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骗子(1/2)
到了顾队家里,大门开着。
顾队正在收拾行李。
我是第一次到顾队家里,入目一片冷清。
这个单身男人的家里,家具设施单调得冰冷。
沙发上放着叠放整齐的正装,警证和徽章都放在衣服上。
顾队停下手里的动作,指着一间房对我说,「都在里面。」
我点了点头,看着沙发上那个刺眼的徽章问,「你辞职了?」
顾队「嗯」了一声。
我没说话,走到他指的那个房间。
开了灯,整个屋子一览无遗。
桌子上整齐放着寻.欢的工作笔记,以及他常看的书本,包括头儿每年对他的嘉奖证书和徽章,他的第一支警棍,他的通信呼,他常用的喝水杯,还有一张我们单位所有同事的合影。
寻.欢虽然行正礼,却笑得见牙不见眼。
李父李母当时在单位看完视频哭着出去的,之后就从寻.欢的公寓里拿了几件寻.欢常穿的衣服就回去了。
说到底,顾队这里的才是寻.欢每天接触的东西,是该放回李父李母那,我让李白动手把所有东西都搬了下去,准备明天下午开车送到寻.欢老家。
经过客厅时,顾队不在,沙发旁有个大纸箱,里面微微露出红色的一团。
我心里一动,身子已经弯下来,打开了纸箱。
纸箱里的东西都是我非常熟悉的。
红色围巾,毛衣,毛巾,棒棒糖,巧克力,饮料,绿色饭盒,银质筷子,白色t恤,白色运动鞋。
全部都是寻.欢送给顾队的。
眼前掠过一些画面,快得抓不住。
——「早上跑完步去二楼洗澡时,他毛巾掉地上脏了,我把我毛巾借给他,他也用了!」
——「这个,我们拿不下了,给你一个。」
——「喂!我告儿你,以后我生两个,分一个给你家!你要和队长好好养大他懂不懂!」
——「快点表白。」
——「我感觉他应该是有一点喜欢我的,可他还是拒绝了我。」
——「桃子,有些人,注定不能在一起的。」
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
我紧紧抓着面前的红色围巾,整个人哭到不能自抑。
顾队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我蹲在纸箱前,脸色黯了一瞬,最后从我手里拿过红色围巾,塞进纸箱里,抱起来准备出去。
我站起来,冲到顾队面前张开手拦下了他的去路,脸上还挂着泪,声音哑哑地问,「你明明喜欢他,为什么拒绝他?」
顾队低头,没有回答我。
朱朱当初的那句话,到底是说的谁呢。
为什么,她和方剂从此天涯两别。
为什么,寻.欢和顾队从此天人相隔。
为什么,有些人,注定不能在一起呢。
为什么呢。
我发了疯似地从顾队怀里夺下那个大纸箱,凶神恶煞地质问他,「你为什么拒绝他,又偷偷把他送你的所有东西都收起来?!为什么啊?!」
李白搬完东西回来就看到我发了疯般对着顾队又吼又叫,他面无表情地看了我们一眼,最后选择关上门,站在了门外。
顾队怕我把纸箱弄坏了,手上一松,纸箱散落在地,里面的东西都散了出来。
我哑着嗓子盯着地面的一根橙子味的棒棒糖,眼眶酸涩,「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你也喜欢他呢。」
顾队依旧没说话,他高大的身体蹲下来,把散落的小东西一点点捡起来,堆在臂弯里,小心的,细致的。
我上前抓着他的领子,咬牙怒吼,「你说话啊!你为什么不说话啊!」
我知道我就是在无理取闹,在找一个宣泄的途径,替寻.欢遗憾,替寻.欢不值,更替寻.欢难受。
可是再怎么样,寻.欢都回不来了。
他死了。
死了。
我无力地跌坐在地板上,看着顾队把所有东西捡起来,重新装进纸箱里,他把纸箱抱起来,站在我面前,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只说了一句,「这是我和他的事。」
可是,他的事就是我的事啊。
朱朱还说要把孩子送一个给你们啊。
可是,现在呢。
我捣住嘴,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哭腔。
眼泪却是止不住。
寻.欢的离开,像是从我身上活生生割下了一块肉,连筋带血。
顾队把纸箱抱下去,几分钟后又上来把行李箱也提了下去。
等他全部收拾完,手上多了一沓纸,递到了我面前。
我睁着双泪眼,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只听他说,「寻.欢之前拜托我查的,后来...你们结婚了。」
我不明白顾队什么意思。
接过纸张粗略扫了一眼,头皮就有些发麻。
耳边顾队的声音还在继续,「寻.欢让我瞒着你,除非他出事了,让我护着你。」
我快速地一张张看完,煞白着张脸问,「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十多年前,我妈自杀那天,榕市也死了个人。
姓白。
是靳少忱的父亲。
顾队站在那,提着最后一个行李,投向我的目光隐着锐利,「你其实心里早就明白。」
我下意识掐着手心,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纸张上的字跳跃着在眼前放大数倍,一条一条信息充斥膨胀在脑子里,脑仁像是要炸开了一样,头疼欲裂。
初见靳母和白家老太太时,她们就特别惊讶。
现在想来,她们都是认识我妈。
难怪,靳母会说那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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