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0、常在河边走,必然要湿鞋(1/2)
电话倒没有不识相,许是猜测他可能不方便接,所以一通震完之后,就没有再继续。
半晌之后,傅令元狠狠吸完最后一口烟,在旁边的垃圾桶上捻灭烟蒂,这才掏出。
瞥了一眼未接来电的提醒,回调过去。
「老大。」栗青接起。
「什么事?」
「两位堂主挺着急找你的。好像是码头的新合同又出什么问题了,需要和你商量解决方案。」
傅令元眯眸:「嗯,我马上回去。」
…………
酒店。
两位堂主原本在激烈地讨论什么,一见傅令元,即刻先行停下,齐齐起身看向他:「傅堂主!你可算来了!」
两人的神色俨然如同见到救命稻草。
「合同出什么问题?」傅令元脱掉风衣,搭在椅背上,平缓落座,神情神态和两位堂主反差极大。
两位堂主捺着性子先帮他倒好茶,然后由西堂主告知:「昨天不是说,合同被庄家的那位女董事长截下来要走了?」
「嗯。」傅令元垂着眼睛。漂走茶面上的细碎茶叶,「还说宋经理今天下午出差回来,会去见那位女董事长,帮我们周旋。」
「对的。」西堂主说,「宋经理提前赶回来了,中午就去见过那位女董事长了。结果那位女董事长愣是不同意我们两个堂口的货仓继续留在庄家码头。」
「理由?」傅令元轻轻掀眼皮子,声线平平。看起来丝毫不意外,情绪也没有多大波动。
其实从方才他刚出现的时候,两位堂主便隐隐察觉他并不若平日随和。
虽然他没有明显地表现出不愉快,勉强算是平和的,但不再挂有惯常的闲散笑意,已令他周身的气场凌厉不少。
见状,西堂主不禁愈发正色:「那位女董事长的理由还和原来一样,因为这次意外,所以嫌我们三鑫集团有背景,不想以后再平白招惹烦。不过,宋经理猜测。那位女董事长也有新官上任三把火的由头在里面。」
「噢?」傅令元品着茗,眼睛很,句末的语调若有意味地朝上挑,「新官上任三把火,烧到我们青门头上来?」
西堂主点点头:「根据宋经理所言,那位女董事长在庄家的位子还不稳当。迫于表现。这回算我们倒霉,事情闹得比较大,恰恰好撞枪口上,才被她关注,揪住不放,拿来开刀,树立威严了。否则庄家产业那么大那么多,我们两个堂口只算庄家码头上的普通租客,轻易入不了她的眼的。」
「然后?」傅令元唇际一挑,「宋经理收了我们青门那么多好处,难道现在要告诉我们,他摆平不了?」
「不是。」西堂主先摇头,然后迟疑地说,「不是他摆平不了,而是解决问题的难度加大了……」
听出言外之意,傅令元冷笑:「难度加大,所以向我们青门索要更多的好处是么?」
东堂主叹息:「其实可以理解,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宋经理无法和那位女董事长正面硬碰硬,只能想办法绕开她。绕开她,就要得到庄家公司其他人的支持,必然得打点更多的人。」
「是的是的。确实在所难免。」西堂主附和,旋即问,「所以傅堂主你看。是不是就可以这样让宋经理去帮我们办妥?」
傅令元的手指在桌面轻轻地敲,沉两三秒,道:「先向你们确认一件事。」
「傅堂主尽管问。」
「上一任的庄董事长,是知道庄家码头和我们青门的这些货开了分成的,对么?」
「嗯嗯。」东西两位堂主一致点头。
「那这一任的女董事长,目前为止还是不知道的?」傅令元又问。
「对。这位新就任的女董事长不清楚。」
「为什么?」傅令元提出疑虑,「庄家的人瞒着她了?」
「这……」东堂主无声地和西堂主交换一个眼神,旋即回复道,「庄家那边的原因,估计在于,这位女董事长上任时间还不太久,所以诸如和青门的合作这样的事情,尚不方便透露。」
「是。」西堂主接腔,「另外一方面,我们这边之前也没有通知到这位女董事长的必要。」
「陆爷那一年亲自来江城和庄满仓董事长见过面以后,我们双方可能已达成某种契和共识。所以不要说庄董事长根本不亲自插手这些琐碎,就连宋经理,我们哥俩也就逢年过节宴请,才有机会见到。」
「好多年了,跟走流水线似的,无需操心。偶尔有点事,负责管理码头的人就能够直接解决。只是这一回,实在是栽跟头了。」
傅令元听完最后一句后,评判:「常在河边走,不可能总不湿鞋。」
「嗯嗯。傅堂主所言极是。」两位堂主认同地点头,「我们也只怪自己多年来过于安稳,放松警惕,疏忽大意了。」
傅令元啜一口茶,似在斟酌。两三秒后提出:「那么是否有可能,我们绕开宋经理,直接去找这位新董事长谈判?」
两位堂主均怔了怔。
傅令元放下茶杯,擡眸看他们:「宋经理现在如此强势,依仗的是什么?」
两位堂主神色凝起。
傅令元顿了一顿,自问自答道:「依仗的不就是,因为庄满仓董事长的过世,我们青门暂且没能摸清他们庄家这位新董事长的底,只能继续依靠当年陆爷与庄满仓董事长把酒言欢而来的契和共识?」
他分析:「假如不出事,双方还是和以前一样,维持平衡。我们青门没有和新任董事长直接牵扯的必要。」
话锋一转:「但现在出现问题了,于是我们只能和他们这些下面的人沟通。在宋经理的眼里。我们青门,比庄满仓董事长在世的时候,还要有求于他,并且非他不可。」
两位堂主安静片刻,消化他的话。
「可是傅堂主,」西堂主指出,「这确实是我们弱势。首先,庄家对外是很一致团结的,一直以来对历任家主的隐私保护得很好。这位新董事长信息,更是比以往严密。我们很难绕开宋经理去自行联系新董事长。」
「其次,就算有机会联系到新董事长,他们庄家内部都还没对新董事长完全放权、信任。我们又怎么能够放心把自己的老底先交待了去和她谈合作?」
「不去试一试,就自己先打退堂鼓了?」傅令元眼风扫过来,「你们要清楚,想彻底解决问题,无后顾之忧,我所提议的,才是根本的解决办法。」
「至于你们所说的交老底,你们也说了,还没摸清楚庄家这位新董事长的秉性,或许根本不需要交老底就能解决呢?谈别的上得了台面的合作,先能留在庄家码头,再挂羊头卖狗肉不行么?」
两位堂主沉吟不语。
傅令元则一锤定音:「你们现在要做的是。两手抓。一边先应付住宋经理,同时抓紧时间,竭尽所能和庄家的新董事长搭上线。比如这位新董事长身边是否有什么亲信之类的人存在。」
两位堂主的脑子开始转动起来。
「后续的事情,等搭上线之后再安排。」傅令元交待,尔后踌躇,「至于陆爷那儿……」
两位堂主也是不想总在陆振华面前表现得太无能。且同为青门堂口的堂主,为陆振华效力,深刻理解彼此的压力,当即心领神会:「还是和之前一样,我们要力所能及地自己先解决问题,实在行不通,再求助陆爷。」
傅令元的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打,沉凝着脸色略略颔首:「我还是会自行向陆爷报备的。」
闻言,两位堂主松一口气——他们俩现在本就是以配合他为主,主要担责任的还是傅令元。
两位堂主离开后,傅令元把栗青叫到跟前:「让九思知道,两位堂主因为合同的问题。准备绕开宋经理,希望和庄家的新董事长直接搭线。」
「好的老大。」栗青应承下,敏感地觑了觑自家老大的面容——眉宇冷冽,明显在考虑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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