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后来死了(2/2)
「你一个女孩子,夜不归宿,能和什么朋友在一起?!」沈秋水脸色铁青,狠狠砸下手中的文档夹。
我的心跟着颤了下,摒气凝神的盯着他:「沈先生,你别生气了……」
见我被吓到了,他终于态度软了下来:「我对你说过的那些话,希望你紧记于心,我不希望还有下次……」
「这周,我想出远门。」我打断了他的话。
他如寒刀利箭的眼神,似乎要将我刺穿出两个血窟窿来:「你还想出远门?」
「我约了朋友,一起去远方的古镇子走走看看,散散心。」
「我不同意!」他一口回绝,然而我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
「我可以把嫤之带上,我出门去做了什么,你问嫤之。」
沈秋水愤愤的一拳击在书桌上,几近失控:「张灵笙,你翅膀了,会得寸进尺了?你总是想着出去,是已经不想与我呆一块儿了?嗯?」
「沈先生,究竟是怎么想我的?是想把我当成你的傀儡么?」
「我没这么想过!」
「即然这样,为什么一切都要按照你的意愿来生活?当初我愿意跟你过来,是因为你温柔的包容,让我觉得很亲切,也让我觉得可以安全的依靠。」
沈秋水嘲讽一笑:「所以呢?你就把我对你的包容,对你温柔,让你安全的依靠,当成是你任性叛逆我的理由?!」
「我也从来没有这样想过,一年前的张灵笙,什么也不懂,是沈先生教会我很多东西。我感激你,把我带到了这座城市,遇到了很多新的朋友,还有不一样的生活。谢谢你沈先生。」
「我要的,不是你的谢谢!」
「那,对不起……」
沈秋水狠抽了口气,双手紧握成拳:「好啊张灵笙,你真是好样的!是不是以为我拿你没有办法?」
「沈先生,你可能还不太了解我,奶奶经常说,我性子很倔犟,只要决定的事情,就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你可以把我关起来,拿根绳子像栓小狗一样,把我栓在家里。可是我的灵魂是自由的。」
沈秋水慢慢放下了那份偏执,长叹了口气,无奈的看着我。
「你还是一点儿也没变呐。」他的笑容,带着无尽的沧桑与悲伤:「是不是要放你离开,你才会回来?把你看得越紧,你就会想逃离。我对你再好,你都从来视而不见,他有什么好?我又有哪里不好?你就是这么固执,一点儿也不肯回头!!」
我看着他浑身颤抖得厉害,双眼绯红,豆大泪水竟滚落而下,在冰冷的地板上溅出朵泪花。
「沈先生?你……」我的心脏紧揪在一起,不敢相信,这样的强大的人,会在我面前掉眼泪。
「对不起沈先生,我不是故意要让你伤心难过的,只是,只是……」
「罢了,你走吧。我不会再这样紧看着你,更不会拿一根绳子像栓小狗一样,把你栓在我的身边。这辈子,我只要看到你快乐。」
「对不起……」我心情无比凝重的离开了书房,看着眼前的课本,一点心思都没有。
不知为什么,脑海里总是浮现刚才沈先生伤心的模样,心也跟着揪在了一起,生疼。
突然,一双手从后面将我的双眼遮住,眼泪掉落在他的掌心里。楚南棠的声音自我头顶响起:「如果难过,你就哭吧。我会为你藏好眼泪,不让任何人看见。」
「南棠,我心里很难过,很难过……我不想看到沈先生那样,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你为什么,不喜欢沈先生?我是说,像男女之间那样的喜欢。」
我缓缓拉下了他的手,却没有回头看他:「因为,因为……我喜欢你啊。」
「所以,如果没有我,你大概不会这样伤心难过。让自己为难。」
我不太能听得明白:「南棠,我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他从身后将我拥入怀中:「你会懂的,总有一天……你会明白。」
「我不想明白。」总觉得明白了一些东西之后,便就会永远的失去,再也找不回来了。
楚南棠失笑:「那就不要明白了,我们一起就这样『傻』下去。」
这周双休的自由,用我和沈先的平和的关系换来了。再次与他限入无止静的冷战中,那晚之后,他便没有回来过,听卫伯说,沈先生去国外出差了,也许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回来。
我莫明的松了口气的同时,又依旧有些难过。
难过再也回不到从前的美好,难过我与他之间再也无法如初见。
长途的大巴是去小镇最好的直达车,它会在小镇相邻的城市车站停车。大约坐了五个多小时的车,我们才来到苏奈的家乡。
苏奈说,小镇变了很多,但是应该还能找到从前他们住的地方。
柏油马路两旁种了许多白杨树,周末的阳光很耀眼,我们走在阳光下,用力得仿佛想在柏油马路上踩出属于自己的足迹。
「苏奈。你的家乡真美!」
苏奈腼腆一笑:「离开的时候,白杨还是很小的树,没想到才五年光阴,它们就长得这么大高了。」
「是啊,树长得很快的。」白忆情特意还带了像机,一路沿途拍了很多张小镇的美景。
又走了大约十几分钟,苏奈突然一阵惊喜,指了下前方的巷口:「就是那个巷子,那个邮筒居然还在!小时候我们写信都会放进那个邮筒里,有好些年了。」
苏奈一下开朗了许多,让人看着倒有些陌生起来。白忆情晃了下神,悄悄拍了张苏奈的照片。
我拍了下白忆情的肩膀,他吓了一大跳:「哎哟喂,你吓了我一大跳。」
「小白,你刚才在拍什么?给我看看。」
白忆情做贼心虚的将相机背到了身后:「我能拍什么啊?随便拍拍这里的美景。」
「胡说!我明明看到,你悄悄在拍……」
白忆情一把将我的嘴捂住:「好了,我给你看,你别嚷嚷了。」
说着将手里的相机递给了我,看不出来,他拍照的技术可以这么好,苏奈在他的镜头下。很漂亮,抓拍的那一瞬间,让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呐,还给你,偷拍狂。」
「我!」白忆情瞪着眼,盯着我说不出一句话来。
「好啦,我替你保守这个秘密。」
谁知,他还红了那张俊脸:「什……什么秘密?胡说八道!」
说着转身大步走向了苏奈,我拿过背包里的伞,高高举起,楚南棠出现在伞下,轻轻说了两字:「孽缘。」
我抿唇有些伤感:「南棠,你能看得透别人的命数?」
他接过我手里的伞,一边往前走去一边道:「可以算透阳间命数。」
我瞪大着眼睛,万分钦佩:「那我的命数,你算过吗?」
「没有。」他有些惆怅的叹了口气:「算人命数是要折功德的,堪透天机要付出代价。」
「那……你给自己算过吗?」
他沉了许久,我以为他不会回答时,却说了句:「师父给我算过,说我二十三岁的时候,有一次大劫数。」
「那后来呢?」
「后来……」他转头看向我,哭笑不得:「后来我就死了,二十三岁。」
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话,他说起这些的时候,满面的风清云淡,似乎已然释怀。
可我总觉得,那也只是他想表现给我看的一面,然而,我却从来都没有真正的走进过他的内心。
「那个……」我想了想,若无其事的说:「你教我算命,等我学会了,我也给自己算一卦。看看我以后的命数,可以防范于未然。」
他笑出声来:「运可以改。命却无法改,改运也只是提前消耗你命里未打开的好运。所以我从未给你算过,知道又怎样?好的坏的,我们都会经历。」
「你这样说,总觉得莫明的有些悲伤。」我失落的垂下头来。
「人生短短几十年罢了,用有限的时间去尽情的快乐,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他牵过我的手,沿着这条巷子向前走去。
很多时候,我迷恋于他的这种洒脱与淡泊,然而这样种洒脱与淡泊,又让我觉得有距离感,明明他就在身边,却又觉得远得像天上的星辰,触手遥不可及。
「就在这里!这里就是我以前家的!」苏奈满脸微笑回头冲我们招了招手。
我们加快的脚子,来到了她家门前。
苏奈的笑容又渐渐隐去:「好久没住人,都破旧了,小时候的时光,真的很快乐。」
她蹲到附近的花圃里找了找,翻开一块大石头,拿出了一串钥匙:「竟然还在这里。」
正准备开门时,突然远处走来一位大婶,盯着我们看了许久,提着菜篮子,疑惑的上前问了句:「你们是……」
苏奈打量了她许久,笑容一下明朗起来:「是赵婶吗?我是奈奈呀!您还记得我吗?」
「奈奈?」赵婶拉着苏奈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翻,一脸惊喜:「哎呀,真的是奈奈呀!长大了,但是眼睛鼻子还是没变呢!好多年没有回来过了吧?」
「嗯,有五年了。」
赵婶又擡头打量了我们一眼:「这是你的朋友呀?」
「是我同学。」
赵婶笑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看了眼天色:「得回家做饭了,奈奈啊,记住晚上最好不要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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