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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五章 挑起你的,愤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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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夜幕下,这里发生的是一场一边倒的屠杀。

乌合之众没有经过系统训练的民夫,怎么可能会是有备而来的楚军精锐的对手,何况对方的主将,还是年尧。

郑侯爷微微擡起头,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弥漫着的焦炭味,顺带烤肉的香气,很容易引起人的生理不适。

同时,脑海中不由地浮现出当年自己做民夫时遇到的那个夜晚。

都是民夫,但这里的民夫,没自己当时的好运气。

同时,自己这边也确实被打了个猝不及防,也没有像当年郡主那般,及时杀出清理战场。

军寨中央,有一面杆子,平日里是拿来吊起货物的,此时,上头被吊着一个人,那个人,似乎还有气,但身上血淋淋的。

有两个身手矫健的亲卫打算爬上去带着那人下来,

樊力上前,抱住了杆子,下蹲,发力,杆子被他硬生生地拔出,而后缓缓的倾斜。

亲卫们上前,将那个重伤的人给放了下来。

郑凡走上前,看着这个伤者;

他没穿甲胄,双耳被割去了,脸上,还被刻了两个字………燕狗。

这个士卒,有点眼熟。

郑侯爷记不起来他是谁,哪怕他曾亲自赐予他过「摸金」校尉。

但那只是出于郑侯爷的一种恶趣味,反正大燕军中,各种杂号校尉层出不穷,自己当年也做过什么护商校尉。

但这个人,显然是认识郑凡的。

他睁开眼,迷迷糊糊地看向郑凡,马上张口道:

「侯………侯爷………」

郑凡蹲下来,见其想要擡起头,伸手托住了郭东的脖子,另一只手,轻轻搭在他的胸口。

「侯爷………年………年尧让我………」

「他让你给我带句话是么,说。」

俗套的戏码;

战场废墟里,

留一个活口。

「他………他………」

「不要有顾虑,原原本本地说出来,然后你就下去治伤。」

「他说………」

「他说什么?」

「你……不配。」

郑侯爷愣了一下,

随即点点头,

道:

「本侯知道了。」

「末将,给侯爷丢人了……末将,请死。」

「带他下去,治伤。」

「喏!」

「请侯爷………赐死………」

郑侯爷没理会郭东的话语,在其被带走后,郑侯爷站起身。

在其身后,站着瞎子。

「损失如何?」

「不大。」

郑凡点点头。

「在之前,这里保存的粮草,其实很多,因为前方的官道没修好,下雪天时,容易堵塞,路不好走,就容易在这里造成淤积。

前阵子,淤积最严重时,这里曾滞留了近万民夫以及……大量原本将输送向镇南关的粮草。」

郑侯爷开口道:

「开了眼了,以前都是我烧人家粮道,断人家后路,这次倒好,被反过来教育了。」

瞎子点点头,道:「其实,心里最可惜的应该是年尧,楚人的探子应该早就打探到了这里的情况,但年尧过来时,却没能看见堆积如山的粮草。」

因为,

平西侯府对这场战争的运作,效率实在是太高了。

相当于是郑侯爷说要打,

哦不,

是郑侯爷还没说要打,但下面的人,就已经在提前做准备了。

主要的军械粮草等等都提早地向镇南关前线运输,等郑侯爷正式下令时,大量征发民夫,其实是备用的成分居多一些。

所以,公孙志在发现这支楚军提早跑出自己缺省的包围圈后,并未第一时间想到这里,因为这里已经变成了个中转站,并不再是粮仓储备点了。

「楚军动向呢?」郑侯爷问道。

「向西了。」

「奉新城?」

「应该是那个方向。」

「所以,是想去叩门么?」郑凡问道。

郑侯爷是不信就这点楚军就能打入奉新城的,家里虽然空虚,但还不至于空虚成这样,哪怕率军的是年尧。

当然,就是让楚军跑到奉新城下面,耀武扬威一番的话,也足以让他这位平西侯爷丢脸的了。

这相当于是蛮人跑到镇北侯府面前放马。

「主上。」这时,四娘走了过来,「那处窝棚下面,您可以来看看。」

郑凡走了过去。

瞎子也好奇地问四娘:「是什么?」

「你自己不会看?」

「我瞎啊。」

「这会儿,主上心情不好。」四娘提醒道。

意思是,别在这时候说话太「轻松」。

瞎子不以为意道:「主上自己能调整过来的。」

在这一点上,瞎子对自家主上很有自信。

不过是被打了个出其不意,年尧还在晋地,大概就在西边,追兵已经发了。

田无镜的关门弟子,哪可能这点小亏都吃不住?

但等走到那处窝棚,「看见」窝棚下的一排酒坛子后……

瞎子脸上的轻松神色,消失了,开始变得凝重,同时,用精神力对四娘传声道:「你不该告诉主上这里的发现。」

「为什么?」

「会出事,死人和死人,是不一样的。」

「他该的。」四娘说道。

「话是这么说,但……」

这时,

郑凡从棚子里走出来,

问道:

「阿铭跟来了没有?」

「来了。」四娘回应道。

有亲兵去喊来了阿铭。

阿铭的状态,不是很好,脸色有些苍白,但嘴角依旧带着笑意。

他之前汇报过,他差点杀了年尧,就差一点点。

「主上,您找我?」

郑凡伸手指了指身后的窝棚,道:

「你的酒,在这里。」

阿铭扫向那些个酒坛子,点点头,走过去,但快走近时,他的脸色忽然变了,因为,他嗅到了一种,很熟悉的味道。

他打开了酒坛盖子,

酒坛里,泡着一具尸体,确切地说,是一个人彘,亦可称为……人棍。

削去了四肢,挖了双目砍去舌头平掉鼻子刺聋耳朵。

真正的人彘,做成后,还能活好些天,但这些,做得比较粗糙,显然是硬生生强行做出来的,早死了。

一排酒坛打开,尸体上,还穿着燕军的甲胄,其中一个,是这里的守备将领。

阿铭的眼睛红了,

不是因为伤心,也不是因为难过,

而是……愤怒。

战场上,你杀我的人,我杀你的人,很正常。

但这种……

还放在酒坛子里。

郑凡背过身,

道:

「年尧想让我愤怒。」

顿了顿,

郑侯爷又道;

「他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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