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9、鬼地方(2/2)
雨后的空气清爽,太阳鲜亮,仿若新生一般。
院子里的石子路被雨水冲刷得格外干净整洁,小鸟成群地扑打着翅膀,穿梭在葱郁的树冠之间,羽毛扑扇间,带起一丝一缕泥土的芬芳。而隋润芝又已经开始忙活了,盯着家里的下人们在给花圃的地儿松土,不至于让积压的雨水泡烂了花草的根儿。
定定地看片刻。
单薄的睡衣有些挨不住冬日的寒意。
阮舒关上窗户。
梳洗完毕后,从卧室里出来。
「大小姐。」荣一揉着疼痛的脖颈,愧疚浓重,「抱歉,是我能耐不够,以后会加强警惕的。还有,我打算多调些我们陈家的下属过来。庄宅在护卫这一块,着实太松懈了。」
「算了,防不住闻野的。」阮舒淡声。
荣一入耳,不仅感觉她有点破罐子破摔,而且有点陈家的下属很无能的意思,闷声闷气:「大小姐,我会加强对下属们某些技能的培训。」
阮舒听出他的郁卒,说明道:「你不必如此。我们陈家的实力并非比闻野弱,只是目前的情势和所处的环境,对我们陈家不利罢了,所以有所掣肘。而且……」
她略略顿了一下:「真正意义上来讲,强悍的不是闻野,而是闻野、吕品、庄爻他们三人所在的那个幕后团体。」
荣一还是愧疚:「他们三人都不容易跟踪。我们派出去的下属还在尝试过各种方式向庄姓的族人打探『闻野』这个名字,依旧没人认识。」
「『庄爻』这个名字的消息,也只停留在某位边缘族亲老人的养子,老人死得早,『庄爻』出狱之后的去向也无人关心,所以不了了之。」
「还有,庄家确实有不少外姓家奴,吕品顶的就是这样的身份。闻野一开始把吕品留在大小姐你的身边,族人们都把吕品当作是大小姐您的母亲以前带出江城的,现在后代依旧来继续照顾大小姐您。」
「以及,卧佛寺那儿也依照大小姐您的吩咐,关注一灯大师。一灯大师已经闭关出来。暂时没发现异常。」
阮舒无波无澜——本就不是容易调查的事,她一开始就没抱特别大的希望。但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至于那位治病的老妪,」荣一最后汇报,「确实是庄姓人,但很早就外嫁出去了。几十年没回来过。如果不是因为她回来后住进她家以前的老宅,庄家的族人并忍不住她以前是谁家的闺女。暂时能打探到的就这些了。」
阮舒眉心轻轻蹙起,思绪搅乱得不行,真是想直接冲到庄荒年面前问他到底在跟一只什么鬼合作?
「行,我知道了,这些事都可以缓着慢慢来,先把我昨晚交待你的尽快办妥。」
「大小姐放心,我昨晚第一时间就吩咐下去了。很快会出来动静的。」
阮舒淡淡地「嗯」,步子尚在继续。
纵使青天白日,并且已经让人凿了墙多加两个朝阳的窗户以便采光,幽长的走廊依旧幽长,逼仄的空间依旧逼仄。
下到一楼,一路行过全是下人们「姑奶奶」的问候声。
在客厅里,正遇上隋润东和隋润菡俩兄妹。
两人在第一时间便听闻动静停止了交谈。
隋润菡站在那儿没动,不如初初见面之时对她大不敬。但每次也都露一脸的不情不愿。
不情不愿,但也不打招呼。
隋润东则上前来,从旁接过下人手中的花束,转而递到她面前:「庄小姐,早。」
嗯……?
阮舒轻轻挑起修长的眉尾。
或许是隋润芝说过什么,加之他在庄家的公司里有担任职务,所以隋润东还算识时务,至少明面上未曾再对她出言不逊。
纵然如此,这般献殷勤却破天荒头一回。
阮舒双手抱胸,微扬起下巴:「大侄子媳妇家弟弟,你这是干什么?」
隋润东拉不下老脸,从不唤她姑奶奶。在公司称呼她「董事长」,在庄宅偶尔碰面称呼她为「庄小姐」,倒也没什么不合理。
阮舒既然都天天喊庄荒年「二侄子」喊隋润芝「大侄子媳妇」,当然不会漏掉隋润东不膈应,遂,出来这么个绕口的称谓。
隋润东明显已习惯,不气不恼。晃动手中的花束:「送给庄小姐的。希望庄小姐今天心情愉悦。」
阮舒没接:「我讨厌什么,你送我什么,确定你这是希望我心情愉悦?」
「庄小姐不喜欢玫瑰?」隋润东微皱一下眉,「那庄小姐喜欢什么花?」
阮舒似笑非笑地睨他:「送花的人不对,什么花我都不喜欢。」
毫不留情地拂他的脸面。
隋润东的神色在所难免地露一丝难堪。
阮舒未多加搭理,自顾自行向餐厅。
隋润菡气结地要说什么,隋润东伸手拦住她,然后跟在阮舒身后,道:「餐厅我订好了。电影票也买好了,看完电影的时间刚刚好能过去吃晚饭。下午的时间我还没做安排,等庄小姐的意思。庄小姐喜欢去哪儿,都可以。」
看电影……?吃晚饭……?
多熟悉的活动,多熟悉的套路。
阮舒顿住身形,扭回去看隋润东,直颦眉:「大侄子媳妇家弟弟,你这又是干什么?脑袋落家里忘记带出门了?」
隋润菡没继续忍:「你有没有教养?有你这么和人讲话的么?」
「大侄子媳妇家妹妹你很有教养?」阮舒音线平稳,眸光清锐地落她脸上,「所以你非常有教养地在我的家里吵吵嚷嚷。」
未等隋润菡再说什么,隋润芝的声音先出来制止:「小菡。」
隋润菡还是比较听自己这位姐姐的话,硬是忍气吞声走去隋润芝的身后。
「对不起,姑姑。」隋润芝主动代替隋润菡道歉。
阮舒却不给她息事宁人的机会,不依不饶道:「大侄子媳妇,庄宅是历任庄家的住处,我是看在两位侄子的面子上,才允许你继续住在这里。但请你不要把你自己当做女主人,随随便便让你的亲戚进门来。」
口吻极其不客气。
阮舒静待隋润芝的反应。
隋润芝沉一秒钟。没有生气,继续道歉:「对不起姑姑,我今天和我妹妹约好去看我刚生完儿子的外侄女他们一家人。我妹妹是来接我的。马上就出门。」
指的自然是隋欣。
那日在医院碰到她,后来得知生产顺利,是个儿子。
噢,对了,扯句题外话——隋欣的父亲是隋润芝的另外一个弟弟,不过在隋欣很小的时候就过世,所以隋欣等同于是跟在隋润芝他们三人身边长大的。
和唐显扬的一遇。当时也就匆匆,彼此未留联系方式,无后话。
当然,隋欣知道她现在在庄家当女家主。
收敛思绪,阮舒瞥向隋润东,提醒隋润芝:「还有你这个今天出门忘记带脑子的弟弟,烦请一并带走。」
却听隋润芝道:「润东不是来找我的。是来找姑姑。」
「是,庄小姐,我是来找你。」隋润东接腔。手中依旧捧着那束花。
「难道二弟昨晚没有和姑姑说,族里推荐了几个相亲对象?」隋润芝狐疑。
阮舒眸子眯起——她还真没看,嫌麻烦。
不过此时此刻已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隋润东闹的是哪一出。
果不其然便听隋润芝验证她的猜测:「姑姑别嫌我多嘴,我也不是自己夸自家人。但润东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首先,我弟弟的人品和外貌都不差,其次,隋家本就与庄家有过联姻,彼此熟悉。不用再像外人那样,花非常多的时间了解。」
阮舒皮笑肉不笑:「大侄子媳妇儿是在王婆卖瓜么?」
隋润芝欠欠身:「我没有干预姑姑选择对象的意思,只是我弟弟润东确实也在人选之列,所以多说了两句,最后当然还是要看我弟弟有没有那个福气。」
听出来了,她实际上强调的是「人选之列」,用族里的意思来压她……阮舒的视线转向隋润东:「所以你是仗着你姐姐住在庄宅的便利,想近水楼台先得月,开始约我了?」
仔细一瞅,今天隋润东头上的发胶确实比偶尔在公司里见到时要抹得多。
隋润东客客气气的:「庄小姐,大家的机会都是平等的。谁先谁后都没关系。我只是认为追求自己的幸福不该退缩,所以先主动出击。」
「……」还没吃早饭,阮舒已觉反胃。
定定心神,她面无表情地问:「你早上出门之前照过自己的镜子了么?」
估摸预料到她又要讲羞辱之语,隋润东没有吭气。
但无所谓,阮舒还是要继续说:「你的年龄,足够当我的爸爸,大伯。」
隋润菡在这时插话:「我嫂子死了那么多年,我哥都没有再另娶他人,足以说明他不是个滥情的人,平时也洁身自好不在外头乱搞,专心在事业上。」
「年龄那不叫大,那叫成熟稳重,是女人最需要的男人的特质。庄小姐,这年头像我哥这种好男人,打着灯笼都难找的。你要把握住。
五十岁,鳏夫,大半辈子几乎都在仗着隋润芝这个姐姐的庄家大奶奶身份,靠庄家吃饭。没有太大的野心和抱负,在庄家的公司里挂了个闲职。
嗯,这就是好男人。
阮舒唇边泛一抹哂意,也不浪费口舌与他们辩驳,看回隋润东:「不好意思,你的『主动出击』要浪费了。因为我并不打算和相亲对象一个一个地处。」
「既然你在,正好也少通知一个。现在直接告诉你吧,我组个局,你们几个在名单之列的,晚上一起出席。」
「你们公平竞争,各凭本事,有什么能耐都亮出来,谁能让我看上眼,我再考虑和谁出去吃饭看电影进行下一步的发展。这样节省大家的时间。」
说罢,她继续自己走向饭桌的脚步,几秒后记起来早就没有胃口了,于是调转方向,重新往楼上去。
待她的身影完全消失,隋润菡最先咬牙:「姐,你听到她刚刚说什么了吗?要几个男人一起出席给她挑选?她还要不要脸?」
隋润东冷笑:「她在海城,本来就是个放荡下贱的女人,隋欣不都证实过?当初显扬也曾被她勾搭过。臭名昭著的破鞋,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只是庄家的主脉如今缺人,庄荒年和族里几位老人都视而不见罢了。」
「委屈二哥你了,要你去娶这样一个女人。」
「就当作玩玩,没什么的。」
「最好她的肚皮足够争气,否则庄荒年的如意算盘可得打烂了。」隋润菡的语气带了点酸味儿。
「他庄荒年的算盘得先在我这里烂掉。」隋润东势在必得的样子。
隋润芝瞥他一眼,泼冷水:「这个女人没那么容易对付。我最近怀疑庄荒年引狼入室了。」
「狼?」隋润东觉得可笑,「就是一个稍微有点能耐的女人而已。但终究只是个女人,有的是手段能对付她。一旦到了男人身下,平时有没有能耐都一个样。」
「二哥,你有把握搞定她?」隋润菡问。
隋润东双眼放光:「我很期待,她脱光了衣服在床上,会怎么骚怎么浪。」
…………
海城飞江城,两个小时多一点,抵达的时候差不多傍晚。
傅令元携栗青和赵十三下飞机,两个堂口的堂主早已提前来恭迎,寒暄几句之后,几人坐上车,直达所要下榻的五洲国际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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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大家在男女主分开这么长时间的情况下,依旧能继续追随,我也怀疑我自己写的是本假言情。
然后一点点的肉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