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6、要有狗的自觉(2/2)
她从地上爬了起来,坐到桌前的椅子里。
闻野没阻止。
阮舒便开口:「是陆少骢。」
「陆少骢?」闻野皱眉,「为什么是他?」
阮舒已经抓起筷子,飞快地夹了菜塞进自己嘴里,生怕有人和她抢一般。
「回答我的问题。」闻野的筷子杵过来,夹住了她的筷子压下她的动作。
「那是后面的问题,现在应该先让我吃两口。」阮舒已然顾不得嘴里还在咀嚼食物。
闻野:「你现在不是已经吃上了?」
阮舒:「这才一口。」何况她刚刚「两口」的意思,又不是真的只是两口?
闻野:「你的嘴巴大,一口顶别人两口。」
阮舒:「……」
收着她的哑口无言,闻野心里十分舒坦。
这回抓她过来后,发现她特别容易妥协,骨头变得特别软,爪子钝了不少,好几次让他觉得特别没劲。
但现在换了种方式逗弄她,貌似也不错。起码她的嘴皮子不如先前厉害了,现在能被他怼住,而非她怼他。
阮舒沉了沉气,继续编:「猜测根据的是我之前被陆少骢绑架,阮春华对陆少骢的态度奇奇怪怪的,所以我瞎琢磨。」
「怎么奇奇怪怪?」
「我没办法和你讲清楚。这是当时我在现场的一种感觉。」
筷子被夹住不能动,阮舒干脆松开筷子,摆脱开闻野的束缚,趁机给自己换位置,躲得他远远的,顺走桌上的蛋羹到自个儿手里,用调羹挖着吃。
闻野:「……」
阮舒吃得特别急,深知这样不太好,但也没办法,吃得急总比没得吃饿着肚子好。
结果就给不小心呛到了,抑制不住咳起来。
闻野没做任何表示,甚至有点幸灾乐祸。
吕品觑了觑闻野后,主动关心,去给她倒了杯水:「姑奶奶,你还是慢点吃吧。」
顷刻阮舒缓过来,一擡眼正遇上闻野的满面讥诮:「你怎么不噎死?」
阮舒没搭理他,趁着他还没想起阻止她吃饭,继续给自己夹菜。
便听闻野判断道:「你在撒谎。你在耍我。」
「爱信不信。」阮舒眼也没擡,「我说了是我的猜测,还没从阮春华那里得到验证。」
闻野则冷不丁提及傅令元:「你前夫和老秃驴的关系很好?」
阮舒心头轻轻一磕,面上不动声色,扒着饭狐疑:「为什么这么说?」
「难道关系不好么?」闻野眯眼,一副动若明晰的表情,从座位里起身,朝她的方向走过来。
阮舒端起饭碗起身,又想躲,微恼:「你就不能先等我好好吃顿饭再谈?这样有意思么?阮春华是我们共同要对付的敌人。」
「谁和你是『我们』?」闻野翻脸,「又是谁和老秃驴联手来对付我?」
后一句话,他不仅仅是说给阮舒的,也是说给吕品的。
吕品去给阮舒盛汤了,听言把汤碗放到阮舒跟前,自行走到一旁,突然就跪在地上,用他仅剩的那只左手,开始摔自己的脸,一点也没有要停下来的预兆。
巴掌声清脆。
阮舒蹙眉,心里对吕品倒是没有半丝同情——她忘不了九思说过的,陈青洲在滇缅原本已经逃出去了,是吕品亲手把陈青洲送回面甸人手里。
即便她清楚,幕后主使是阮春华,也无法原谅吕品!
闻野的嗓音鬼魅般飘在她的身后:「想和他一样吗?」
阮舒吓得忙不迭退开。
闻野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拽回来。
阮舒及时按在桌子上稳住身体。
桌面上原本还没掀盖的一道菜被她不小心打翻,味儿本来就重,她又恰恰凑得近,猛地胃里就排山倒海。
闻野攥住她的头发擡头她的脸时,入目的便是阮舒一脸恶心表情地捂住嘴。
下一瞬,阮舒没忍住,对着他的方向,直接吐出来。
闻野根本来不及反应,衣服上就全是秽物。
因为他的睡袍领口先前被她抓敞开了,他尚不曾拢回,以致于一部分秽物吐在了他胸口的皮肤上。
而那些秽物,明显是她刚吃下的饭菜,都还没有消化。
闻野瞬间:「……」,臭气熏天和乌云密布已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表情。
眼见阮舒似乎马上又要吐第二波。
闻野急忙松开她的头发,自己后退的同时还推了她一把。
阮舒趴回到桌子上,气味又清楚地冲入鼻息,带起她更强烈的恶心。
之前入口的东西不多,能呕的全呕出来了,接下来就剩酸水。
身体也在呕吐的过程中无力地话落,坐到地上,正好靠在了椅子,她才没有整个人倒地。
闻野已然把睡袍给脱掉,愤懑地掷到地上。
原本认定了阮舒是故意,回过头来见她面色泛白要死不活的样子,他一滞,眉头皱起:「你干嘛?给我装病是么?」
阮舒吐得有点晕头转向,只觉他的声音有点远,她辨认不出他在说什么,同时她也没心思理会,捂着嘴不说话,强行压抑着恶心的余波。
「哑巴了是么?!」闻野习惯性地朝她擡脚。
阮舒对他的这类动作相当敏感,呕吐时没控制住的泪珠子在此时惊吓的刺激下,刹那间崩出来:「别踢!求你!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是真的——」
「难受」二字没能出口,就被新一轮的犯呕盖过去。
阮舒连椅子都扶不住了,趴到了地上。
角落里的吕品终于忍不住出声:「Boss,阮小姐好像确实不舒、服。」
「要你提醒我?!」闻野吼过去,即刻上前将阮舒从地上抱起来。
阮舒压抑不住恶心,见面对的是他的胸膛,推搡着就往外面的方向偏头。
如此一来险些从闻野的怀里直接翻下去。
闻野眼疾手快揽住了她,怒火中天:「你想摔死啊?!」
阮舒刚缓过来一口气,晕晕乎乎地没有回应。
闻野三两步将她送回小房间的床上,使劲拍她的脸:「还活着就吭个声!」
拍得她脸疼。阮舒半阖着眼,晃着脑袋躲闪他不知轻重的拍打,蹙眉按下他的手:「我没事……」
说着没事,她的声音是微弱的,脸色也没比先前转好。
闻野瞧着觉得心里躁躁的:「你最好解释清楚你怎么回事。」
心口还是堵着的,身体也没什么力气,不过阮舒的神志已经恢复得差不多,闻言轻哂:「我如果说我身体不舒、服,难道你能带医生来看我?还是能送我去医院?」
虽然她嗓音偏虚导致她的话语没有过大的气势。
但她这怼他的讲话方式叫闻野找回一丝熟悉感。
找回熟悉感的同时,闻野亦冷笑:「是,这里没医生给看,也更不可能把你放回去,你自己看好你的命。」
没忘记自己的身、上还有秽物,尤其还刚抱过吐出那些秽物的罪魁祸首,嘲讽完闻野就回自己那一半的房间,进浴室洗澡。
他一走,阮舒觉得耳根子清净,似乎连身体的难受都有一点点缓和。她安静地独自躺着,侧身抓住被子盖在身、上,也盖住自己的脸。
借着被子的遮掩,她的手心小心地覆在自己的肚子上,情绪十分低落。
闻野从浴室洗干净自己出来时,吕品正在邦忙清理桌子。
虽然只剩左手能用,但似乎已经越来越习惯,很熟练,速度也不慢。
见闻野出来,吕品主动告知:「姑奶奶好像睡着了。」
「我问你了吗?」闻野既凶又冷。
「抱歉,Boss。」吕品低垂头颅。
「你再叫一遍?」闻野揪出来。
吕品反应过来是自己一时间无意识又唤回他以前的称呼,忙改口:「抱歉,主人。」
闻野未理会,兀自再上前两步,扫了眼桌子上的饭菜,问:「她打翻的是什么?」
吕品示意已经被他用餐罩盖住的那个盘子:「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一道鱼。」
闻野回忆起孟欢说过的一些话,在细细琢磨先前他留意到的阮舒的一些小动作和反常,没吭气,转身就往阮舒的小房间走。
她把自己裹得很严实,只在床上隆起一坨。
闻野走到床边就居高临下地凝视数秒,猛地将她的被子掀起。
阮舒微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闻野倒也没怎样,就是问:「睡了?」
阮舒刚刚是睡着了,几分钟前已经因他的出现而醒来。
这回她没有再装睡,但仍阖着眼睛,保持睡觉的姿势,淡声反问:「你又想干什么直接说吧。」
「都能睡觉了,你这是好了?」闻野问。
「我本来就没事,谢谢关心。」
「是么……」闻野煞有介事地拖着长音,又道,「不是喊着很饿?既然没事,不继续吃?」
「谢谢,我已经不饿了。现在觉得很困,想休息。」
「怎么可能不饿?你刚刚就吃几口,还全都吐出来。」闻野揪住不放。
阮舒微抿唇:「就是因为吐了,把胃口一并吐没了。」
「消化的问题?肠胃的问题?还是饭菜的问题?」闻野和她杠上了似的。
「我自己消化的问题。」阮舒诌出一个。
「正好,吕品从医药箱里找了些健胃消食的药。」
「不用,谢谢。」
闻野突然没声音。
阮舒心中忐忑,蓦地睁开。
正见闻野俯身下来手指抠住她的两片嘴唇,似乎想往她的嘴里塞东西。
阮舒吓坏了,齿关咬得紧紧的,胡乱转着他的脸把他推开,然后往床角里缩,躲开他,急急捂住自己的嘴,确认嘴里有没有被塞进乱七八糟的药之后,才怒声:「你干什么?」
「那么紧张干什么?想给你喂健胃消食片而已。」闻野双手抱臂,语气轻飘飘。
在阮舒眼中却俨如一个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