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滴泪』016 下个永恒再碰头(1/2)
深知不能陷入错觉,违背和简亦凡联手对付水怿心的约定,伤害康康,我第三次想逃离郑俊翊的房间。
郑俊翊却在我转身以前,故作夸张地横了我一眼:「一起睡觉的交情没有,一起聊天的交情也没了?难道咱俩连朋友和同事都不是,见着我你必须得躲?」
冲郑俊翊这句话,单凭为了证明自己问心无愧,我也没法走,只能留下听他吐苦水。
那晚洛杉矶的星星特别亮,像成千上万双康康和简亦凡如出一辙的眼睛,在墨色的夜幕里眨巴着窥探着。
郑俊翊明明刚醒酒没一会儿,居然又拎了瓶红酒,拉我跟他一块喝,语无伦次地美其名曰:喝酒下故事。
搁在平时,我八成会嘴贫地回一句:你蜜姐只听说过讲故事下酒。
但感觉得到,郑俊翊真被水幼清搅得挺闹心的,我没那么不开眼。
既来之则安之,舍命陪君子。
深夜的酒店套房,静得能听到酒水滚过喉咙和烟灰落在地板的声响,水晶吊灯晃得刺眼,鼻间是辛辣难闻的烟味。
我跟郑俊翊席地谈天,觥筹交错,推杯换盏。
喝到天色微微发亮时,郑俊翊第三次提起了他的身世。
第一次,是他在编曲过程中给我补课,讲他如何凭借我的一首歌而无脑粉上我。
第二次,是来到洛杉矶前一天,我为讨好康康,戴上那枚俗气的钻戒项链以后。
他说:「其实,当年我原本想追着我妈,跟她骨灰盒里一家亲。可我生父的妻子派人找来,阻止了我,给了我很大一笔钱,勒令我永远不要被我生父发现。压根问不出我生父是谁,也完全无从得知背后操纵一切的原配夫人是何方神圣,我选择了妥协。」
「谁知道人家正宫娘娘没打算息事宁人,只是做做样子。我还没被押到机场,她的人就抛下我,抢走我的行礼和存折,把我扔在了郊区。我一路又饿又累地走到市里,才被水幼清像流浪狗一样捡回家。」
听到水幼清的善举,我异常惊讶:「真是人不可貌相嘿,水幼清都会学雷锋做好事了。」
郑俊翊摇头:「水幼清收留我,不过因为我是好货色,年纪小,缺钱,又没有依靠,非常适合当金丝雀养起来,帮她赚取不义之财。抽烟、喝酒和所有恶习,全是她教我的。我的事,基本是圈内的酒桌谈资,大家都看破不说破,甚至经常有人当面用『不脱裤|衩难分公母』讽刺我。」
「说句矫情又庸俗的话,那段时间我总觉得,自己这辈子废了,除了找到我爸给我妈讨公道,没有其它意义。没人会爱上我,我也不会爱上任何人。直到……我机缘巧合遇见你,费尽心思从水幼清手机里弄到你的号码,终于有机会靠近你……」
郑俊翊用拿拉菲当可乐的气势,猛灌一口,对着天花板叹息:「不过,慢慢接触你越久,我就越明白,自己永远没法把你抢过来。因为,你爱他。」
我顿时尴尬得僵住,掩饰地学郑俊翊咕噜咕噜猛灌酒。
「你对我好,只是见不得关心你、在乎你的人为你受伤。所以,我更不能利用你只对少部分人才有的善良。我不能只图一己私欲,把你变成水性杨花的坏女人,让康康像我小时候一样,被人戳脊梁骨。我不能让康康恨你。」郑俊翊好像存心打算趁我意识清醒,让我内疚至死,说个不停。
「如果有一天,你确定不爱或者不想再爱简亦凡了,我当初的承诺还算数,你随时可以带着康康投奔我。」
最后这句情比金坚的誓词,直接把我呛得无声。
郑俊翊出卖灵魂和肉体,历经明争暗斗、摸爬滚打的厮杀,好不容易到了如今的位置。
居然为我这个没镶钻石玛瑙、结过两次婚还带着拖油瓶的女人,放弃了积攒的人脉和功名利禄,放弃了跟父亲相认、替母亲正名的机会,默默退到幕后,做一个小小的录音师,客串一支MV的男主角,情愿甘心做备胎,只等我回头牵起他的手。
但我不能让郑俊翊如愿。
因为,那样我就是婚内出轨,就和带坏他的水幼清、不负责任的简亦凡成了一种人,而且也意味着本就孤苦伶仃的郑俊翊,连亲生骨肉都一辈子不会有。
可我又不忍心说更伤他的话,于是,只好装聋作哑,喝到烂醉如泥。
我不知道六年前那个滴酒不沾的自己,怎么会把酒量练得这么好,只知道酒精蛰伏在我头顶、大腿和胸前掩埋在黑蔷薇纹身下的三道伤口,让我痛得几欲落泪。
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被抱到床上的,只记得当洛杉矶的阳光温暖了我的脸,似乎有人在我耳边低语:「我真的很想收起自己的感情,成全你,祝福你,但为什么是他?谁都可以,为什么偏偏是他?」
当然,我没空解释什么狗屁为什么。
整个世界,已经融进了黑暗。
等我头痛欲死地醒在自己房间,我深深怀疑昨晚是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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