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七章 新阶段的开始(1/2)
苏颂走了。
黄履心头疑惑,面上不动,来到曾布近前,道:「曾相公,一朝梦碎,滋味不好受吧?」
曾布小眼睛圆瞪,盯着黄履,冷笑道:「虽然我不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你们独霸朝廷,是取死之道,决然没有好下场!你的得意,还是忍住为好。」
黄履确实很兴奋,苏颂一去,意味着『旧党』覆灭,他们『新党』再次盘踞朝廷,厉行『新法』,他为什么不高兴?
黄履脸上露出微笑,道:「曾相公当年也是安石公的左右手,为什么现今对我们再次推行『新法』抱有敌意?」
曾布现在愤怒难休,就拿黄履出气,道:「现在的『新法』,是王公当年的『新法』吗?那『方田均税法』势必要搞的天下大乱,王公若在世,必然不会答应!」
黄履道:「我记得,曾相公当初就是因为反对『新法』而被放出朝廷,现在拿安石公做挡箭牌,未免有些不知廉耻了?」
曾布表情幽冷几分,道:「你们尽管得意,自古权臣就没有好下场,只希望章惇以及你们,能有吕大防的下场,那已是善终!」
黄履听着他的恶毒诅咒,脸色阴沉,寒声道:「曾布!别不识好歹!你能善终,并非是章相公,蔡相公仁厚,是因为顾全大局,你要是求死,我就成全你!」
曾布冷哼一声,根本不信,却一挥手,道:「拿笔来!我今日成全你们!你们都放心,我一定会努力活着,活着看你们的下场!」
黄履真恨不得将曾布给杀了!
但他知道大局为重,强忍怒恨,转身就走。
很快,纸笔送了进来。
曾布没有犹豫,直接写了一封了『请罪奏疏』。
他写完,手里握着笔,微微颤抖,脸角都是不甘的恨意。
可以说『新党』比『旧党』普遍有锐意,这一点也表现在权力上。
比如曾布,比如蔡确。
这道奏本,很快出了牢房,来到黄履案桌前。
他看完后,怒气稍减,将这道奏本,带着出了御史台,前往青瓦房。
青瓦房内。
蔡卞审视一遍,擡头看着黄履,面露惊疑,道:「你是说,苏相公去见了曾布,曾布就写了这道请罪奏本?」
黄履同样疑惑,道:「是。下官一直在场,没有什么特别的话。下官也不明白,其中是什么缘故。」
蔡卞又仔细的看了一遍曾布的请罪奏疏,而后沉吟着道:「奏本没什么问题。你继续盯着曾布,我进宫去见官家。」
黄履多少有些不安心,道:「相公,这件事透着古怪,要是他们有什么阴谋怎么办?还得谨慎一些。」
蔡卞眉头锁起,『旧党』的那些阴诡手段,他熟悉的很,纵然苏颂光明一些,到底是『旧党』最后一个魁首,又是在这种时候,他要做出什么,防不胜防!
蔡卞左思右想,道:「好,先不动,再看看。」
要拿曾布,苏颂要走,这些事,没有一个小事,蔡卞得慎之又慎。
黄履点点头,心里琢磨着,回去得再审一审曾布,以免他们真的挖了什么坑。
蔡卞心里想着,忽然又道:「那个妖道与那姓赵的书生怎么说的?」
黄履道:「这件事在皇城司,皇城司没有动,应该是宫里还没有说话。」
蔡卞摇了摇头,又哼了一声,道:「不知所谓!」
黄履心里对这件事也是诧异,惊怒非常,知道蔡卞说的『不知所谓』就是指的那姓赵的书生与那妖道张怀素。既然宫里没说话,他们暂时也不能多做什么。
这时,机要房内。
朝臣们的一举一动都在赵煦眼里,包括曾布那到『请罪奏疏』的内容,赵煦知道的是一清二楚。
赵煦与章楶正在对弈,两人轻松写意的落子,说着『军改』的事。
章楶身姿笔直,落一子就看向赵煦,道:「官家,北方各路,正在有序推进,问题没有多大,年底就能稳定下来。南方,枢密院与兵部正在派遣经略与总管整顿,力度、手段暂以『稳』为主,待北方稳定后,明年便可大动了……」
赵煦点头,『军改』事关重大,大宋军队以及附带关系,七七八八数百万计,一点大意不能有。
捏着棋子,赵煦道:「嗯,要快也要稳。还有,汴京的三大营不能放松,朕会派遣内监,亲自督促。」
章楶犹豫了下,没有在『内监』两个字上多攀扯,道:「是。夏人那边蠢蠢欲动,若是真的打起来,年后他们便可返京。宗泽,种建中,加上楚攸三大营,十万军队,足够捍卫京城……」
赵煦神情不动的落子,道:「卿家觉得,今年能打起来吗?」
章楶脸色肃然几分,手里要的落的棋子慢慢收回,沉思再三,道:「官家,夏人局势复杂,那梁太后嚣张跋扈,上次在环州大败,加上我朝屡斩夏使,态度强硬,开战的几率,在七成以上。」
赵煦轻微微头,没有继续落子,面露沉思。
对于夏人的防备,宋朝这边一直在积极备战,能打起来其实最好,如果一直拖着,反而不利于宋朝的『军改』以及『新法』推行。
这个包袱必须甩掉!
赵煦擡头看了眼章楶,道:「要让夏人打,我们要胜,朕需要北方至少两年的平静。」
赵煦需要两年的时间来对南方推行改革,两年时间,足够稳定南方各路,再与西夏打,甚至是辽国打,赵煦都不担心。
就是不能一直拖着,耗着。
章楶不是单纯的武夫,沉吟着道:「臣命环庆等各路,对夏人进行试探性进攻,迫使夏人开战。」
宋朝现在占据了诸多要塞,完全可以学着夏人,对西夏境内进行侵扰,劫掠,激怒夏人,不给他们更多时间准备。
赵煦嗯了一声,伸手落子,道:「要准备充分。这一战,只能胜,而且要大胜,打的夏人老实。」
章楶当即沉声道:「官家放心,上次准备不足,又无地利,而今天时地利人和都在我大宋,这一战,断然没有输的可能!」
赵煦擡头看向他,笑着点头。对于章楶的能力,赵煦毫不怀疑。
静静的盘算着夏辽,而后是朝局,『新法』与『军改』,赵煦暗自松口气,大宋的情况远好于夏辽。
西夏那边朝廷内帝后两党争斗剧烈,加上土地贫瘠,日子着实艰难,穷兵黩武之下,国力必然会大幅度衰退,这一次若败,西夏就再没擡头的机会了。
辽国情况比西夏更不堪,辽国占据北方,近年横征暴敛,激起了不知道多少异族的反抗,最近两年更为浩荡,辽国沦陷的土地以及战败被杀的将领品级越来越高,已经开始动摇辽国根基。
女真人正在蠢蠢欲动,在未来一两年就会擡头!
这么盘算着,赵煦心头忍不住的火热,自语的道:「时不我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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