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温泉日出（2/2）

顾明像是才觉出冷来，飞快地钻回到温泉里。只伸出两条胳膊搭在水池边上，眼巴巴看着杜晓汐，既羞愧又忐忑，想解释却又不敢轻易开口，只是小心翼翼的观察杜晓汐的反应。

杜晓汐看着顾明一副中学生偷偷约会被大人抓到时的窘样，不禁觉得好笑。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昨天那对活泼的日本小情侣的影响，一向对他人私生活不感兴趣的杜晓汐突然很想听顾明说说他和日本导游冈田明子的故事。

杜晓汐走到温泉池边，蹲下身来，俯视着温泉中的顾明，问道：「既然被我碰到了，作为老师我还是应该问问的，你和冈田明子是怎么回事？你们是恋人吗？小猴子，这几天瞒得不错呀。」

顾明小心的观察着杜晓汐的神色，确定老师没有生气之后才开口解释道：「恋不恋人的不好说，算是约会对象吧，」

「可是你们刚才……」杜晓汐到底没好意思与学生探讨接吻一词，顿了一下接着问道：「能做出这么亲密的举动竟然还不是恋人？」

看顾明一脸的满不在乎，杜晓汐正色道：「顾明，老师一直觉得你是个有担当的男孩子，如果你并没有打算和冈田明子认真交往，就不要做出让人家产生误会的事情。她毕竟是个女孩子，你这样做很不负责任。」

「接吻算什么亲密举动啊，老师你也太out了。」见杜晓汐把这件小事儿说的这么严肃，顾明不以为然的反驳道：「男欢女爱，你情我愿。接个吻就要负责任那属于讹人，跟碰瓷儿一个性质。再说了，小日本可是色情产业大国，就靠乱搞男女关系支持一个国家的gdp了。人家冈田明子可比我开放多了。跟她一比我也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纯情小宝宝。」

听着顾明这一番「高谈阔论」，杜晓汐有些心灰意冷。

这些论调乍一听让杜晓汐很气愤，尤其还是从她的学生嘴里说出来，身为老师的职业习惯，第一反应就是想要纠正顾明不正的三观。

好在杜晓汐马上冷静了下来，顾明已经毕业五年了，是个二十三岁的成年人了，他会有这样的观念其实并不奇怪。

事实上，很多人都说过杜晓汐太过保守，一点都不像一个八零后，思维模式甚至比七零后，六零后都封建许多。甚至有人判断说，正是因为她的性格太过顽固，才至今没有谈过恋爱。

这些闲话杜晓汐以前从不放在心上，并且很为自己的道德水平自豪。说到底，是现在的人在社会风气的影响下道德底线太低了，如果真要论个是非曲直，错的是他们而不是自己。

可是，今天在里看到听到自己曾经的学生也持有这样的观点，杜晓汐很失望。这次不是对社会，而是对自己。

明明是个当老师的人了，在课堂给学生们传授知识的时候可以侃侃而谈，一到了要阐述自己观点的时候，就总是词穷，一肚子话倒不出来。

就在昨天，她亲身感受了自由恋爱所带来的幸福感，那对小情侣的甜蜜深深感染着她。

能够无拘无束的相爱一定是很美好的一种体验吧，杜晓汐昨天和那对日本情侣分手后，一直在这样想。

爱情就应该是那样简单纯粹的事情，怎么现在的人都会这样乱七八糟的想法呢？

顾明只顾着为自己辩白，没有注意到杜晓汐的情绪变化，待到说完了，才发现杜晓汐脸色变得不太好看，显得有些无精打采。

猜到是因为自己说错话了，顾明直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

刚才那一番说辞，就是怕老师产误会自己是在和冈田明子谈恋爱，结果适得其反，现在自己一定被老师当成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了。

顾明着急想要说点什么挽回一下自己的形象，然而越紧张越想不出好词儿来，急的抓耳挠腮。只能可怜兮兮的，嘴里喊着：「老师，老师……」

羊蹄山上空的云雾中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透出了一抹红晕。杜晓汐就着蹲姿，顺势在温泉旁的木板地上坐了下来，专注的看着雪山峰顶。

有啾啾的鸟鸣声传来，雪山顶上的轮廓边缘被镶上了一道金边，光线逐渐增强，水雾中的温泉渐渐清晰起来，

杜晓汐擡起头，冬季的北海道，天空碧蓝如洗，净透的不似人间。

顾明从刚才开始就紧张兮兮的等着杜晓汐会发脾气教训他，没想到杜晓汐根本没理他，反而是看起日出来了。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投射到杜晓汐的脸上，安静而美好。

「不管怎么样，」杜晓汐娓娓说到：「这么珍贵的爱情被随便浪费掉都太可惜了，还是应该留给对自己来说最特别的那个人。」

朝霞中，温泉中的雾气被映成了粉红色。

隔着薄雾，顾明仰视着杜晓汐微微擡起的侧颜，明明很近的两个人，却好像被远隔了两个世界。

杜晓汐白瓷般的脖颈微微后仰，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微笑着的嘴唇像四月的玫瑰，娇嫩欲滴。

顾明从没见过如此清澈的眼眸，婴儿般的干净，平和。顾明突然发现，原来老师和自己记忆中，站在讲台上的模样是这么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