和M3患者。M3虽然能根治,预后效果也是白血病里最好的,但只要是癌症就可能会复发,急性血癌也不例外。你严重宫寒、贫血、营养不良,体质非常不适合怀孕,更不适合堕胎。
既然这个孩子在先兆性流产的情况下,没出太严重的问题,我个人建议你做保胎治疗。如果实在坚持不想生,也一定要养好身体再动手术。不然,我没法保证,你会不会像当年生康康那样,又大出血,差点死在手术台上。
没错,我刚刚挂的那位专家,偏巧是我当年的主治医师和主刀大夫。
怀康康的时候,我经常晕倒,倘若没有水怿心照顾,我也许活不到生下康康。而体质极差的我,那时明明没有恶婆婆相逼,却坚持要顺产,险些丧命,让整个妇产科很难理解,同时也印象深刻。
说实话,当时我从没想过,顺产对胎儿好的问题。我只是单纯想让自己记住那种痛,加深对简亦凡的恨。
曾经我和水若烟一样,可笑地以为,生下康康,就可以捍卫和证明自己的爱情,体现自己的价值和伟大。
今天我才明白,年轻时的自己,真的很不负责任,甚至是在造孽。
现在……我已经有康康了,还要再制造另一个错误么?
种种纷乱复杂的心绪,被忽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惊扰得无所遁形。
看到来电显示的名字,我心瞬间跳得更乱了。
难道……刚刚的产科大夫,跟简亦凡告密了?
犹豫了几秒,我心虚地接起。
电话里,简亦凡声音不大却冷冷地说:「你长行市了是吧?」
生怕简亦凡当着康康的面,提起我怀孕的事,我急忙声音发颤地阻止他:「见面再说,行么?」
简亦凡了无语气:「行,等你。」
唯恐简亦凡刺激到康康,我迅速把烫手的保胎药和化验单收进背包夹层,脚步踉跄地跑出楼梯间。
心急如焚往回赶的路上,康康激愤苍白的面容,仿佛就在眼前晃。
——我不要妹妹!
——都不要!你们有了不生病的弟弟妹妹,我就会失宠啦!
——不管!我不要!就是不要!你们敢生!我就掐死!
当然,我也不舍得打掉这个新生命,可我不能让康康失去安全感,不能让康康觉得我想给他找个替补,尤其康康现在不能受到任何刺激。
但如果简亦凡坚持要我留住这个孩子,才肯继续给康康治病,我要怎么跟康康解释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