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二章 不讲武德!(2/2)
只是,
在写燕虏最后的动向时,老爷们犯了难。
既然是驱逐了燕虏,可你要是写人家是向南走的,那还叫驱逐么?
哪有越驱逐越向自家国都进发的道理?
故而,在燕军后续动向后,大家伙开始进行了模糊化的处理。
脸皮厚点儿脑子薄点儿的,讲燕军溃逃,不成军列;
脸皮薄点儿脑子厚点儿的,讲燕军被击退占不到便宜后,向西南或者东南转移,希望朝廷早做安排,别让燕人占得便宜,毕竟,其他地方的守军守将和官员,不大可能像自己这般舍身取义为国献身。
但这无形之中,却混淆了一件事,那就是燕军的进军方向,燕军拐着走,其实印证了某种可能。
当然了,他们也不是混淆的主力;
因为薛三领着的哨骑以及陈雄所率的数千先锋骑,也是迂回地在走,尽量做到了打草惊蛇。
接下来,就是极为枯燥的长途行军;
而当平西王亲率的大军主力抵达西山郡时,证明先前的赌博,赌成功了。
西山郡,是汴洲郡也就是干国京畿之地以北的最后一道防线。
在干国的防御体系里,三边,是第一条防御链,第二条,就是西山郡;
当年李豹部在这里,被干军拖住且陷入了苦战,是那种刚击溃了一支又马上填进来一支,再击溃,又填进来新的一支的鏖战,李豹为此也折了一条臂膀。
但这一次,当郑凡的军队以近乎旁若无人的姿态,经过西山郡郡城以及西山郡最大的兵马大营西山大营不远的区域时,里头的干军,并未选择出来迎击或阻截。
这意味着,他们的主力,应该去往了相思山一线。
因为当年就是郑凡建议的李富胜走相思山,让李豹当沙包吸引仇恨,自家快速跃进直扑上京的。
可能干人也没料到,平西王以孤军深入的姿态,竟然还敢这么的刚。
都以为他会走小门,谁料得人家直接就从正门走了。
不过,也就在燕军打算一举通过西山郡,兵马已经快到西山郡南边郡境之际,自北方,出现了一支兵马。
这支兵马人数不少,有五六万之众,但甲胄不一,制式不一,建制散乱,一看就是临时拼凑起来的勤王之师。
不过,这支干军和先前路上遇到看见燕军旗帜只敢原地待着等待燕军走了才敢上前「收复失地」的干军不同;
似乎因为已经明晰了燕军的目的,所以他们开始「奋不顾身」地以快速行军的方式,近乎不管不顾地向燕军追来。
规模都近五万的两支大军,其追逐,自然不可能像小孩打架那般,一个光顾着跑,一个光顾着追,其实双方的外围接触和拉扯,早就开始了。
再因为过了西山郡进了汴洲郡后,还得过汴河,且现在汴河可还没结冰呢,故而,为了解决掉身后已经明晰了麻烦;
在平西王爷的命令下,
燕军开始扎寨,等待来自后方的那支干军。
而那支干军在拉近距离后,也选择了扎寨安顿,在扎营的同时,根据哨骑来报,干军那里不断的有逃兵出现。
显然,先前的追逐,还在一些干军士卒的情绪可控之中,但一旦燕军不向南了,停下了,眼瞅着真要打这只老虎了,士卒们害怕了,开始逃散。
这还没打,就已经变得这样了,倒真是干军正常状态下的专属特色。
不过,
那边军寨里,倒是派来了使者,使者是来下战书的,双方约定,在后日上午开始,布阵于野,进行决战!
当即,
一股原始的礼仪之风扑面而来。
郑凡还特意留意了战书下的署名韩亗。
「这字念什么?」
郑凡问身侧的阿铭。
「念:遂。」
「哦。」
王爷点点头,然后,注意力落在了这个名字前面的那一连串的头衔上,太子太傅、宁安侯等等,长让人一眼根本就看不完的头衔,意味着这个人的不平凡。
「应该是个致仕的干国大佬,甚至是……某个相公。韩相公么?仙霸,把赵元年喊来。」
「喏!」
赵元年被喊来了,在看过战书后,马上给出了答案:
「回王爷的话,正是韩相公。」
「就是害死刺面相公的那位?」
赵元年愣了一下,道:「里面其实有缘由,但,王爷也能这般理解,确实是那位。」
「多少岁了都?」
「应该,已过耄耋之年。」
「所以,那支干军的主帅,是一位年岁超过八十的……文官?」
「王爷,韩相公的脾气一直急躁刚烈,哪怕当年因王爷您入干导致官家寻到机会将其致仕,其在地方,也经常给官家上书直言官家施政之过。」
「刚烈急躁,本王瞧出来了,不刚烈不急躁,也做不出下战书要和本王决战的事儿啊。」
上一次攻干时,当干国三边兵马无法回援,地方兵马被一路路的击溃后,干国各郡都出现了由地方官员组织起来的义军,进京勤王。
想来,这位韩相公就是以他自己的名望和身份,说不得手中还有什么尚方宝剑这类的东西,强行在自己的家乡郡县抽调组织了这支兵马,要来阻截自己。
「仙霸,起笔给本王回信一封,说决战的事儿,本王应下了。」
「喏!」
打不打,何时打,要不要按照约定打,郑凡还没想好,但并不妨碍先同意。
承诺、节操、古仁人之风什么的,在尔虞我诈的战场上,不值一提。
只是,
当平西王的这封信送出去后,
傍晚时分,
北面军营又派来了一位使者送来了第二封信。
陈仙霸打开了信,递送到了王爷面前。
王爷看了信,
随即又扭头看向了身侧站着的剑圣,
道:
「我觉得我的人品,又回来了啊。」
剑圣有些疑惑。
「呵呵。」
王爷拍了拍信封,
道:
「不是后日决战么,韩相公约我明日于两军阵前一晤。而且还标注了,按照古礼,可择一执旗手随行。」
这其实和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一样,是一种多少年传承下来的约定俗成的礼节;
但在前些年,这个礼节被一个人给羞辱到了地上。
但眼下,
同样的人,又受到了同样的邀请。
「老虞啊。」
「怎么,你要我再当你的执旗手,阵前斩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
「你不去?」
「不想去,当年斩杀格里木,倒是可以说是舍小节为大义,如今呢?」
「哎,这可不行,你必须得去。」
平西王爷用力地拍了拍桌子,
道:
「要是那个老东西不讲武德坏得很,身边的执旗手是百里剑,那我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