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月信来过了吗?(2/2)
还有援兵?怀玉皱眉,提着裙子起身,很是麻利地就带着就梧等人撤离。
「都干净了?」她边走边问。
就梧答:「干净了,剩些在外头压根没进去看见咱们的人,姑且放过。」
「嗯。」越过石屏一路往西,怀玉道,「等柳云烈的死讯,若是两日之内没消息,就再去廷尉府看一眼。」
「是。」
山石竹林的西门外停着一辆马车,怀玉看了一眼,掀开车帘就坐了上去。
陆景行摇着扇子看着她身上的血迹,啧啧两声道:「你乖顺了那么久,我差点忘记你以前是个多狠的人了。」
吓唬似的朝他举了举带着血的手,怀玉道:「丹阳长公主杀人如麻,你怕不怕?」
「怕死了。」合了扇子放在一边,陆景行拿了手帕出来,抓过她的手一点点替她擦干净,眉目温柔地道,「柳云烈死了,齐翰也会被问罪,你的大仇终于报了。」
心里一直压着的东西松开,怀玉咧嘴笑了笑:「是啊,报了。」
「那之后打算如何?」陆景行擡眼看她,「要……继续留在江府吗?」
「我名义上还是江府的人,自然是要留在那里的。」李怀玉比划著名道,「之后要做什么,我都想好了,岚清适合当丞相,咱们帮扶他一把,有他辅佐怀麟,你就能安心做你的生意,等你银子赚够了,就考虑考虑终身大事。」
「我现在能和那些官家小姐好好说话啦,她们也不会再因为我是丹阳就怕。所以要是遇见好姑娘,我还可以帮你做个媒。」
「还有就梧白皑他们,想做官的就让他们入朝为官,想行走江湖的就放他们走。这么多年了,大家也该过点自己想过的日子。」
越说越兴奋,怀玉眼睛都亮了起来,手舞足蹈地道:「再过两年,说不定我就能生个孩子,到时候大家再一起来喝个满月酒,说说自己这两年都做了什么,然后不醉不归!」
想像了一下她说的这个场景,陆景行勾了勾嘴角,然后摇头:「别的都可以,我的终身大事就不用你操心了。」
「为什么?」怀玉皱眉,「你不信任我的眼光?」
「不是。」陆景行吊儿郎当地道,「天下芳草何其多,我可不愿在一棵树上吊死。」
怀玉一愣,神色复杂地看着他:「你的确是比江二公子还风流。」
江深好歹还娶妻纳妾了,这人是想只身坐拥天下美人啊?
陆景行半阖了凤眼,勾着唇安静了片刻,然后问她:「你打定主意要同江玄瑾过一辈子了?」
这话听着有点肉麻。怀玉挠了挠鬓发,略微羞涩地道:「想想也还不错,他待我挺好的。」
「我待你不好吗?」他问。
怀玉愣了愣,眨眼看他,突然爆了句粗,然后不可思议地道:「你别是真对我有什么想法吧?」
「怎么?」陆景行斜她一眼,「看不起你自己?」
「那倒不是。」怀玉摇头,「我这么独绝无二、艳压天下的姑娘,你有想法是很正常的事情!」
一个没忍住,陆景行还是翻了白眼:「你说话的时候带上脸,别不要它。」
李怀玉:「……」
展开扇子重新摇了摇,陆景行垂眸道:「逗你玩儿的,一日是兄弟,一辈子是兄弟,你我可是拜过关二爷的,往后你别与我断了联系就好。」
「那怎么可能?」怀玉嘻笑,「你可是我娘家人。」
一朝错过,一辈子也就这么错过了。陆景行抿唇,摇着扇子想,若是当初他早些知道自己的心意,还会不会错过她?
答案是不一定吧,眼前的这个人对他,好像真没动过什么心思,有些话一旦说出口,怕是连兄弟都没得做了。
还是就这样吧。
马车到了江府附近,怀玉带着青丝提前下了车,与陆景行作别之后,脱了带血的外袍让青丝抱着,从侧门回了墨居。
墨居里安安静静的,家奴禀告说君上进宫去了还没回来。
齐翰毕竟是个丞相。想用旧案压他不容易,恐怕得费些功夫。怀玉没在意,她觉得很困,也不管天还没黑了,先睡上一觉再说。
这回终于没有做噩梦了,她的梦境里一片宁静,有飞云宫的门口的树影,有怀麟稚嫩的笑声,还有远处的一个人,拢着青珀色的袍子,温柔地等着她靠近。
即使是睡着了,嘴角都止不住地往两边咧。
一觉醒来已经是晚上,看了看屋子里,怀玉问青丝:「君上还没回来?」
青丝低声道:「方才御风回来传的消息,说君上要在宫里住几日,与陛下细议旧案。」
「啊……」颇为失望地扁扁嘴,怀玉道,「又剩我一个人呆在这里。」
青丝想了想,道:「方才二少夫人派人过来问过您,您现在要见她吗?」
徐家那个姑娘?怀玉来了点精神:「好啊。请她过来吧。」
之前她听人说徐初酿与江深闹别扭了,只听了个大概,还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眼下反正无聊,不妨找她聊聊天。
青丝应声而去。
徐初酿来得很快,还是抱着被子和枕头来的。
怀玉一看,愣了愣:「二嫂,我这儿不缺这些啊,你送来干什么?」
「不是送你的。」徐初酿低声道,「我是想过来睡客楼。」
「啊?」怀玉意外了。「好端端的望舒院不住,为何要过来睡?」
徐初酿咬唇,没答话,眼眶有点发红。
于是怀玉就明白了:「二哥又欺负你了?」
「谈不上欺负。」徐初酿道,「是我自己作践自己,怪不得人。」
听她这语气,怀玉莫名有点心疼,拉着她去客楼,让青丝帮她换了床上的被子枕头,然后问:「怎么回事?」
徐初酿垂眸。握着她的手沉默了半晌才道:「上次他把我绣了三个月送他的帕子给了侍妾,我是觉得委屈了才回的娘家,老太爷让他把我接回来,他便当我是在借着老太爷威胁他,对我冷淡得很。」
「今日更是,我熬了人参汤去同他说软话,他顾着与侍妾亲热,任由我站在那里,看也不看一眼。末了还说,他会按照老太爷的吩咐。晚上与我同房,好早日生个嫡子。」
眼泪「啪嗒」一声落在手背上,徐初酿哽咽:「谁稀罕生什么嫡子。」
她只是喜欢他而已啊。
怀玉听得唏嘘:「二哥委实过分了些。」
「是我自找的。」擦了眼泪,徐初酿道,「我要是没那么喜欢他,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感情里,一向是谁动情多谁输,动情太深遇上无动于衷,就注定是作践自己。
怀玉不太会安慰人,只能傻兮兮地盯着她看。好在徐初酿也不是来找安慰的,只是找个人说了,心里就舒坦了。
「我回娘家那几日,父亲经常问起你。」深吸一口气,徐初酿转了话头,「他说你对咱们家有恩,让我多帮衬你些。」
其实她是觉得有点奇怪的,毕竟救父亲出来的人是紫阳君,但他完全不提君上,只叮嘱她多照顾江白氏。
怀玉笑了笑:「徐大人有心了。」
云岚清知道了她的身份。就等于韩霄和徐仙都知道了,也无妨,柳云烈一死,事情都解决了,他们就算知道,也不会再被她牵扯进来。
徐初酿看起来很累,怀玉也不多打扰,安置好她就回去了主楼。
一连五天,江玄瑾都没有回府。
怀玉有点不解,躺在床上问青丝:「这么证据确凿的案子,怎么会需要这么久?」
青丝道:「宫里没有任何消息。」
心里有点不安,怀玉撑起身子问:「确定柳云烈已经死了吗?」
青丝点头:「就梧将尸体送出了京都,消息也掩盖得很好,没人知道那天山石竹林发生了什么。」
一切都好像很顺利,可她为什么总觉得慌呢?
「想办法让人去宫里打听打听。」她道。
天色阴沉,乌云低垂,好像马上又要下雨了。
青丝出了门,怀玉坐在桌边看着眼前的饭菜,觉得一点胃口也没有。
「小姐。」灵秀低头站在旁边,犹犹豫豫地问,「要找个医女来看看吗?您脸色有些差。」
吧砸了一下略有苦味的嘴,怀玉点头:「找吧。」
墨居里是没有医女的,从江府里找来的医女看着还挺眼熟。
「奴婢祁锦,见过夫人。」医女放下药箱就行了礼。
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怀玉恍然:「我见过你。」
祁锦微笑:「夫人好记性。」
她还是白四小姐的时候,君上就让她过来给她看过病,当时谁想得到,这位看起来颇为凄惨的姑娘,竟会变成后来人人艳羡的君夫人?
伸手搭上她的脉,祁锦很是认真地诊了片刻,皱眉问她:「夫人这个月的月信可来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