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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2、喝点小酒含钻石加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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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着望过去,入目的是关公庙的周边,接壤最近之处有两三座民居院落。栗青和赵十三均不知他具体所指。

「大长老的家。」傅令元抿着唇,逆着光的侧脸平静,未有波动。

栗青和赵十三彼此无声地交换一个眼神。

「你就先不用跟我们回去了。」傅令元看着赵十三,「明天我会遣一批兄弟过来,你就留着靖沣等他们,汇合后带他们去找雷火堂的堂主,该做些什么,暂且听从他的调配。过两天我再给你布置新任务。」

虽然有些懵,但赵十三没多问,只领命:「是。老大。」

…………

一路平稳地离开靖沣。

傅令元照旧沉地若有所思,于腿上掂着。

车厢内没有开灯。

窗外时不时掠过的流光溢彩在他冷寂沉硬的面容上投落斑驳的影子。

差不多快抵达海城市中心范围内时,傅令元终是停下动作,翻开号码薄,发了条消息。

复,他擡头,吩咐栗青:「老北街的河坝。」

嗯?栗青狐疑,通过后视镜瞥了眼自家老大,按要求地在下一个路口时打转方向盘更改路线。

…………

谨慎起见,荣一并没有把车直接开到老北街的河坝,隔着一段路程便停了。边掏出准备打电话,边对后座里的陈青洲道:「二爷稍等,已经让手底下的人先行前往排查环境,等确认之后您再——」

「不用了。」陈青洲打断,淡淡道,「你也不用跟在我身边,我自己过去。不会有事的。」

荣一一愣。

陈青洲已兀自推开车门下车。

「二爷!」荣一急急跟下车,打算追上去,好歹提醒他身上记得带枪。

「别什么二爷不二爷的了。」栗青用声音将他自己从黑暗中勾勒出来,双手抱臂靠在隐于暗处的车身上,「你担心你家二爷,我还关心我家老大呢。」

荣一又一愣,隐约明白过来什么,顿时驻了足。

…………

这附近因为地理条件问题,始终没有得到开发,是以即便相隔十年,也未有太大的变化。

不过其实陈青洲也并不记得它的原貌,毕竟他只来过这里一次,而且是误打误撞过来的,当时也像现在这般明月当空。

芦苇丛比以前茂密,夏日更是生长得旺盛。

陈青洲花费了点时间,才找对位置。

河坝对岸是海城繁华的璀璨灯火。倒影于河面,随着微风的吹皱而轻轻摇曳。同时高高的芦苇枝干也摆动着发出哗哗的枝叶摩擦声。

芦苇丛间平坦的一截堤坝上,敞开一小块廓形的光,一道人影逆光席地而坐,肩背挺拓,稍侧着身体,一只手蜷曲起手指,扣住透明高酒瓶的细窄瓶口。另外单只手臂撑在地面,姿势闲恣散漫。

甚至也彰显出一丝许久不曾在他身上见过的痞气。

确实「许久」。

而且是很久。

陈青洲眼瞳微敛。

具体记不清楚了,大概十多年了吧。

十多年前头一回见到的那个少年,完全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混小子。一个人单挑十几个打手,都鼻青脸肿面目全非了,还摇摇欲坠地站在中央,冲周围的人喊着:「来啊!再来啊!来一个我打趴一个!来两个我打趴一双!」

其余的打手竟然被傅令元疯子似的气势给吓到了,一个个没敢上前。

那是青门底下的一个赌场。那天爸爸和荣叔以及郝叔约了人谈事情,他恰好跟在身边,所以碰个正着。彼时觉得傅令元骨头挺硬,耐打,还生了收他入下当马仔的念头。

原本以为是傅令元被欺负,赌场的经理却告知,是傅令元自己赌输了钱。要赖帐。

当场他就笑了。

然而,没等赌场的经理处理,一个小警花就跑来了……

「干嘛?一个大男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凝望另外一个大男人,很毛骨悚然。鸡皮疙瘩掉一地。」傅令元扭过头来,眼睛又又沉。

思绪被打断,陈青洲收住回忆。

两人对视一眼,眸光皆平淡,隐含着冷峻。

顿了顿,陈青洲继续步子,行至他身旁,由上自下瞧他:「想起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你被揍得脸肿得像猪头。」

「是么?」傅令元的表情写着「我不记得有那么一回事」,嘴里同时在说,「我记得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你在巴结我打听傅清辞的喜好。」

「得知你那副流氓痞性竟然是她的弟弟,我怀疑了整整三天。事实证明,你和她的确不是一个妈生的。」陈青洲自说自话。

「我告诉你傅清辞是男人婆喜欢养蜥蜴,你竟然真送她一只活的大蜥蜴,结果被她把蜥蜴直接甩你脸上。令我深度怀疑你的智商是不是还处于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的程度。」傅令元亦自说自话。

「就算有你从中作梗,我和她仍然在一起了。」

「那又怎样?最后不还是分开了?」

陈青洲应声将手中拎着的一打啤酒重重丢地上。

傅令元垂眸瞥了瞥。

复擡眸。

陈青洲已隔着酒瓶子的距离坐到地上。

「嘁,还真来了?不怕我在这里设下了埋伏暗杀你?」傅令元轻哧。

「单枪匹马就约我,不怕我把这里包围,了解了你?」陈青洲反问。

傅令元斜斜一扬唇,不接茬,兀自喝了口啤酒:「我以为你找不到这里。」

陈青洲没理会他,拆出一听啤酒,咔哒打开易拉罐,仰头灌了两口。

「悠着点喝,一会儿要是醉了,我是不会再驮你回去的。」傅令元戏谑。

陈青洲淡笑:「如今能有什么事值得买醉?」

「也对。」傅令元拿高酒瓶碰过去他的啤酒罐,讥嘲,「恭喜,终于要第二婚了。以为你准新郎,一定有很多事要忙,没想到还真来了。挺给我面子。」

清的眸子轻闪一下,陈青洲顺着他的碰瓶喝了一口酒,依旧口吻淡淡:「谢谢。」并表达祝福,「估计你也很快要第二婚了。」

傅令元眉心一冷,转瞬勾唇:「我和阮阮复婚的时候会补办第一次结婚落下的喜酒。」

陈青洲眼里带霜:「你再纠缠她,我一枪毙了你。」

「呵,」傅令元哂笑,「那你也等于失去她这个妹妹。」

陈青洲看他半刻,面无表情:「不要对自己太有信心。」

傅令元含沙射影:「你自己没能力守住自己的感情,别以为其他人也不行。」尔后咬字清晰,俨然在强调,「我和阮阮之间,与你们不一样。」

陈青洲眸中情绪翻覆,要与河面上笼起的蒙蒙雾气相接一般。

夜色越发浓,两人安静,各喝各的酒。

半晌,傅令元丢开第五个高酒瓶,率先打破沉,语气不爽:「你以前喝了酒之后不是挺能唠的?今晚一句话不讲?」

陈青洲则丢开第三个空罐子,打开第四听啤酒,目光直视河面不挪,淡声:「只和你一起喝了那一次酒而已,就妄下判断说我能唠。」

「一次还不够?」傅令元从他手中抢走那尚未来得及喝的第四听啤酒,灌进自己的嘴里。

陈青洲侧过脸看他。

傅令元把自己的高酒瓶递过去给他:「还你的。一瓶抵你两罐啤酒。」

陈青洲没有客气,接过,先找开瓶器,没发现,便直接用牙齿撬开了。

傅令元在继续方才的没完的话题:「人家是酒后吐真言,你是酒后讲屁话。说什么你一定会回来找她复婚,说什么你一定会重新撑起你们陈家,说什么你一定会灭掉陆振华。哪一件事现在你实现了?」

这番话的尾音落下的时候,陈青洲手中的高酒瓶空了,又伸手过去新拿他一瓶,还是用牙齿撬开,然后把瓶盖一吐,蹦到傅令元的身上。

「你在教训我?」陈青洲冷着眸子,「你喊我姐夫。该教训也是我教训你!」

「我再怎样也是前青门大佬陈玺的儿子!有个名正言顺体面的身份去拿回青门!你又是个什么东西!一个外来人!陆振华的走狗!呆他身边摇尾乞怜求他给你一口饭吃!我以前倒是没看出来,你包藏祸心觊觎青门!十年前我就该让人砍死你!」

傅令元刚从被他吐酒瓶盖的事情里反应过来,眉峰一凛,就势把手中的啤酒往他身上泼去:「你他妈算哪门子的名正言顺身份?!都被追杀得离开海城像流浪狗一样躲在外面不敢回来还他妈地体面!我如果是摇尾乞怜你还苟延残喘仰人鼻息!」

陈青洲及时闪身,酒液还是泼到了他的手上,他当即端着酒瓶杵到傅令元的发顶兜头浇。

傅令元甩开他的手臂一蹦从地上站起:「你他妈要打架是不是!」

「我还就是想揍你这个浑小子!」陈青洲也起身,一臂已率先挥拳出去。

「我怕你这个老男人不成!」傅令元抓住他的手臂和他纠缠上。

两人立时扑倒到地上,你一拳我一脚起来。

玻璃酒瓶和铝制罐头相互撞击,伴随着彼此的咒骂和指责。

「让你睡了我姐!」

「让你睡了我妹!」

「你爸是贼!你是贼!你全家都是贼!一个贼爱上一个警察,真是可笑!」

「你就是个连家里人都和你断绝关系的小流氓!你在我们青门就是个跑腿的!小阮是我们陈家的大小姐!你给她倒洗脚水都不配!」

「连自己都朝不保夕还妄图找回儿子你想都别想!」

「你欺骗小阮的感情伤她的心害她被绑架害她失踪你给我去死吧!」

「噗通——」的落水声骤响,咒骂和指责却未因此停歇,拳脚相加在水中激起不断扑腾的动静,彻底搅乱夜晚河面的平静。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如同水鬼爬回岸上来,皆精疲力尽气喘吁吁地仰面朝天倒在地上。

芦苇丛框起来的一小片天空夜幕低垂,月光皎洁,但并看不到太多的星星。

傅令元觉得鼻子难受,伸手擤了一下,擤出一把鼻血。

「呸」一声,他从地上坐起,扭头看到陈青洲也坐了起来嘴角挂了彩,正从牙邦子里淬出一口血。

四目相对,双方眸色均冰冷,相互背过身去,眼不见对方为净。

傅令元脱掉湿淋淋的上衣,拧出一大把水。

忽地便听陈青洲评价:「幼稚至极!」

「呵!」傅令元唇边泛出讥嘲,「你很成熟!」

「大半夜把我叫来就是因为你皮痒想干架!」陈青洲质问。

「是啊!我拳头太闲少一个人肉沙包!」

傅令元音色说不出地冷。

发现烟盒和打火机都在岸上并没有一起落水,他咬了咬牙板伸手拨过来,抖出一根烟点燃,坐定在地上狠狠抽了几口。

陈青洲似懒得再和他继续呆着,从地上爬起来就走。

傅令元倏尔叫住他:「靖沣工厂出事之后,你是不是查到陆振华在其他几家子公司里的路子了?」

陈青洲头也不回:「各凭本事!」

却听傅令元语音冷寂地又问:「如果让你重回十年前,在知道傅清辞已经怀孕的情况下,你还是会选择陈家么?」

陈青洲滞住,转回身来:「你究竟想说什么?」

贴在额头的碎发下,傅令元眸深深。烟雾从他的唇角升起,盘旋到他的脸上,模糊他此刻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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