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 搬家?(2/2)
顾颂脸上热了热,走过来道:「我哪有躲你?只是这些日子应酬多,没怎么在家里罢了。」
「是么。」沈雁淡淡地品着茶,眼皮儿也没撩一下。
「当然是。」顾颂心虚地加重语气,然后也捧了杯子在手,喝起来。
沈雁睐着他,静笑不语。
庭院两个人便好像只为一本正经喝茶似的,连点旁的声气儿也没有。
顾颂不知她有没有看穿他的心思,总之浑身不自在。
擡头去看头顶的石榴树,已经绽出满满一树绿芽来了,记得去年石榴当红的时候。他也曾这么跟她坐在树下吃茶,并心不甘情不愿地伸手摘石榴给她吃。其实并不好吃,但就连她酸得吐渣的样子都还仿佛发生在昨天那样。
一晃眼一度春秋,日子竟像流水似的从指缝里流走了。
想到就这么相守了一年,他又不觉高兴。像是万里征途完成了第一步。
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冲动,他脱口道:「听说石榴树的寿命可达百年,等你我老了,说不定还能见到它开花结子。」
沈雁闻言,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他脸刷的红了,搁在膝上的两手忽然变得无处安放。搓一搓又握成拳,握成拳又松开来,「我的意思是说,等你老了,也可以到荣国公府来做客……或者。我也可以每年摘石榴去给你吃……」
却是越说越语无伦次,简直像是多长了根舌头似的。
沈雁笑起来,「等我老了,牙口也不行了,才不会吃这些酸物儿。」
他心下紧了紧,垂着望着地上两只前后走的蚂蚁,说道:「你想吃什么,想要什么。总之我都给你弄过来就是。」
这声音轻轻的,一阵风吹来,石榴树的叶子刷刷作响。沈雁没听清,侧过首道:「什么?」
顾颂不经意就对上了她的脸,朝阳下她的皮肤白皙莹润,仿佛才摊好的羊脂,那眸子闪闪的,有灵魂在起舞。他垂眼掩盖住心里的悸动。放缓了语速,使之听起来有些漫不经心:「没什么。」是啊。日子还长得紧呢,他不想吓着她。
沈雁瞪着他。他装作没看见。
沈雁叹了口气,忽然道:「别说老了,就是眼下,恐怕都危险了。」
顾颂擡起头:「什么意思?」
沈雁双手托腮,隔着石桌望向他:「我父亲昨儿问我,想不想搬家?」
「搬家?」顾颂怔住。
「对啊。」沈雁点点头,「我们家的情况你也知道的,反正自从我们回京后又没有安生过,我父亲貌似十分烦恼,如今正介于搬或不搬之间。」
「那你呢?」顾颂绷直了身子:「你也想搬吗?」
「我倒无所谓。」沈雁道:「搬有搬的好,不搬有不搬的好。但从大局来说,又还是不搬为好。因为对我母亲名声不利呀。如今我祖父母都健在,祖母又还病在床上,万一外头拿这点作筏子,说她不肯在公婆面前尽孝,那就亏大了。」
「既然这样,你就该劝着沈二叔别搬不是!」顾颂腾地站起来,脸色也有些发白,他从来没想过她会搬家,他们要是搬走了,他还怎么天天和她见面?还怎么堂而皇之地登门找她?刚才还说来日方长呢,却不想幸福这样短。
「是我搬家,又不是你搬家,你这么激动做什么?」沈雁坐直身,眨巴着眼睛望着他。
他闻言又咚地坐下,可坐下后那颗心还在胸腔里蹦跳着,仿佛随时都会蹦出喉咙来。
「我只是觉得突然……」
「是挺突然的。」沈雁望着他,扬眉道。她端起茶来,又幽幽望着地下说了句:「我父亲这次,兴许是动了真格了。」
昨儿夜里,沈宓去寻沈观裕具体说了些什么她不知道,但她总归知道一件事,沈观裕跟皇后勾结这事,他迟早是会捅破的。而近来安宁侯几次三番这么作死,再加上在去过魏国公府之后,安宁侯自顾无暇之际又遣人来送礼给沈宓,她要是再想不到他说搬家是为了什么,那也太假了。
皇后虽然地位尊贵,但她也还没那个能耐把沈家人当蚂蚁捏,安宁侯屡次相扰,沈宓自然是要给他们点教训的。而这个教训除了沈观裕去给,还有什么人更合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