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前夫(1/2)
到温城的烈士墓园已经是傍晚,晚霞映红了半边天。
八月份的天气,走两步路就满头大汗,喘口气都觉得燥热到缺氧。
橘子坐在车里就扒着车窗睁往外看,湛蓝的眼睛里盛满了兴奋和惊奇。
这是她第二次来温城。
距离上次,足足隔了半年之久。
顾队刚停下车,橘子就迫不及待地去掰车门,她人小,力气更小,打不开车门,站在那皱眉研究。
我好笑地坐在那,等她向我求助。
橘子现在太过独立,顾队总说是为她以后好,可我很希望她能依赖我。
因为,只有在她依赖我的时候,我才能感觉到自己是被需要的。
我正发着呆,转眼橘子就蹭蹭蹭爬到驾驶座,从驾驶座大开的门上自己爬着跳下了车。
一旁的顾队看着,点点头,算是满意。
只有我看到他努力控制自己放在身侧的手,每每在橘子差点掉下来时,他都会忍不住上前虚扶一下。
我下车前,脑子里不自禁想起和靳少忱的初见。
车门砰地一声撞上。
我关掉回忆,不愿再去想。
墓园前面,顾队已经提着蛋糕和棒棒糖花束,身后跟着小跑的橘子。
我追上去,隐约可以听到橘子稚嫩的嗓音在问,「爸爸,蛋糕要送给寻.欢叔叔吗?」
顾肖停了脚步,转头轻「嗯」了声,又站在那等我。
垂下的目光里,饱藏着隐忍的思念和悲伤。
我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走吧。」
橘子应该是得了顾队的教导,走路规矩板正起来,走到一座墓碑前先鞠躬,再走近了去查看名字。
应该是在找寻.欢。
顾肖扯起嘴角,笑得有些苍凉,目光似乎穿透了云层,看向不知名的地方,只声音真实响彻在耳边,语气里满是嗟叹,「桃子,你还忘不掉他吗?」
四年足够让我们了解彼此。
我知道他说的是靳少忱。
我也不骗他。
老老实实地回,「嗯。」
「真巧。」他苦涩地笑,「我也是。」
这次看清了。
他眼睛的方向,恰好是寻.欢墓碑的方向。
前头传来橘子的惊呼,「妈妈!好多!!好多!!呀!好大!」
我和顾肖相视一眼,都有些讶异地擡步走了过去。
走近了才看到寻.欢的墓碑前堆满了大大小小的花束。
还有个黑色背包,顾队上前打开背包,发现里面都是零食。
前三年,我们都是一大早就过来,唯独今天晚了。
却从不知道,有这么多人记得寻.欢的生日。
顾队拿着那只黑色的背包说,「这包和他以前常用的一模一样。」
蓦然地。
我就知道这是谁送的了。
只能是司北。
当初寻.欢送司北回去那一幕,恍如昨日。
我还记得我们三个人在夜幕下哈哈大笑的场景。
现如今,物是人非。
我把口袋里写好的信放在墓碑前,对着墓碑上那张青春的照片笑着说,「寻.欢,好久不见。」
橘子似乎明白了我为什么经常给这位不曾谋面的寻.欢叔叔写信过生日,她抱着我的腿安慰我说,「妈妈,别哭。」
我并没有哭,泪腺一直绷着,大概脸上的表情和哭差不离。
我摸她的脑袋,用力挤出笑说,「橘子,他是你寻.欢爸爸。」
橘子点点头,「他是我的寻.欢爸爸。」
如果朱朱没有离开,如果寻.欢没有出事,我怀抱里的橘子一定会是拥有两个父亲的孩子。
我会把橘子交给顾队和寻.欢抚养。
我会帮朱朱完成我们三个人的心愿。
顾队正在刷新墓碑前的花束,他比司北的强迫症还要严重,花束里的花朵的大小不一,他居然蹲在那把花束重新装整了一下,只为了并排看起来达到美观。
也或许是因为,他能做的只有这些。
我站在那,顾队蹲在那。
谁也没有说话的空间里静谧起来。
突然,橘子拉着我的胳膊,小手指着一个方向说,「妈妈,那个花不是花,是棒棒糖。」
「嗯,妈妈知道。」
我自己进的货,我自己带过来的花,我自己能不知道吗。
我无意瞥了眼那束棒棒糖,蓦然撑大了眼睛。
那束棒棒糖不是我买的。
我急忙挤到顾队身后,从他整理好的花束里把那束棒棒糖抽了出来。
草莓味,骚粉红包装。
不用怀疑了。
我一手抱着那束棒棒糖,一手抓住顾队的胳膊激动地大喊,「顾队!是朱朱!」
顾队手里还攥着花束,被我晃着,整束花都在摇曳,花瓣落得满地都是。
霞晖的映照下,我激动的脸对上顾队发黑的脸。
略滑稽的场面下,几只停歇的鸟被一道惊吼声给吓飞了。
「朱朱回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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