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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1、离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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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打算用手肘将他推下床。

他醇厚的嗓音低低地传出。

「对不起……」

他的脸埋在她后脑勺的头发里,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随着他的气息传递而来,于她的皮肤上氤氲开灼烫。

阮舒深深吸一口气,语调冷薄:「没什么好对不起的,你没有哪里对不起我。」

她承认,一开始得知真相时,愤恨填充了她的所有情感,他曾经对她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她的心里清清楚楚地印上了明确的目的——

他和她协议结婚,是为了把她套牢在他的身边,更方便地接近庄佩妤;

他一步步攻陷她的心,是为了博取她的信任,更快速地找到两亿;

细思极恐的更在,甚至他和她说话,都在随时随刻地套取有用的信息。

这些念头疯狂地折磨她,让她觉得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但很快她就冷静下来了——

她本就知道他接近她另有目的;

她本就知道他对她的感情不纯粹;

他也从来没有否认过。

只是他们心照不宣地避而不谈罢了。

那么,她还有什么可愤恨的?

是她自己答应他不追问的,是她自己答应给予他信任的。如今事情明明白白地掰开,却也是她自己承受不起。她能怪谁?

他所做的事情,她没有权利指责对错。他只是在他的人生轨道上做他原本就想做的,并未因为她而有所改变。

是的,并未因为她而有所改变……

他的野心那么大,他那么地清醒,清醒地计算着利害,把控着权衡,他不是因为她是他喜欢的女人,就不去利用。

他没有对不起她,是她自己的心失衡了。

或许女人终归是女人吧,一旦拥有爱情。就意味着要丢失一部分的自我。

傅令元很久没有再出声,吻着她的头发,渐渐地吻到她的后颈上,唇瓣冰冰凉凉,就这么一直细细密密地吻,吻得令阮舒觉得那块皮肤都被酒精消毒了。

白天陈青洲来的时候,貌似提过今天有青帮的流水宴。

是庆祝傅令元就任四海堂的掌权人吧?

喝了这么多的酒,她完全可以想像杯盏交错间,他是如何欣喜地接受大家的恭贺。

缩了缩头,阮舒避开他的嘴唇。无声地抗拒他的亲昵。

傅令元没有再继续,收缩手臂,将覆在她小腹上的掌心贴合得愈发紧密,并轻轻摩挲两下。

察觉他的此番小动作,阮舒拧眉。

便听他嗓音低低沉沉的,又重复道:「对不起。」

敛着瞳仁,阮舒语音无波无澜:「没什么好对不起的。避孕措施没妥当,我也有责任。不管怎样原本就是要拿掉的。现在多了个宫外孕的理由,更理所当然。」

傅令元轻轻「呵」出一声。

意味不明。

貌似有点嘲讽。

阮舒的手肘往后顶:「放开。」

傅令元置若罔闻,忽而问了一句话:「你一秒钟都没有萌生过要留下他的念头?」

留?阮舒一丁点空隙都未犹豫:「没有。」

随着她尾音的落下,房间里陷入一阵沉寂。

阮舒不是特别能理解他问这个问题算几个意思。不过她并没有探究的欲望。手肘比方才还要重地往后顶:「放开。」

傅令元没反应。

阮舒蹙眉:「我明天要动手术,别影响我休息。」

「我知道。」傅令元呼着酒气,调子平平,「我保证不会影响你。今晚让我呆在这里。」

「你这样对我就是影响。」阮舒指出,声线平缓。

回答她的是沉默。

阮舒擡手,伸向床头铃。

傅令元扣住她的腕。

阮舒眸光谙出一抹微冷。

身后的人有了动静,手臂从她的腰上缩了回去,同时,原本贴在她后背的胸膛也撤离。

窸窸窣窣中,病床上的重力减轻了。随后是他放缓的脚步,紧着是开门声,外面的灯光投映进来快速地一晃,最后的关门结束,病房里归于安静。

阮舒始终保持着原本背对着门的侧躺姿势,于黑暗里静静地凝视家具的轮廓。

顷刻之后,她重新闭阖双目,手指蜷起,缓缓地挪至小腹处。

他掌心的温度仿佛还在。

空气里尚飘散着他带来的酒精的气味儿,久久挥散不去。

……

傅令元从病房出来。原本站得隔有一段距离的栗青和赵十三连忙迎了过来,十分诧异自家老大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难道不是要睡在这儿?

彼此交换一个眼神后,见傅令元一声不吭地迈步往外走,栗青匆匆跟上脚步,赵十三留在病房外,看了眼紧闭的房门,线条粗犷的脸上少见地露出一抹忧虑。

停车场,栗青上了车,从后视镜瞅闭目养神的傅令元,也不问上哪儿,活络地便道:「老大,你今儿个流水宴被灌了不少酒,一会儿回别墅,让下人给你煮点醒酒汤。」

傅令元没有给反应。

栗青只当作他默认,启动了车子。

半途时,傅令元出声:「靠边停。」

栗青以为有什么急事,立刻照做,停车之后,傅令元径直打开车门下车。

「你自己先回去。」

知他心情不好,栗青未多问,开着车自行离开。

傅令元站在路边抽了一根烟,然后伸手拦了辆出租车。

约莫十多分钟后,阳明山山顶,出租车收了车费兀自离开。

目送车的尾灯彻底消失,傅令元眯起眸子,环视一圈深夜无人的周遭,举步走上观景台。

整座海城的夜景伏于脚下。远远的天空上,有夜班飞机闪烁着光从城市上空经过。

傅令元叼着烟,静默地迎风站立,思绪飘到几个月前的某个夜晚。

直到耳中捕捉到有人踩着小石子的动静。

他转过身。

来人站定:「不是说不想见我?怎么又改变主意了?」

傅令元斜斜勾唇,盯着对方的轮廓凉笑不做声,隔几秒,蓦然一偏头吐掉嘴里的烟:「总得有个出气筒。」

笑意收住,他三步并作两步跨到对方面前,迅猛地一个拳头就出去。

……

第二天上午,手术如常进行。

手术结束后,推回来病房,护士交待了好多事情,阮舒全丢给月嫂。一个字儿没听,枕着枕头头一歪直接睡过去。

再次睁开眼时已经是黄昏。

橙色的床单,鹅黄的墙面。vip病房就是这点好,不至于如普通病房冰凉。

身上还插着几支管子,身上没有什么疼痛,也不觉得难受。阮舒记得好像六七个小时才能翻身,不晓得现在几点了,她不敢随便乱动。

视线在房间里兜了一圈,那个月嫂不在,不晓得去哪儿了。

阮舒不悦地蹙眉。病房的门在这时打开。

许是以为她还没醒,傅令元的身形滞了一秒,然后关上门继续步子。

「月嫂呢?」

「去给你准备晚餐。」

回话间,傅令元来到她的病床前,俯身拨了拨她额上的头发,打量着她的脸色,询问:「感觉怎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的样子如常,好似从前那般,仿佛凌晨带着颓靡酒气来她病房的那个人不是他。

「没事。」阮舒清清淡淡。

傅令元在床边的椅子里坐下,挑了水果篮里的荸荠,一边开始削皮,一边沉着嗓子:「要再住两天才能出院。之后先住去别墅,那里地方大,也方便月嫂跟去照顾。公司那边继续给你休假。你上一回人流手术之后没有调理好,这一次做小月子不能再随便对待。」

抿抿唇,阮舒未对他的这番叮嘱做任何回应,瞥见他握水果刀那只手的四个拳峰上全贴了创可贴,像是受了伤。

不多时,傅令元将削好皮的荸荠在盘子里切成块,用牙签扎了一块,送至她嘴边。

通体白色的果肉看起来清甜多汁。

眉目淡静地盯一眼,阮舒擡眸,对视上他浓眉之下湛黑的眸子,轻轻摇了摇头,旋即朝病床柜努努嘴:「最底下的抽屉里有个东西,烦帮我拿一下。」

傅令元折眉,暂且放下手中的果盘,弯腰,拉开抽屉,拿出里面的黄色文件袋。

「什么东西?」

「给三哥的。三哥自己打开看吧。」

她在浅浅地笑,而且又叫回他「三哥」。此情此景之下显得古怪。

傅令元预感不太好地跳了跳眼皮,手指绕开文件袋上的棉线,抽出里面的几张纸。

看到「离婚协议」四个字,他的眼瞳遽然遁入幽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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