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东内（1/2）

院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丝风也没有。每个人心中都在不安，可是却不能表lù出来。

天阴沉沉的，云越来越低，象是要压到头顶。

cháo生觉得xiōng口窒闷，就象浸在深水里一样被挤着，堵着。可是这里静得让人不敢大口呼气。

去了屋里说话的人终于出来，大概那位掌事女官向伍妈妈问了一些她们这些人的详细情形。比如那些没有写在名册上的，一眼看上去看不出来的东西。

谁会偷jiān耍滑，或是谁的手艺又格外好，谁与谁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

cháo生心里没底，伍妈妈会怎么说她的情形？

掌事女官从她身边走过，cháo生觉得嗓子直发干，咽了一下口水。

她大概用了什么香脂，虽然看来已经年近不huò，皮肤还白嫩光滑。

掌事女官翻开名册，擡头看了一眼底下的众人。

这一刻她高高在上，底下这些人的机遇全cào握在她的手上。

她念了四个名字——

冯燕与满儿都被挑中了。

但是cháo生落选了。

那四个名字念完，cháo生还微微踮起一点脚，身体朝前倾。

她这一刻期盼着下面还有一个人，会再念出一个名字。

她自己的名字。

可是隔了一会儿也没有声音。

cháo生明白过来，这就结束了。

她落选了。

——这代表着，以后她还是要留在浣衣巷。

而且，可能不会再有下一次的机会了。

即使机会还有，那时候的她可能已经年纪老大，不再符合条件。

cháo生说不上来心里什么感觉，空落落的，象是被chōu去了一根最要紧的骨头，力气也跟着泄了个精光，咬着牙才没有让自己瘫到地下去。

「咳……」站在一旁的那个宦官咳嗽一声，他从进来就一直没出过声，但是现在听起来，他的声音并不是特别尖细，并不象是玻璃刮黑板似的那种让人máo骨悚然的声音。

「贺姑姑这就挑完了吧？」

原来那个掌事女官姓贺。

她说：「耽误魏公公了，咱们这就去左巷？」

「不用了。」那魏公公抄着手，闲闲地说：「看这天又要下雨了，我也不再多跑一处的tuǐ了。看着有两个还不错。」

贺女官问：「哦？哪两个？」

魏公公的手随意指了指。

一个是站在最左边的yù佳，一个就是cháo生。

cháo生怔了下，魏公公的手看起来细瘦没什么力气，远远的随意一指。

是指的她吗？还是指的她身后的谁？

贺女官微笑着说：「嗯，这两个看着也tǐng灵巧的。」

这魏公公是什么来头？

cháo生懵懵懂懂，和其他人一起回屋收拾了包袱。

冯燕看了她一眼，cháo生朝她点个头。

她觉得很不真实——这个机会不应该落到自己身上似的。也许下一刻那魏公公就会说自己nòng错了，她依旧得留在浣衣巷底，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直到她与那些浸在污水中的衣裳一起朽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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