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双双袭爵,宠爱绵长(1/2)
早朝之后,吏部尚书程云渡跟在工部尚书魏襄之后走了出来。
这二人都出身世家,都到了而立之年,同朝为官多年,往上算,两家还有几分姻亲关系,程云渡斜睨了魏襄一眼,笑道,「魏兄怎么忽然热衷起睿亲王的家事了?」
半个时辰前的早朝上,礼部上折子提出睿亲王过世后睿亲王世子燕迟袭爵的事,皇帝对此倒无异议,待问堂下臣工,尤其魏襄十分赞同,再加上刑部尚书宋怀的赞成,这件事眼看着就要被定下来,就在这个时候,程云渡却提出了异议。
西北的军粮案还未查清楚,虽然睿亲王已经过世,可这件事如果和朔西有牵连,那睿亲王父子至少有了失察之罪,如此,立刻让燕迟袭爵就有些不妥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睿亲王乃是国之肱骨,戍守西北多年,程云渡这话多少有些犯忌讳,然而赞成他的也不在少数,一时便僵持了下来。
最终此事并无定论,可到底摆在了朝堂之上,皇帝的意思,多半要再议。
程云渡身形略胖,面色和善,一双眸子精光微闪,魏襄却是十分清瘦,两鬓微霜,比程云渡更显老态,他一双狭长的眸子微微眯着,面上透着几分冷笑,「程兄这话就不对了,睿亲王过世,世子袭爵乃是天经地义,程兄倒是大言不惭的说什么睿亲王和军粮案有关系,倘若今日睿亲王还在世上,这话可你敢说?」
程云渡被这么一堵,不由笑了,「魏兄这话可是诛心之语啊,朝野内外皆知军粮案未破,且早前宇文宪去西北,也没送回来一个准话,如今朔西还没查明白,自然不好就将睿亲王府摘干净,缓一缓袭爵,我这也是为了朝廷好。」
魏襄冷哼了一声,比起程云渡的不动声色,魏襄显然更外露些,他嘲讽的笑了笑,「你就别拿这些话搪塞我了,张启德已经回来了,皇上还没定下谁来总领朔西军,这个时候燕世子袭爵,又一代睿亲王出现,朔西的军民盼的是谁不言而喻!」
说着又一拂袖,「哼,真是虚伪……」
魏襄的硬脾气程云渡早就知道,被这么一骂竟然也不怒,反倒是笑了起来,「魏兄,你看你这个脾气,话不是这么说的,张将军回来是述职的,皇上怎么安排是皇上的事,你我都不在兵部,管不了这些事!」
魏襄摇了摇头,「太子殿下现在就想掌朔西,只怕为时过早,你是老狐狸,竟然也不劝着太子些,晋王的案子如今暂时被压下去罢了,李牧云今日可是才上了折子。」
程云渡苦笑连连,左右看了看,幸好无人在近前。
他跟上去两步,「那些都是子虚乌有的事,魏兄怎也信了?莫非是成王殿下又说了什么?今日魏兄为燕世子说话,是否也是成王殿下的命令?」
魏襄「哈」的一声,一双眸子等着程云渡,脚步都停了下来。
「成王殿下还在殿中,你要不要直接去问他?!什么命令不命令!你是堂堂大周的吏部尚书,你自己自降身份成了太子门客,别把我也想的和你一样!」
魏襄手背在身后,恨不得指着程云渡鼻子骂。
程云渡听的直笑,「魏兄,太子殿下礼贤下士,倒是你,着了别人的道——」
魏襄脖子一梗,「成王怎么啦?去岁成王去整饬乌江河道,是我亲眼看着的,前年湘江水患,也是成王亲自去督战一月才免了百姓受苦,这都是实事!」
魏襄掌着工部,脾气虽臭,可多年来从未出过岔子,也是靠着这说一不二的硬脾气,多年来工部上下整肃勤恳,从未生出过贪腐之类的恶事,他是个直脾气,又不喜后宫干政,是以对太子深受皇后掌控颇为不喜,相反,倒是燕麒入了他的眼。
燕麒掌工部两年多,私下虽然行事无忌,可政事上却是毫不马虎,河道修葺整饬水患救灾都不是简单的事,而燕麒,硬是能舍得下皇子尊荣,对底下人狠对自己亦不手软,治河就歇在河道上,救灾便和流民同宿,几番雷厉风行的手段下来成效显著,因此得了魏襄这位老臣的青眼。
程云渡瞧魏襄如此便知这一次的政治选择他二人相去甚远。
成王此人桀骜刁钻,最知道如何收买人心,他自然更中意仁德贤明的太子殿下。
程云渡叹了口气,只得道,「魏兄,这事不只是一个爵位而已,眼下皇上派出去的人还在朔西,而你知道朔西军和西北军民对睿亲王的尊崇,睿亲王已经去了,眼下西北局势不稳,而不论是皇上还是太子还是成王,都不希望睿亲王府继续威慑西北,所以,最好短时间内不要出现下一个睿亲王,世子和亲王,这对西北的军民而言是不一样的……」
程云渡边说边压低了声音,很是推心置腹的样子。
魏襄一听,一双眸子恨不得瞪穿程云渡,「你少栽赃成王,这是太子的想法!不是成王的!成王早就觉得燕世子应该袭爵,燕世子战功赫赫,又在朔西多年,年轻一辈谁能比得上他?!成王可不是小肚鸡肠之人,你的心思才是阴险……」
直脾气是好事,可如果一个人的脑子不喜转弯,那就不算是好事了,程云渡头痛的看着魏襄,实在是不知道他这脾气这么多年是怎么坐稳了这尚书之位的,只好叹了口气,「你既然不听劝就算了,你看着吧,燕世子若是袭爵,便是皇上都会不喜。」
魏襄一双眸子瞪着程云渡,这一下却是不吵了,片刻哼了一声,「我不管那么多,这事在我看来是应该的,我可不像程兄那么多心眼。」
魏襄说完便走,程云渡站在原地,苦笑的摇了摇头。
轻叹一声,程云渡颇为无可奈何的跟了上去。
……
……
寿康宫里面,太后咳了两声道,「朝堂上面就这么说的?」
陈嬷嬷颔首,「是呀,吏部程尚书几个就是这么说的,哎,睿亲王人都走了,这些人怎么还想往他身上泼脏水,睿亲王爱兵如子,怎么会和军粮贪腐扯上关系,便是失察,也落不到睿亲王和迟殿下身上去啊,怎么不干脆查兵部和户部……」
太后眯了眯眸子,「这是东宫和皇后的意思。」
陈嬷嬷不敢多说,忙将润肺的甜汤端给太后,太后摆了摆手,是不愿吃了,「这个袭爵是应该的,你派个人去崇政殿盯着,等皇上空了,让他过来见我,咳咳咳……」
陈嬷嬷忙应声,又去拍太后的背脊,「让郡主再开一副药吧,您的咳嗽又开始了。」
太后失笑,「是身子不行了,开药也没用,就温补着吧。」
陈嬷嬷眸色微暗,一时没再说什么。
太后似乎有些精神不济,看外面不过午时光景,便道,「我去睡会儿,记得去崇政殿候着,也不着急,等他忙完了再去说。」
「您就放心吧,奴婢省的。」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