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八五、乖乖养伤有奖赏(2/2)
「十五元宵那天。」
「这么久?我抽空去看你。」
「不用了,你好好养伤,要是下次再来见我的时候,手还是这么冰冷,我就不见你了。」陆心颜明媚的双眸如勾子似地眨动,「要是我回来那天,你好好的,有奖赏。」
黑暗中,某人心领神会,眸光一亮,「什么奖赏?」
陆心颜踮起脚尖,柔软的唇,在他脸上轻轻触了一下,「像这样的。」
冷峻的眉眼在那一刻如水般化了开来,琉璃眸暗如深渊,他伸手指指自己的唇,示意不够还要。
陆心颜拉开他的手,笑靥如花,「刚刚是提前支付的利息,本金下次支付!」
替他理理衣襟,擡手摸摸他的头,「乖乖地养伤,听话,知道吗?」
她声音甜得如蜜,萧逸宸拉过她的手,放到唇边轻轻一吻,含笑道:「好。」
陆心芸的情况,比陆心颜想像的还要糟糕,据琳琅阁传来的消息,自陆心芸嫁过去后,没有出过房门半步,沈府里没有一个人见过她,包括沈京云与沈青竹的父母,以及沈青竹的小妾。
若不是沈青竹所住的院子,那大红喜字还没撕去,厨房里每日定时定量送去膳食,几乎所有沈府的人,都会怀疑沈青竹真的又成亲了吗?
陆心颜没将实情告诉秦氏,只道每日吃得好喝得好,具体情况还没查到,因为如今过年大家都在四处拜年走亲戚,不好查探,等过完后她有空了再让人仔细查查。
秦氏听闻陆心芸吃好喝好暂时放了心,她知道陆心颜要去清岩寺斋戒,忙道:「郡主你先忙你的事情,只要郡主将心芸的事记在心上就行了。」
初五,陆心颜带着青桐白芷星罗梳云去了清岩寺。
青桐和白芷陪着陆心颜在禅房内,星罗梳云守在外面,不准任何人打扰。
入夜,两条苗条的黑影以黑夜为掩饰,离开了清岩寺。
——
四天后,西南安楚与京城郊区接壤的一个小镇。
数丈高的城墙,巍峨耸立,乌青色的墙面历经风雨,斑驳印记彰显著它的古老与悠久。
一名十八九岁的青衣男子,驾着一辆乌蓬马车,停在城门前。
他姿态潇洒地一跃而下,青衣袍角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度,惹来一阵叫好声。
「少爷,请下车。」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轻轻挑开马车帘,一名衣着华贵的蓝衣少年,从马车上施施然跳下来。
少年样貌算不得出众,只是那双眸黑如点漆,似聚集了这世间所有的灵气,眉宇间偶有张狂邪肆闪过,硬是让那张平凡无奇的脸,让人一看便再也移不开眼。
「进去吧,阿青。」
两人正是女扮男装、外加易容的陆心颜与青桐。
瓦刺大王子巫山迟迟没有下落,萧逸宸因为她提前病发,陆心颜寝食难安,与其坐等干着急,不如出来一路往西南碰碰运气,不管结果如何,她算是尽过自己的心意。
如今一晃四天过去,没有任何消息,陆心颜心里更急了。
因为最多再过两天,她就得返回去,赶在元宵前现身,十六进宫接受公主接待团的任务。
「随便吃点,继续上路吧。」陆心颜道。
她们的目的,是在天黑前赶往双溪,安楚一座繁华的城,有许多知名古迹,外地人来游玩的圣地之一。
青桐将马车停在一个小饭馆外面,一个八字胡的掌柜前来,笑容满面地将她们迎进去。
青桐将马拴住,向店家要了些马料喂了马后,随陆心颜一起进了小饭馆里。
此时已过了饭点,小饭馆里没什么人,两人点了两菜一汤,很快就上来了。
用了几口饭后,陆心颜猛觉一阵头晕,身子一软,倒在了桌上。
青桐迅速站起,伸手掏出匕首,但浑身发软,根本握不住,咣当,匕首掉在地上,她猛一咬舌尖,让自己瞬间清醒,接着后脑勺一阵剧痛,眼前一黑,趴倒在桌上。
「倒是个机警的,可惜,服了老子的醉仙散,再厉害的武林高手都得乖乖束手就擒!」
先前笑脸迎人的掌柜,摸着八字胡,得意不已,「绑好了,跟昨天那几条水鱼关在一起,晚上一起卖了。」
「是,老大!」小二一手拎起一个,「可惜瘦了点。」
掌柜地敲一下他脑壳,「管他瘦不瘦,对方按人头付钱,又不是按重量!」
小二咝了一下,「不过老大,对方买这么多年轻男子去干嘛?」
「收钱干活,问那么多干什么?还不快去?」
「是,老大。」
陆心颜醒来的时候,感觉全身被束缚住,躺在一个狭小的可移动的空间内,里面很黑,什么也看不到。
迷药的药效还没有完全散去,她慢慢蹭着,想找到一个着力点,让自己坐起来。
脚不小心碰到一个有弹性的物体,陆心颜轻轻踢了踢,凭感觉猜想应该是人,她小声道:「阿青,是不是你?」
那物体没有动,突然左边角落里传来一道年轻男子的声音,「咦,想不到有人跟我一样醒过来了。」
「你是谁?这是哪里?」陆心颜警惕地看向声音来源处,黑暗中只隐约看到他含着光的眸子,以及在他张口说话时,那口耀眼的白牙。
「我跟你一样,被那个黑心店家抓了去卖银子的倒霉鬼,听说一两银子一个人,这马车上装了大约十人,现在正要去交货。」
陆心颜怀疑道:「你既然清醒了,为什么不逃跑?」
男子道:「这迷香药性极强,一般人中了最少睡上三天,即便体质异常提前醒了,药效也会维持三天,我全身无力,又两天没吃东西,怎么逃?被发现了只有死路一条!」
说得在理,陆心颜又问:「对方买我们干什么?」
「好像是挖矿还是练兵,当时我刚清醒,具体没听太清。」
陆心颜沉默一会,「你有匕首之类的东西吗?」
「我被抓两天,身上的东西早被搜刮完了。」男子耸耸肩,「如果你有,我劝你留到关键的时候用,现在拿出来,无异于自寻死路。」
陆心颜双手和身子绑在一起,不过能感觉到自己袖子里的东西还在。
幸好对方还没来得及搜身,否则若被发现她和青桐是女儿身,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现在无论如何,她得先自救,不然等到对方来搜身,那就真是悲剧了。
「我靴子里藏着一把匕首,」陆心颜道:「你能帮我取出来吗?」
男子不赞道:「我劝你…」
陆心颜坚持道:「我有必须取出来的理由。」
那男子望了她好一阵,黑暗中,她明亮却坚定的眸子熠熠生辉,男子似有触动,「那好吧,既然你要自寻死路,我不拦你。」
他费力挪到她脚边,背过身子躺在地上,摸索着从陆心颜的靴子里摸出一把匕首。
因为用了迷药的关系,绳子只是普通的麻绳,陆心颜使出全身最后的力气,借助马车摇晃时摩擦的力度,用匕首慢慢地磨断了麻绳。
「要帮忙吗?」她问那名男子。
男子摇摇头,「不用了。」
若是能看清他的神情,会发现他此时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陆心颜,「我最后提醒你一次,在我被抓的这两天,见过有三个人试图逃跑,最后都被抓住,当众斩去四肢,成了人彘,扔到茅房里。」
陆心颜猛觉一阵寒风吹过四肢,哆嗦了一下,「多谢提醒!但我必须试一试。」
浑身无力,马车内又空间有限,她爬着四处摸索,寻找青桐的身影,好在眼睛适应了黑暗,仔细看勉强能辨认得出。
找了一圈,最后却在男子的身旁发现了青桐,陆心颜一喜,「青…阿青。」
青桐仍在昏迷中,陆心颜边用匕首,小心地割青桐身上的麻绳,边小声地喊她。
「二哥,后面好像有声音。」前面驾车的一人突然道。
马车瞬间停下,「又是哪个王八羔子想逃跑?」另一人骂骂咧咧,「被老子逮着了,将他四肢砍了喂野狗!」
青桐还没醒过来,陆心颜身上的麻绳已经散开,若被人发现,她就死定了。
粗重凌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陆心颜心急不已,可越急越没劲,手越不听使唤,匕首咣地掉到车厢里。
她伸手摸向怀中的药,却发现此时连拔开药瓶的力气都没了。
马车帘掀开,火把的微光照进来。
就要被发现了!
那种感觉好像在深渊中盼了许久,盼着有人来解救,结果却盼来了死神。
陆心颜有些绝望地闭上眼,等待着判决时刻的到来。
突然,一个黑影倒在她前面,挡住了火把的光,眼前顿时一黑。
之前骂骂咧咧的声音道:「原来是条水鱼受不住颠簸,摔倒在地,就你大惊小怪!这不是经常发生的事吗?」
帘子放下,不一会,马车悠悠晃晃地向前驶去。
陆心颜浑身发凉,长长吐出口气,「谢谢你!」
刚才那黑影,便是先前帮陆心颜拔匕首的男子。
「我也就能帮你到这了。」男子向外移了移,给出足够的空间给陆心颜。
「阿青,阿青…」
青桐发出一声痛苦的轻哼,陆心颜大喜,「阿青你醒啦,你没事吧?」
青桐睁开眼,模模糊糊看到个人影,「小…」
「阿青,我们被抓了,现在马车上,还有其他人。」
青桐反应过来,「少爷,你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你呢?」
「我被人从后面打了一棍子,脖子有点痛,头有点晕,身上发软,其他正常。」
陆心颜放心下来,将刚才男子告诉她的话,告诉青桐。
青桐道:「少爷,将匕首给我一下。」
陆心颜不明所以递给她,「那迷药厉害无比,药效三天才散,拿着匕首…」
话没说完,一阵血腥味冲入鼻尖,「青…阿青,你在干什么?」陆心颜低呼出声。
「没时间了,咱们必须尽快离开!」
青桐坐起身,撕下一块布,迅速绑住大腿上、刚刚用匕首扎的伤,在有限的范围内活动开手脚后,抱起陆心颜,准备跳车。
正要跳的时候,突然有人抓住陆心颜的衣裳,「带我一起走!」一口白牙在黑暗中发着光。
「我们现在…自身难保!」陆心颜道:「你跟着我们一起,说不定会被抓回来,砍掉四肢。」
男子双眼闪闪发光,「我愿意跟着你们赌一把!」
青桐直接拒绝,「对不起,我身上的药效没过,现在是刺了自己一刀暂时清醒,我没能力带走两个人!」
男子不放手,理直气壮,「我刚刚救了你们,现在我要求你们还我。」
正因为如此,刚才陆心颜没有直接拒绝,「阿青,能想办法带走两个人吗?」
陆心颜开了口,青桐无法拒绝,她将外衫撕成布条,将陆心颜绑在背上,一手拎起地上的男子,掀开帘子,跳下去。
「二哥,好像有东西掉地上了。」
「不会是哪条水鱼不小心从里面掉下来了吧?停车,去后面看看!」
「二哥,有人跑了!」
「奶奶个熊,看来老子一点威信都没有!不相信老子会砍了你们的手手脚脚吗?给老子等着!楞着干什么?兄弟们,快追!」
火把的光亮及热气,迅速朝陆心颜几人逼近,那火光照在背上,有种灼伤的炙热感。
陆心颜回头一看,只见十几个身手灵活的汉子,手持着火把,迅速将她们逼到了悬崖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