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 献祭的少女(2/2)
莫希轻轻叹息一声,睁开了眼睛。
她是被送上祭台前找到自我意识的,因为大个子那声「妹妹」,触动了内心深处的一根弦。
哥哥!
她依稀记得哥哥很温柔、很体贴,舍不得她受一丁点伤害,怎么会把她「卖」了呢?不对!太不对劲了!
还有,哪怕生长在一个冷血无情的家庭里,也不应该自暴自弃任人摆布,反抗啊!别人可以放弃你,但自己不能放弃,去争取!去努力!只有尽力了才能无憾,怎么能试都没试就绝望了。
莫希不是个轻言放弃的人,一般小事还能将就,但涉及原则特别是生死大事,性格上的坚韧就充分凸显出来,不怨天尤人,不心存侥幸,必须拼尽全力抗争到最后一秒。
这种韧性显然和「我」的绝望背道而驰,因此产生了意识反弹,再加上「哥哥」这个突破口,让她终于找到了「真我」。
一旦有了「真我」认知,就可以随时从幻忆中抽身离开,但她还是旁观了之后的过程,直到那个「我」消失。
如果没能及时找到「真我」,就会带入角色体验活活被蒸死的酷刑。虽然并非是她莫希的身体被蒸,但因为意识被支配,痛苦感知是一致的,如果意识最终认为自己死了,可能真的就醒不过来了。
想想还是挺恐怖的,不管是被活蒸的体验,还是可能引发的假死,都让莫希十分后怕,手心里全是冷汗……手,等等,手脚怎么都动禅不了。
莫希猛然瞪大眼,适应了一下黑暗,才发现自己被绳子捆着,背后是墙,脚下凌空,应该是悬空吊着。
应该是刚才陷入幻觉时,「毕艾雪」和茹仙古丽做的,只是为什么没有要他们的命,而是捆起来呢?
对了!唐瑾和陈夜御,不知道两人怎么样了?
如果他们也和自己一样陷入了幻忆,估计也成了当年被选中做献祭的女孩,要是没有醒过来就糟了!
莫希急出一声冷汗,忍不住叫道:「唐瑾!小陈哥,你们在吗?」
「小希!小希!你没事吧!」唐瑾的声音从下方响起,听上去有些着急,但中气还足,应该没受什么伤。
莫希推测两人距离至少有十多米,那也就是说,她是被挂在离洞穴地面十多米的高度。
「我没事,你呢,还好吗。」
「我啊,不太好。」唐瑾语气很是消沉,「受到了惊吓。」
莫希顿时紧张,「怎么了?」
「刚才我以为自己变成女人了,哎,你不知道,睁眼就看见个光溜溜的身子泡在水里,一摸居然还是我自己,太可怕了!」
莫希:「……」
然后怒了,「唐瑾,你不要脸!你居然摸别的女人!你对得起我吗!」
唐瑾:「……」他都不知道该为自己的清白伸冤,还是为莫希的吃醋窃喜,一时说不出话来。
「你哑巴了!」莫希话一出口,想起「她」才是那个哑巴,稍有不慎就被拳打脚踢,还得饿肚子。他倒好,居然又看又摸,简直岂有此理!
「说话啊,你摸人家哪儿了!」
「我……就摸了脸。」
「真的?」
「真的,我骗你干嘛,我唐瑾此生就摸你一个,要是你不信,我还可以发毒誓……」
「呸呸呸!你要不要脸,摸你自己去吧!」莫希没好气的骂道,随即又有些好笑,即便唐瑾真摸了其他地方,那也不是他的手,但毕竟意识是他的,心里还是不能接受。
「那个,你什么时候醒的?」
「醒老半天了,刚才一直叫你也不应。」
莫希有些吃惊,「早就醒了啊?你都看到了什么?」
「你怎么还说这事,我真没看人家身体。」
「没问你这事,就说你怎么醒的?」
「哈?这不很明显嘛,吓醒的啊,我发现自己成了女的,头发都吓白了,我们都还没结婚呢,这也太亏了,然后--嗯,就醒了。」
莫希:「……」
这也太简单了,像开玩笑一样,估计厌祟也郁闷吧。
「对了,小陈哥呢,你知道他的情况吗?」
「雪萤。」陈夜御的声音在对面响起。
莫希由惊转喜,「小陈哥,你也醒了!太好了,没事吧。」
「嗯,没事。」他的声音还是沙哑,加上身体透支过度,这会儿连说话都没什么力气。
唐瑾说道:「他在你前面点醒过来的。」他语气很轻松,还带着一点调侃,对眼前不利的局面似乎并没表示出担心。
莫希汗,自己居然是最后一个醒过来的,想起刚才和唐瑾的对话也被陈夜御听进去,又有些羞耻,心情起伏了两个弯才拐到正题,要如何脱身呢。
洞里实在太黑了,也不知是手电没电了,还是被「毕艾雪」关掉,四下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饶是她夜视能力不错,也难在这种环境下视物。
得让小鬼出来帮忙,薄桐那边,罗旭和姜军已经找到了王斌,正在想办法找出口,薄桐得留下帮他们,暂时抽不了身。至于其他--唉,真是鬼到用时方恨少,莫希决定出去以后定要扩充帮手。
现在嘛,能用的只有好像只有一个。
唐瑾此刻的情形也不太好,双脚被绳索捆住,手被扭在身后绑在废墟的轮胎上,「毕艾雪」就在旁边,没什么动静,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干嘛,但唐瑾觉得它应该很快就会有所行动,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
从他醒来,就开始想办法脱身,只是这绳索绑得很紧,又绕了好几道,他不得不把肩膀最大限度的往后拉,给手臂留出活动空间,然后沉下心来,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手部,扭动着手腕,用皮肤和肌肉牵扯走向分析出挣脱的可能性。
「先生。」
黑暗中忽然响起一个女声,而且声音像是直接反应在脑海里,唐瑾心神一凛,停住动作警惕地看向四周。
没有人。
「我是槐灵,是主人派我来的。」
槐灵,这个名字唐瑾听莫希说起过,还和唐袖有关呢!他松了口气,想问莫希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但又不清楚旁边的「毕艾雪」是个什么情况,怕一开口就暴露了小鬼,欲言又止的很是纠结。
「先生,主人说要我上那女人的身,替你解开绳子,但我不清楚能坚持多久,也许会失败,所以先和你说一声,好有个准备。」
「别!」
唐瑾压低声音快速说道:「绳子我自己想办法解开,你先别暴露,等关键时刻再用这招。」
槐灵将他的意思传递给回去,莫希自然没意见,并让槐灵告诉唐瑾,厌祟让他们三人陷入幻忆不是件容易的事,尤其今天它多次使用这个能力,消耗一定很大,所以期间「毕艾雪」才那么安静,但幻忆现在结束了,它也随时会醒来。
唐瑾明白时间紧迫,也加快了行动,手腕被绳子磨得生疼,他咬牙忍了,把腕骨到指骨的每个关节都利用上,「咔擦」响一声,骨节就动一下,这有点类似于缩骨,过程其实挺受罪的,等于将骨节生生错位,但可以匀出空间一点一点将手往外挪。
当绳索从手腕褪到了大拇指根部,只要再加把力就能抽出右手时,旁边发出了动静。
「毕艾雪」醒了。
黑暗中它原地活动了一下,然后踩着石头开始走动,废墟上的碎石发出沙沙的声响,脚步声贴近,唐瑾停了手部的动作,懒懒地靠着车轮胎,连呼吸都很平稳放松,像是被请来喝茶的,而不是作为阶下囚。
「你为什么不害怕?」「毕艾雪」停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的问道:「不怕死吗?」
唐瑾笑了笑,「死当然怕了,但你应该不会让我死吧。」
「呵,你惹怒过我好几次,我恨不得撕烂你的嘴!自然也想要了你的命!」
「你也说了,想要而已,想和做是两回事,不然刚才你就动手了,何必那么麻烦玩捆绑啊!」
「我只是不想让你们那么简单的死了,毕竟你们杀了我的玩伴,作为代价,只能让你们留下来陪我玩了。」
「想玩就把绳子解开啊,这样绑着多没劲。」
「我觉得有劲就行了。」「毕艾雪」缓缓蹲了下来,拍了拍他腿上的绳索,「想跑跑不了,同伴也被抓住,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感觉怎么样,是不是特绝望?」
唐瑾低低笑了起来,「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遇事不顺就陷入绝望,神经病啊!」
「你敢骂我?」「毕艾雪」爪子一使劲,狠狠抓住他的腿,指甲毫不客气的掐了进去。
唐瑾是真的怕疼,平时在莫希面前哭疼喊痛也不全是装的,他尤其怕打针,小时候为了哄他打预防针,唐老爷子都得使出浑身解数。
但有时候他又很能忍,练习缩骨的时候,也是一边嚎一边咬牙坚持。这会儿在「毕艾雪」的九阴白骨爪下,他明明疼得要疯,面上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笑着说道:「我劝你别伤害我,我要疼死了,你的计划可就落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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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应该就会结束洞里的部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