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五章 爱慕(1/2)
待到房中只剩下了她们两人,凤卿端起矮几上的药碗,一下一下的吹着,随后手中拿着汤匙递到了凤仪的面前。
见状,凤仪却微微偏过了头,神色十分认真的望着凤卿说道,「卿儿,我有话要对你说。」
「长姐才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儿,有什么话也不急在这一时,还是日后再说吧!」话落,凤卿便再次将手中的汤匙送到了凤仪的唇边。
皱眉看了凤卿一眼,凤仪到底还是顺着她的意思一口一口的喝下了那碗药。
眼见药碗几乎见了底,凤卿便微微笑道,「吃了药,想来长姐身上的伤也能好的快些。」
「卿儿,你在害怕吗?」
忽然,凤仪竟突然来了这么一句,令凤卿搭在膝上的指尖微动。
害怕……
还是头一次有人用这样的词汇来形容她,新鲜的很!
「何出此言?」
「我特意支开了麝月和檀云,为的便是开诚布公的与你聊一聊,可是你却一直在顾左右而言他,并不像我所熟知的那个凤卿。」
「长姐要说什么?」不知是不是被凤仪的话刺中了心中所想,凤卿正视着她的眼睛微微笑道。
「你心里一定很好奇,我为何会对殿下的事情如此上心……」话说到这儿的时候,凤仪的脸色微红,「卿儿,我无意瞒你,我的确是极为欣赏殿下的为人,不管是不顾清白去帮他,亦或是不怕死的去救他,这些都是因为我心底的爱慕之情。」
闻言,凤卿眸光微闪,手掌在膝上紧握成拳,口中却依旧平静,「长姐还曾不顾自己清白的去帮他?」
这事儿怎地连她都不知道?!
「殿下没有告诉你吗?」
缓缓的摇了摇头,凤卿的眸光渐渐变得幽暗,「分毫不知。」
听闻凤卿的话,凤仪的眼中不禁闪过了一丝无措,总觉得自己好像越解释越糟糕。
看着凤仪一脸的茫然和无措,凤卿最终微眯着眼开口说道,「长姐欣赏他,所以呢?」
「就只是欣赏而已,我无意与皇族的人有任何的牵扯,更加没有打算插足你们之间,未免日后引起你的误会,还是眼下对你坦白的好。」
「欣赏……」
「若我不说,日后仔细藏好自己的心思,想必你也不会发现,可是你我姐妹一场,我并不愿因为一个男子毁了这份姐妹之情,是以还是选择对你坦白。」
静静的看着凤仪紧紧的拉住了自己的手,凤卿一时并没有说话。
她生平最讨厌欠别人人情,特别是这样人命关天的事情,她要非多少的心力才能去还上那个人情,又要有多强大的耐心才能说服自己一直等待那个最佳的时机。
诚然,凤仪是对她和夜倾昱有恩,可是单单是冲着她心仪夜倾昱这件事,便足以令她心生芥蒂了。
好在她还有勇气亲口承认,让自己的心里稍微舒坦了些。
想到自己如今的心里,凤卿便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
从前她并不是这般小气的人,可是事关夜倾昱,她实在是大方不起来,只要想到如凤仪这样的人惦记上了他,她的心里就不舒坦的紧。
房中一时沉默了许久,凤卿兀自微垂着头打量着自己的指尖,眸光幽幽暗暗的。
见她不说话,凤仪一时也不知该再说些什么才好,两人都沉默了好半晌,随后凤卿才开口说道,「我自小性子如此,素来最讨厌别人与我抢东西,东西对象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夜倾昱。」
「我……」
「长姐不必多言,我心知你的为人,那般小人行径非是你所愿所为,既是你今日如此开诚布公的与我言说,那卿儿也将心里的话告诉你,如今若是换了别人对夜倾昱生出了什么爱慕之心,想必我连听都懒得听,但若是你,我很在意。」
一听这话,凤仪的眉头不禁微微皱起。
眸光澄澈的望着她,凤卿的语气很是恳切,带着少有的认真和严肃,「你救了夜倾昱不假,变向帮了我也是真的,但是这些都无法成为让我退步的理由,让我因此而放弃夜倾昱,那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若然非要还了这救命之恩,我宁愿以命相抵。」
「卿儿……」她根本无意这些,将自己的心思说与她知道,也不过是因为「做贼心虚」,恐日后引起她们之间的误会而已,「你怎会想到要放弃他,又怎么可以认为我与你说这些是为了利用这救命之恩逼你放手呢?」
「我深知长姐不是这样的人,我说这些话,不过是说与暗处的人而已。」说着,凤卿忽然扬唇一笑,脸色不复方才的严肃凝重。
见她如此,凤仪倒是不禁愣了下。
她怎么忽然就好了,方才不是还很不高兴的样子吗?
而且她说暗处的人,是谁?!
「燕洄,你听够了吧,有些话该说与你主子知道,但是有些话却不该,你应当知晓分寸的对吧?」没有理会凤仪惊诧的眸光,凤卿自顾自的朝着空气说道。
「他一直在这儿?」
「刚走。」
「那他……」他若是将她与卿儿之间的对话说与了夜倾昱,那将来她有何颜面再面对他。
「放心吧,燕洄不会乱说的。」
凤卿约莫着,他便只会将自己的话传给夜倾昱,至于其他的……想来即便不用他说,某位殿下自己的心里也清楚的很。
反握住凤仪的手,凤卿微微笑道,「长姐,我并不是一个很大方的人,方才所言讨厌别人与我抢东西也是真的,只是你我自小一起长大,你的心思我最清楚不过了,我说那些也不过就是为了让自己的心里舒坦些,免得哽在心间难受。」
「当真吗?」一听凤卿如此说,凤仪的眸光顿时便亮了起来。
其实直到方才开始,她都不确定自己对卿儿坦白到底对不对,可是既然已经被她察觉了端倪,若是不承认的话,难免她不会胡思乱想,是以倒莫不如直接说出来,是死是活也有个结论,免得大家都憋在心里面难受。
「倘或是一点都不介意肯定是骗人的,但却万万不至于舍弃了姐妹之情,不过……」
「不过什么?」
「近来便不常来见长姐了,眼下我心里还稍有些别扭着,待到我几时平静下来了,届时自会说与你知道。」朝着凤仪坦然的勾唇一笑,凤卿扫了一眼外面的天色,随后接着说道,「长姐身上有伤,还是再歇息一会儿吧,我今日也要回去那府上了,走之前还要去瞧瞧某位殿下。」
「好。」
话落,凤卿便转身离开了凤仪的房中。
静静的望着凤卿离开的方向,凤仪一时没有动,依旧是维持着方才的那个姿势。
麝月和檀云进来的时候,见到的便是她略带担忧的一双眼眸,她们两人不禁相视一眼,却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疑惑。
大小姐自己都受了伤,眼下是在担心谁呢?
事实上,她们自然不会知道,这位素来温婉懂礼的大小姐正在满心记挂着凤卿,凤仪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如她自己说出来的那么洒脱,就像她也不知道自己对凤卿如此坦白到底是对是错,她只是在当下做了这个决定而已。
至于其余的事情,就交给上天吧!
……
再说另外一边,凤卿一路朝着夜倾昱所在的院落而去,方才推开房门便见他静坐在桌边,手执紫砂壶在倒着热茶,将其中一杯推到了她这边。
「约莫着你快来了,不想竟分毫不差。」微微笑了下,夜倾昱喝了一口热茶,随后一脸的满足状。
「你倒是清闲的很!」
可知为了他这么一个人,好好的一段姐妹之情都要毁了。
听出了凤卿的话外之音,夜倾昱端着茶杯的手不禁一紧,随后笑意吟吟的凑到了她的身边说道,「有舒儿在,我自己便清闲些。」
「你知道长姐的心思,可是却非要我来亲自解决,是不是安的这份心?」一把拍开夜倾昱绕着她的头发的手,凤卿一脸了然的质问道。
「哎呀,舒儿这话是如何讲呢,她可是你的长姐,你素来尊重她,若是我处理的不好难免不会惹得你不高兴。」
「可即便是我亲自解决也一样不高兴。」
「舒儿,你搬过来住好不好?」说着话,夜倾昱忽然将头靠在凤卿的肩膀上,声音温柔缠绵,让人不忍拒绝。
「不好。」
如今她方才知道了长姐的心思,若是转头就搬到这府上来住,未免太伤人心。
见凤卿毫不犹豫的就回绝了他的请求,夜倾昱脸色一冷,随后扔开了指尖缠着她的发梢,举止之间全然是小孩子耍脾气的模样。
瞧着他变脸变得如此快,凤卿不禁微微挑眉,一脸的兴致盎然。
多日不见,不想咱们这位皇子殿下真是愈发出息了,居然都会如小孩子一般任性变脸了。
「你明知道有人对我存了心思,可是却还放心的将我自己扔在这儿,好狠心的舒儿。」
「怎么,方才燕洄没有学一遍我与长姐之间的对话吗?」不应该吧,依照燕洄的性子,他应当是巴不得告诉夜倾昱才对。
听凤卿提到此事,夜倾昱却赶忙端出了一副笑脸,「我想听舒儿亲口与我说一遍。」
凤卿:「……」
这位殿下的要求还真是多啊!
忽然一把揪住了夜倾昱的衣襟,凤卿眼眉微挑的望着他说道,「你近来给我老实点,再敢出去招蜂引蝶的话,当心我将你的脸毁了。」
「……冤枉。」他哪里有出去招蜂引蝶,明明一直很是安分守己。
「好了,昨夜一夜未归,想必凤婉那丫头也心急着呢,我先回去了,待到凤府的事情有个了断,届时我再来找你。」
说完,凤卿便起身欲走,谁知却被夜倾昱忽然抱进了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了她的肩膀上,手轻轻的抵在了她的后颈,声音闷闷的传了来,「再同我待一会儿。」
尽管心里想的明白不应该再待下去,可是这样的夜倾昱却让凤卿无论如何也拒绝不起来。
她总觉得他今天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似乎是更为黏人,也似乎是言辞之中带着一丝忧伤的样子,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
「入冬之后,皇兄便会彻底开始反击,那时……」夜倾昱的话虽是未说完,但是凤卿却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时他便要离开永安,重新回到丰邻城。
待到帮助夜倾桓登上大位之后,夜倾昱方才能真的功成身退。
「我等你回来接我。」在他回来之前,她便要将这府里的事情都料理周全,如此才能走的心安。
闻言,夜倾昱的眸光不觉一闪。
回来接她……
他倒势必会回来接她,只是不知,那时她还会否愿意同他一起。
想到这儿,夜倾昱的眉头便紧紧的皱了起来。
在那之前,他还是自私的想要日日同舒儿腻歪在一起,是以使一些小手段是必要的。
一直到凤卿离开之后,夜倾昱便对燕洄「如此这般」的吩咐了一下,后者会意之后便紧随着凤卿离开,不知是要做些什么。
……
凤府
凤卿回到紫霞苑之后,却见凤婉一个人气鼓鼓的坐在那,瞧着脸色便不大顺气的样子。
初时凤卿只当是因着自己夜不归宿也未告诉她的缘故,可是随即却又觉得不大可能。
依照凤婉的性子,她若是当真睡不着的话,必然会去玄觞的那处别院和三叔的府上寻她,不会独自一人坐在这儿生闷气的。
这般一想,凤卿的心下倒是不禁愈发好奇。
「呦,这又是谁没有眼色的惹你了不成?」
「还不是那个尹吅!」一提起那个人凤婉便气不打一出来,整日趁着她不在的时候去常胜坊赢钱,可是偏偏她一去了就将钱原封不动的输回给她,也不知他是打的什么主意。
「尹吅……」
听闻凤婉的话,凤卿不禁跟着重复了一句。
「你说他到底想要做什么?」尚未查清他的来历,是以凤婉也不敢贸然轻举妄动。
「我记得你之前与我说,他年纪与你相当,可是如此?」
「嗯,长了一张娃娃脸,笑起来的时候唇边有两个大大的梨涡,瞧着倒是十分讨喜的模样,不过就是为人讨厌了些。」
越是听凤婉说下去,凤卿的心中便越是有一个念头。
她怎地觉得凤婉描述的这个长相这般熟悉呢?
看着凤卿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凤婉下意识的问道,「你想到什么了?」
「通常高手过招比武的时候,两方都不会先出手,因为先动手的人便会露了自己的招数,你觉不觉得那个尹吅就是在试探你?」
他屡次逼着凤婉与他赌一局,而后又漫不经心的输给她,其实为的是看她的赌术吧!
被凤卿这般一说,凤婉顿时觉得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再一则,我总觉得你口中描述的那个叫尹吅的有些熟悉,也不知是不是错觉。」照理说,那人应当在丰邻城才对,怎么会跑到永安之地来呢?
「熟悉?」
「尹吅、尹吅……」就像凤婉对外称她叫「秦六」一般,这位尹公子的名字也必然是个假的,「吅者,口也,那尹吅便是君!」
话落,凤卿眸光微亮的望着凤婉,却见对方稍有些难以置信,「你是说……」
「丰延的十二皇子,夜倾君。」
不管从哪些方面来讲,凤卿都觉得极有可能是这人。
毕竟夜倾昱眼下还是被幽禁的状态,若是夜倾桓因此担心他的安危而派夜倾君前来接应的话也不是不可能。
智谋夜倾昱是有的,他少的只是权利而已。
而眼下夜倾君这么一来,刚好可以解了这般局面。
虽然凤卿说的信誓旦旦,可凤婉还是觉得有些不敢相信。
那个一笑甜甜的小公子,竟然是丰延的皇子殿下?
可是她听世人传言,他不是个傻子吗?!
「他……」
凤婉的话还未说完,却忽然听见绣橘的声音在门外慌慌张张的响起,「姑娘、姑娘出大事了,大公子失手杀了人,案子已经结下了,咱们府上还要赔偿人家醉仙楼被砸的银子,郭大人此刻已经带着侍卫进府了!」
绣橘的话音方落,凤婉便立刻转头望向了凤卿,心道这必然是她策划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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