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滴泪』019 暧昧还甜别浪费(1/2)
郑俊翊是没碰我。
可简亦凡怎么能确定郑俊翊不会碰我,把我光溜溜地扔在郑俊翊床上?昨晚他满口劳动合同法、狗仔偷拍,大义凛然威胁教训郑俊翊的话,都是说着玩的么?
对!昨晚!
影影绰绰记起他们争吵内容的同时,一些断续模糊的话,紧随其后钻进脑海。
——你确定,哪怕这辈子也没有什么狗屁幸福阿、爱情阿,还愿意到死都留在我身边么?
——唯独你最想要的,我给不了。我真给不了。
——你先委屈委屈,跟我对付过着。等确定郑俊翊是正儿八经、真心实意对你,不是水怿心那种人,我保证把你们娘俩都交出去。
所以,一夜之间,简亦凡就观察好了郑俊翊的人品,单方面决定把我和康康交给郑俊翊了?
我承认,我恨简亦凡,和康康讨厌我的根本原因,都源于对方那份「为你好」的自作主张。
可我和康康不一样,我是成年人。简亦凡凭什么自以为是地擅自决定我的人生?
他凭什么,先是觉得离开对我好,于是说走就走;后来觉得娶我更好,又回来把我和康康原本平静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现在觉得我跟郑俊翊最好,就想像送对象一样,把我和康康丢给别人?
怒火攻心,愕然无语。
踌躇片刻后,尽管明白无论真情假意,郑俊翊都确实对我表白过,我醒酒就问简亦凡这种行为很伤人,但我并不打算道歉。
甚至顾不得这里是郑俊翊家,我以最快的速度压抑住心头涌上的恼怒和罪恶感,把被子裹得更紧了些,正色地看着他,条理清晰地开口。
「首先,对不起,我昨晚心情不好,很冲动,不应该明知道你对我有想法,还来你家跟你喝酒。」
「其次,我早就不是十九岁的小女孩了,同样的错误不会犯三次,我没那么容易相信随口说说的爱情,更不可能像从前一样,在上段感情没处理利索的时候,就急着投入下一个怀抱逃避问题。」
「最后,麻烦你先出去,我要穿衣服。」
郑俊翊到底还是太年轻,没想到我会这么快恢复理智,愣了愣,才告诉我:「简亦凡说,你不想回医院的话,可以安心在我这住着,他暂时不会插手咱俩的事,等你养好身体,再和你商量要不要离婚、康康该跟谁。」
呵,简亦凡这两手准备做得真好!是怕我回医院坏了他和唐蕊的好事么?
对不起他,我还真得回医院养病。
简亦凡不信我流产是被简瞳害的,自然也还不知道,康康正被唐蕊和简瞳虎视眈眈,说不准会出什么事。
为了保护康康,我必须回去。
康康觉得我严厉苛刻也好,觉得我不给他自由也好,无论如何,我都不能放任他置身险境。
克制住气得发抖的身体,我不假颜色地冷凝着郑俊翊:「第一,咱俩什么事都没有,我一孩子妈住你这不合适,还是回医院比较好。第二,我想去哪、要不要跟谁在一起,都轮不到简亦凡插手。第三,现在能出去让我穿衣服了么?」
遭遇我的轮番冷脸怼,郑俊翊悻悻退出去,临走前小声嘟囔了句:「你还是郁闷的时候比较可爱,至少不会开口就带着一二三。」
是阿,我根本不可爱。
郑俊翊只是当年听了我的几首歌,依靠想像凭空给自己虚构出了一个女神,他完全不了解我,怎么可能会爱真正的我?
为了让郑俊翊更清楚地认识我,不再被自己年少无知的幻想迷惑,我没阻拦他送我去医院。
不过,坐到副驾驶我就后悔了。
这郑俊翊是真八卦,车刚开出去就问我:「你跟简亦凡是青梅竹马,可我昨晚听你说了那么多他的事,也没见他对你有多好,你到底喜欢他什么阿?」
我敷衍地横了郑俊翊一眼:「我是喜欢过他,但现在不喜欢了,也就记不起来当初喜欢什么了。」
郑俊翊不悦地咋舌:「真行阿你,死都不让我死个明白。我可不信你不记得。」
是,我记得,记得清清楚楚。
可……
「那又怎么样?他不爱我,我记得有什么用?」
嗤笑着阖眸靠在车窗边,我妄想像阻隔阳光一样,阻隔毫无意义的回忆。
郑俊翊却展开了他的歪理邪说式洗脑:「你知道林黛玉为啥抑郁么?因为丫话少,有啥事全闷在心里熬粥,熬成一团浆糊也不给别人尝尝。所有误会都源于沟通障碍,你跟简亦凡走到今天,就是彼此不坦诚,死要面子,谁也学不会好好说话。」
我越笑越冷:「我说他也要听阿,听了他也要信阿。不然我再坦诚,也只是把心掏出来给他当靶子打。何必犯贱呢?」
郑俊翊也笑,笑得特傻气:「他不听我听阿。我真愿意听你说,你说什么都行,就是讲荤段子,我都能当情歌听。」
我微微睁眼,斜睨着郑俊翊:「跟你什么也说不着。咱俩顶多就是同行关系,我还怕你又曝我黑料呢。」
见我不合作,郑俊翊无奈地摆摆手:「行,就跟我记仇吧!有你熬粥熬到后悔的那天!」
后悔?
如果我真有后悔,绝对不是后悔跟简亦凡不够坦诚,而是后悔跟他从彼此看不顺眼,发展到愿意为对方拼命的关系。
没错,简亦凡刚和简瞳回尹家那会儿,我俩依然剑拔弩张。
当时尹鸩留着一部旧手机,据说是我母亲唯一的遗物。简亦凡偶然拿到那部手机,说我妈长得像葫芦娃里的蛇精,肩膀还被我咬掉了一块肉。
后来,我和简亦凡会统一战线,纯粹始于幼儿园那场成名战。
当年尹家突然多了个女主人和继承人,早已在凇城造成了轰动,尹鸩跟简瞳那些黑历史,被扒了个底朝天,我和简亦凡不可避免地受到牵连。
简亦凡上幼儿园第一天,就成了众矢之的,所有小班同学都喊他「私生凡」。
虽然觉得那帮小孩很过分,但我俩不对盘,我就没管他的事。可偏偏我所在的大班,有人放出猛料,说穿了我是杀人犯和傻子生的野种。
那是我第一次体会到人性本恶,五六岁的小孩,居然会本能地被八卦驱使。
课间休息在小操场玩的同学们,簇拥着把我和简亦凡推到一块,指着我俩拍手哄笑:「私生凡!野种蜜!天生一对!你们干脆长大结婚,生小小私生凡,小小野种蜜!」
这句话激怒了忍无可忍的简亦凡,他冲出去跟大班爆料的男同学挠成了一团,但很快从单挑变成了被围殴,寡不敌众。
几乎是初遇的那幕再重演,我信手抓起块砖头,砸破了其中一个叫他「私生凡」的小孩的脑袋。
没有悬念,尹鸩和简瞳被叫到幼儿园,向对方的家长赔钱道歉。
而明明是我打伤了比我小的孩子,回家却是简亦凡挨尹鸩的打。
那也是我第一次发现,尹鸩只独独对我温和慈蔼,连对亲儿子都寡淡薄情。更是我第一次发现,简瞳并非软弱唯诺到只能被尹鸩关在地下室。
眼看尹鸩边用皮带抽简亦凡,边哆嗦着嘴角大骂:「这些年你妈是怎么管教你的?一回来就给我惹事!还带坏蜜蜜、连累蜜蜜!蜜蜜以前多听话、多懂事的一个孩子?」
我心惊胆战地蹒跚着脚步走过去,想拦住尹鸩,跟他解释,承担本该属于我的那份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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