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一、恼火,隔壁院夫妻吵架(2/2)
那白猫似乎也知道自己闯了货,在小荷怀里乖乖的,湖水般清澈动人的眼睛看着小荷,发出讨好的喵喵声。
小荷刚刚还怒气冲冲的,此刻心一软,搂在怀里,「还是…我…我看好它!」
然后又一本正经地举著白猫,晃着猫爪教训,「你可不许再调皮了,再调皮小姐也保不住你!」
一只猫,你还指望它能听懂人话?众人无语。
白芷道:「小荷,带着你的猫一边玩去,这里交给我们好了。」你在只会越帮越乱。
「是啊,小荷,你去玩吧。」
「可是…不太好吧,大家都这么忙,我一个人玩…」
吕嬷嬷道:「你年岁最小,做少点事情是应该的。」
小荷歪着头想了想,「也是,辛苦各位婶婶姐姐们了!」遂高高兴兴抱著白猫一边玩去了。
「小荷,去找小猴子玩吧。」白猫会跑,万一又跑来捣蛋可不妙了,陆心颜防范于未然。
「是,小姐。」
石榴院忙活半天后,东西点好入了库,小荷望着躁动不安的白猫和瑟瑟发抖的鹦鹉犯了愁,「小姐,这白猫和鹦鹉可怎么办?」
两个是天敌,总不能都留下,势必得送走一方,可小荷和白猫玩了半天,生了感情,鹦鹉又是难见之物,她不舍得,左右拿不到主意,便征求陆心颜的意见。
「你喜欢哪个留下哪个。」陆心颜坏心逗她。
「小姐!」小荷不依道:「我就是拿不定主意才问你的嘛。」
这时吕嬷嬷来报,「小姐,三房的房嬷嬷来了,说是三夫人病的更加重了,想请您带著白芷姑娘去给三夫人把把脉。」
真病了?陆心颜还以为她是装病呢,「行,你去跟房嬷嬷说,我换身衣裳就过去。」
「小姐,这白猫和鹦鹉怎么办?」小荷在后面跺脚。
会说话的鹦鹉,挂在檐下,万一来了「贼」,应该会出声示警吧!
陆心颜的声音,从门缝里飘出来,「鹦鹉留下,白猫送去给四姑!」
小荷高高兴兴地照办去了。
——
白芷替连氏把过脉后,将她瘦得只剩骨头的手小心地放回被子里,「三夫人是受了惊吓,又感染风寒,味口欠佳,我开几副药吃下出身汗就没事了。」
「谢谢白芷姑娘,谢边请。」房嬷嬷感激地带著白芷去开药方。
床上的连氏挣扎着起身,陆心颜忙上前按住她,「三表婶快躺下,是想喝水还是想吃东西,告诉我我帮你去安排。」
连氏像溺水的人一样,紧紧抓着陆心颜的手,泪眼婆娑,「珠珠,你可要救救三表婶一家啊。」
「三表婶何出此言?」
「上次二嫂不过是不小心泄露了侯爷的秘密,杰儿和梅儿就惨遭横祸,幸好有你才躲过一劫!这次我带人去兰英山庄照看不周,让羽儿毁容,柔儿失身,四妹丢了名节,大房,哪里会放过我?」
连氏哭道:「我哪里是味口欠佳,我是回来后根本不敢吃府里的东西,这才导致身体虚弱,不小心开窗吹了点风就感染了风寒。珠珠啊,你是大房里难得的好人,三表婶求求你了,想办法救救我们一家!」
「三表婶,您想多了,上次四妹妹和六弟的事情,不是祖母做的!」
「就算不是伯娘做的,也绝对跟大房脱不了干系!」
这话倒是真的,陆心颜无法辩驳。
连氏见她不语,又哀声道:「珠珠啊,你帮帮我们可好?」
陆心颜道:「三表婶,我不怕实话告诉您,我也不知道这幕后之人是谁,所以就算我想帮,也有心无力!」
她顿了顿,「不过倘若三表婶想避开劫难,我倒是有个法子!」
「什么法子?」连氏连忙问。
「离开京城,和三表叔带着五弟七妹妹远离这一切纷争!」
「这…这怎么可能?」连氏吃惊地松开陆心颜的手,面上的不可置信藏也藏不住,「离开了侯府,我们三房哪还有前途…」
似乎意识到不对,连氏连忙改口,「不,我不光是这个意思,主要是担心一旦离开侯府,对方更加肆无忌惮,拿我们全家开刀,到时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搞不好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陆心颜笑了笑,不得不赞叹连氏反应快,至少比顾氏快多了。
当初宫梅宫杰的事情发生后,陆心颜对顾氏说过同样的话,并表示愿意派人互送他们一家离开,顾氏刚开始说要商量,后来支支吾吾的变了口风,陆心颜那时便知道,有些人,宁愿战战兢兢地苟活在富贵里,也不愿平平安安地活在平凡中。
如今看来,顾氏一家如是,连氏亦如是,虽然她的理由不无可能,但依然掩饰不了她不甘于平淡的心。
陆心颜扯扯嘴角,「既然如此,三表婶,我真的无能为力了。」
明知前面可能危险重重,仍要人为财死,坚守侯府,又哪里值得自己帮?
连氏似察觉到她语气淡了些,小心翼翼道:「珠珠,刚刚所求是我强求了,就当我没说过!不过我有个小小的请求,真的很小,希望珠珠能帮帮我。」
「三表婶请说,若我能做到,定会尽力。」
连氏生怕她会反悔似地忙道:「珠珠,这两天饿的时候,就想吃李记的红豆糕,可上次杰儿院子里的小厮在他药里下毒后,这满院的小厮丫鬟,除了房嬷嬷,我一个人也不敢信了,可我不敢让她出去,只留我一人…」
陆心颜微笑道:「我十五那天要去参加品茗会,回来的时候,我顺路给三表婶带些,三表婶看如何?」
「太好了,谢谢珠珠。」连氏喜不自禁。
「那三表婶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回去的途中,白芷不解问:「小姐,你不觉得三夫人有些奇怪吗?像个小孩似的,非要吃红豆糕,还为这点小事求到你面前。」
「何止是有些奇怪,是太奇怪了。」陆心颜缓缓道:「从上次六弟遇刺,七妹生病,她就很有些不对劲了。」
「小姐可是发现了什么?」
陆心颜摇摇头,「若是发现了,今日我便不会答应她去买什么红豆糕了!正好趁这次看看,她想玩什么花样!」
走到石榴院外,突然听到里面传来桌球的声音,鹦鹉尖叫着「救命啊救命啊!」还有小荷的哭声。
陆心颜心里一惊,快步朝里走去。
只见宫田予带着几个府里会功夫的小厮,正将石榴院里乱砸一通,小荷吕嬷嬷几人上前想阻拦,个个都被打伤了。
「住手!都给我住手!」陆心颜看着泪眼汪汪脸上带伤的小荷几人,胸口的火腾的一下点燃:「宫田予,你在干什么?」
宫田予哼了一声,慢悠悠转身,丝毫没有被抓住的愧疚,反而指着陆心颜的鼻子骂道:「陆心颜,你个狠毒的女人!二妹妹是你的妹妹,她脸上有伤,你居然因为气恨娘和我,而迁怒于她,故意不给她医治!枉二妹妹一直对你那么好,将你当成亲大嫂般,你就这样对她,你良心何在?」
因为她不给宫羽医治,所以他带人来伤她的人?
陆心颜气笑了,跟这种智商为零的人多说一句话,都会拉你自己的智商!
「青桐呢?」她问小荷。
「青桐姐姐去厨房打热水去了。」小荷抽噎道:「她刚走没多久,世子就带人来了。」
这么久没回来,肯定是在那被人绊住了!陆心颜嗤了一声,「白芷,先替大家看看有没有伤到哪。」
「是,小姐。」
「梳云,去将青桐喊回来。」或许是宫田予怜香惜玉,院子里唯一没有受伤的就是梳云和掠月,不过两人搂在一起,面色苍白,显然也吓得不轻。
「是,小姐。」梳云垂着头跑出石榴院。
安排好了一切,陆心颜也没看宫田予一眼,而是从那五个小厮身上扫过,冰冷的目光有如实质,五个小厮吓得全身发抖,「少夫人,小的们只是奉命行事,求少夫人饶小的们一命!」
自从庄子上回来后,性情大变、恩怨分明的陆心颜,所做过的每件事,这府里无人不知。
五个小厮都是家生子,宫田予叫到,哪敢不从?心里明白今日讨不了好,但还是抱着希望请求。
陆心颜道:「你们一个二个听好了,我不会要你们的命!不过我这院里的人被打了多少下,受了多重的伤,待会十倍还到你们身上就是了!」
「谢少夫人开恩!」一个二个苦着脸,还不得不道谢。
十倍,那得有多痛!
被完全无视的宫田予怒道:「陆心颜,这是本世子带来的人,你凭什么打?」
「呵,宫田予,你以为我会放过你吗?」陆心颜冷笑一声。
「你…你想干什么?」宫田予倒退两步。
「掠月,我累了,扶我进去休息!」陆心颜懒得理他,迳自从他面前扬长走过。
「陆心颜!」宫田予被她气得跳脚,「你别以为我不敢对你怎么样!」
陆心颜转过身,嘲笑地看着他,「怎样?世子大人想亲自动手教训我不成?」
那满脸地鄙视与嘲讽,彻底激怒了宫田予,他举高手,凶神恶煞地冲过来。
掠月连忙挡在陆心颜面前。
哪知宫田予刚走了两步,脚下不知怎的一绊,双膝一跪,给陆心颜和掠月行了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陆心颜和掠月:…
很想笑,怎么办?
宫田予窘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陆心颜咳嗽一声,「掠月…」
「谁趁我不在,在石榴院里欺负人?」青桐带着煞气的声音一传来,五个小厮立马吓得跪在地上。
青桐姑奶奶回来了,这下死定了!
「青桐,回来得正好!」陆心颜一指地上的宫田予,冷声道:「将他给我倒吊起来,一整夜,吊到外面去,别脏了我石榴院!」
「吊起来!吊起来!」鹦鹉扑棱着叫道。
「陆心颜,你敢!」宫田予顾不脚麻,迅速从地上站起来。
陆心颜给他个白眼,「吊起来你不就知道我敢不敢了?」
宫田予还要出声,已被青桐从后面抓住衣领,拎起来朝外走去。
衣服卡到喉咙,勒得宫田予满脸通红,只顾得上咳嗽,哪里还能说话?
不一会,外面传来宫田予的叫骂,「陆心颜,你个恶毒的女人,放我下来!」
「我是你相公,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我要休了你!」
「快来人,快放我下来!」
叫骂声很快就渐渐小了。
陆心颜置若罔闻,「青桐,将这五人按小荷几人身上伤的十倍还回去!」
「是,小姐!」
青桐冷笑着走到几人面前,几人连忙哀求,「青桐姑奶奶,请手下留情!」
「都给我去外面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是!」五人麻溜地跑出石榴院。
不一会,外面便传来阵阵哀嚎和闷哼声。
「都给我忍着,叫什么叫?大男人一个,这点小痛也要叫?是不是想我揍得再大力些,啊?」
「不叫了不叫了,青桐姑奶奶,不能再大力了,再大力,小的屁股就开花了…」
小荷几人伤得不重,那些人忌惮陆心颜,哪敢真的大力,只是将院子里那些秋千桌椅毁了,人是没敢真伤的。
白芷替她们擦了药,陆心颜让她们都去休息了。
青桐在外面看着宫田予,小姐说了要吊他一晚,不到明天天亮,她是不会放他下来的,谁来都一样!
隔壁院子里,「少爷,该回去歇息了。」
萧逸宸淡淡嗯了一声,袖袍里掉出两颗石子,「去给我打水。」
「少爷,刚刚宫世子摔倒,是你出的手吧?」小猴子感觉发现了天大的秘密,「还是少爷你想得周全,拦着我没让我冲进去教训他!那个宫世子太可恶了,居然敢打小荷,哼!我一定要再偷偷找个机会教训他,替小荷出气!」
「你看错了,宫世子是自己摔倒的。」
「什么?不可能!」小猴子叫道:「虽然少爷你功夫又进步了,而我当时一直看着小荷没留意少爷你出手,可我也是个高手好不好,少爷你这样明晃晃地欺骗我对吗?侮辱我的智商!」
「说你看错了就是看错了,还不去打水?」某人瞪他一眼。
「说不这就拿身份来压我,少爷您明明就是怕宫少夫人被欺负,何必藏着掖着?我又不会对别人说。」小猴子撇撇嘴,边嘀咕边走开了。
怕那个女人被欺负?
当然不是…。才怪!
萧逸宸松开另一只紧握的手,若不是当时尚有一丝理智,当宫田予抡起手冲起陆心颜的时候,只怕他就冲出去了!
人家现在还是名正言顺的夫妇,夫妇间吵架,关你什么事?
萧逸宸恼火的一拍自己的脑袋,脚下不觉快了好多,像被人追赶似的。
宫田予的叫声惊动了府里不少丫鬟嬷嬷,大伙一看青桐守在那,都不敢靠近,禀告了江氏。
江氏带着人怒气冲冲地赶来,青桐行了礼,头也不擡,「小姐吩咐了,吊一晚上,这是对世子毁坏石榴院的摆设,打伤石榴院里的人的惩罚,谁要是敢上前解开绳子,别怪我不客气!」
江氏哪会将个丫鬟的话听进耳里,朝苏嬷嬷吩咐道:「去!」
苏嬷嬷陪着笑脸上前,「青桐姑娘,你看…」
青桐眼皮子都没翻一下,站在那稳如泰山。
「还不动手?」江氏尾音一扬,苏嬷嬷不敢多说什么,抖着手就要去解绳子。
手还没碰到绳子,忽然寒光一闪,「啊!」苏嬷嬷尖叫一声,腿一软半倒在地上,左手捏着右手食指,仔细一看,那食指鲜血直流,原来被削了一块肉。
青桐面无表情地收回匕首。
众人胆战心惊,哪还敢上前?
江氏又怒又怕,「你…你居然敢动手伤我的人?」
「小姐说了,吊一晚上,谁来都一样!」青桐冷酷道:「这次是一块肉,再来就是一根手指头!」
下人们听得手指都觉得疼了,绿竹在江氏耳边道:「夫人,不如去请老夫人来,真要动起手来,最后难看的还是咱们。」
这小蹄子的功夫,别说就她带来的这十几人,就算全部侯府的人加起来,也未必是这小蹄子的对手!
而这小蹄子只听陆心颜的吩咐,在这府里,除了老夫人,陆心颜谁的面子都不会卖!
虽然就这么走了实在没面子,可若坚持下去,她只会被打脸打得更加啪啪响,江氏忍了又忍,「予儿,你在忍耐一会,娘去请你祖母来!」
「娘,儿子被吊得好辛苦,娘,您一定要回来救儿子!」
宫田予此时的脸,因为倒吊充血,已涨成猪头,江氏心痛地替他擦掉眼泪,毅然而去。
哪知去到福寿院,却被红绡拦住,「老夫人已经睡下了,睡前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扰。」
江氏懵了懵,「你去跟娘说,予儿被陆心颜无缘无故倒吊在树上,只剩半条命了,请娘出来主持公道。」
她以为福寿院还不知情,这么一说后,红绡定会立马进去通报,哪知红绡似未听到,「夫人,请回吧。」
江氏这下哪有不明白的?
封氏不是睡了,而是根本不愿见她,或者说是根本不愿或者不敢管这事,所以避而不见!
江氏冷笑两声,「为了一个外来的贱女人,连自己亲生孙子都不顾,我看你是老糊涂了!既然你不敢也不愿,那我自己去,以后我们两母子是死是活,都与你无关!」
江氏骂骂咧咧地走了。
她走后,红绡进了福寿院,不敢隐瞒,将江氏刚刚说的话一字不漏地说给江氏听。
孙嬷嬷看着封氏看不出情绪的脸,试探着开口,「夫人这嘴也太没遮拦了,什么都敢说。不过奴婢猜想夫人也是心疼世子,才会说出这种负气话!老夫人您别往心里去。」
封氏重重吐口气,「我没怪她。」
「老夫人,您要是担心世子,要不让奴婢去跟少夫人说说?奴婢想少夫人会给老夫人这个面子的!」
「不必了!」封氏淡淡回绝。
「老夫人您这是为何?」孙嬷嬷微微愣住,「您难道不心疼世子?」
「我唯一的亲孙子,我如何不心疼?可珠珠不是一个乱来的人,若不是予儿先惹了她,她怎会对他动手?如今吊着他,又让人看着,只是想让让予儿吃点苦头,长点记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