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1、丑八怪(2/2)
目光逡巡数十秒,他将她桌子上的抽屉一个个地打开,在最底下的一层找到了熟悉的《金刚经》、庄佩妤誊抄的经文纸页、那串佛珠,还有一只陌生的首饰盒和一只陌生的虬角扳指。
眸子略一眯起,傅令元取出两样首饰盒和虬角扳指,细细端详一阵,不难察觉它们的纹络一样,像极了配套的物品。
很快,他又在扳指的内壁发现了两个字。
闻野……?傅令元沉冽着眉心折起。
旋即,他打开首饰盒,在首饰盒里看到了一颗崭新的佛珠。
怔了一怔,傅令元把抽屉里的那一整串佛珠取出,忖了一忖,想到了什么,开始去数整串佛珠的数量。
少了一颗。
看回单颗。傅令元拿起它,面露沉凝。
少顷,他拿出,将面前的物品全部仔仔细细地拍了照片。最后所有的东西摆回原位。
做完这一切,洗衣机里的衣服差不多清洗完毕。
傅令元把它们全部晾起来,然后去她的衣柜里翻找浴袍,结果发现不仅翻出了未拆封的男士浴袍,还有未拆封的男士一次性内库。
唇角微微扬起。不瞬又转为轻嘲,带着它们进去浴室。
洗漱结束出来,傅令元躺上她的床。
枕头,床单,被子,满满的,周身全被她的橙花香所包围。
他侧过身,看到一旁躺着那只他送她的大熊,保持着面向这一侧的位置。
…………
阮舒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又是窗户外白灿灿的阳光,茂盛葱绿的树枝晃动着斑驳的影子。
夏天,最不缺的好像就是无穷无尽的日头和生机勃勃的绿意。
钝钝收回视线到眼前,她停在自己的手背上——扎着针头,输着液。
身后没再火燎火燎般地疼,反而冰冰凉凉的,应该是刚上完药。
没忘记。是昨天晚上被闻野刺激得犯作,非要自己爬起来下床,结果牵扯了伤口。
她现在如同一个半身不遂的瘫痪者一般……
别说离开,连身体都不能翻……
想要把脸埋进枕头捂住,刚一扭脖子,便触到左脸的纱布。
闻野昨晚提过的「丑八怪」三个字忽然浮现脑海。
阮舒抖着手指,小心翼翼地伸到脸上,沿着纱布的边缘摸了摸。心口一阵闷。
「再碰可能就真的要毁容了。」闻野的警告声冷不丁传出。
阮舒条件反射地缩手,因此显得非常地紧张似的。
闻野俨然将她的反应看进眼里,毫不遮掩地发出一记嘲笑。
阮舒侧回脸枕在枕头上,垂着眼帘不去看他,冷漠道:「请你出去。」
「我为什么要出去?」
「这是我的房间。」
「这是卧佛寺的僧寮,不是你的。」
「那也不是你的。」
「不是我的也不是你的,就是公共场所,我凭什么不能进来?」
阮舒压着气:「我要见一灯大师!」——卧佛寺究竟是个什么鬼地方!一灯大师不仅纵容闻野在此。连人间蒸发的假林璞原来都一直躲在这里。现在还有她!被莫名其妙带到寺里养伤,一灯大师竟然都不管的么?
「他在普度众生,没空理你。」闻野明显故意,故意坐到她的床边的椅子里,挪到她无法避之不见的位置碍她的眼,斜斜地瘫着,翘起二郎腿,悠哉悠哉。
阮舒气得心口控制不住地起伏。偏偏又是趴着的姿势,连续多日如此,本就被压得闷得慌,此时更是堵得感觉要气短一般。
约莫瞧出她难受,闻野忽然从椅子里起身:「干嘛?自己要把自己气到了?」
阮舒翻了个白眼,不予理会。
闻野兀自在床边落座,伸过手来像是要碰她。
「起开!」阮舒没给好脸色。
「要不是担心你给憋死了我回头处理尸体烦,我很乐意旁观你一点点窒息的过程。」闻野哧声冷笑,不管不顾地强行掰过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侧翻立好,使得她的背部和胸口都不压到床面。
他的手始终扶在她的肩侧,帮她维持住姿势。
她则始终清冷着脸色,眼神冷漠。
房间里安安静静,一时之间谁也不吭声。
顷刻之后,闻野不悦地皱眉:「眼睛冲我瞪那么大做什么?」
「想把你的假眼珠子抠下来。」阮舒讲得血腥而暴力——他今天又变回黑眼睛了。
「你倒是说到做到伸手来抠啊。」闻野口吻不屑。
阮舒还真就差点擡起手去抓花他的脸。
她发现和他呆在一起的时候,她总要被他挑得满身火气,显得她既冲动又幼稚似的和他怼。
沉了沉气,阮舒尝试心平气和地与他沟通:「如果我投奔你,你要带我去哪里?江城么?」
闻野不语,像是表示默认。
「为什么?」阮舒不解,猜测着问,「带我回去认亲戚?据我所知,庄佩妤只是庄家的边缘亲戚,你又说你本人不认识庄佩妤,你非要去江城做什么?你有什么目的?」
闻野腾出一只手,摸了摸他光溜溜的脑袋,不答,反问:「海城又有什么好的,你非得留下来?带给你的明明都是痛苦的回忆,不是么?」
「痛苦不痛苦,是由我自己来感觉,不是你作为一个旁观者在那儿指手划脚自以为是地做评判。」阮舒反驳。
闻野冷笑:「说得这么好听,其实不过就是舍不得你前夫。」
气血险些又翻滚着涌上来。阮舒稳下情绪,淡声:「这和我前夫无关。」
「海城承载着我的一切。我的事业,我的朋友,我的亲人,都在这里。就算我的私人感情真的受挫,那也不至于让我放弃其他,轻易背井离乡。傻子才会那么做,何况爱情并不是我生活的全部。」她眼眸清透,深如静水。
闻野没说话,只意味不明地盯着她。
阮舒颦眉,继续道:「很感谢你这次出手相救。但我一点儿都不想投奔一个国际通缉犯。即便江城和我的母亲有渊源,那也与我无关。我从出生起就不在那儿,也不认识任何庄家的人。那儿至于我而言是个陌生的地方。你说的什么能让我过得更好,我也不需要。我不需要靠认这门亲戚得到什么利益。」
话出之后,满室默然十余秒,闻野才出声:「讲完了?」
阮舒点头。
「ok,」闻野耸耸肩,「我也听完了。」
阮舒:「……」她讲了那么多,只是为了让他听听就算了嘛?!
「所以你到底让不让我走?」她强忍火气。
闻野不答,瞥了她一眼,先问:「你透好气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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