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帝妃(1/2)
柳云烈和江玄瑾在京郊开战的时候,李怀麟在冯翊借酒浇愁。
失了兵力,局势不稳,他的地位岌岌可危,冯翊君虽然对他还算客气,但这种客气始终不像之前旁人对他的奉承尊敬。他想在冯翊建都,冯翊君三言两语就给他堵了回来,叫他郁闷非常。
唯一让他觉得舒心的事,大概就是宁贵妃还陪着他了,有她在,李怀麟觉得很安心,尽管宁贵妃好像一直有心事,但也不妨碍她对他体贴备至。
但是,这两日宁贵妃身子也不舒服,无法伴驾,于是身边的卫尉便带他到了歌舞坊。一边喝酒一边看一群姑娘扭着细腰甩着云袖。
目光迷离间,李怀麟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皇宫里,仰头一口酒下去,吐出来的都是天下人莫敢不从的圣旨。
有细腰挤到他怀里,李怀麟顺手接过,低唤一声:「婉薇。」
舞女一怔,接着就咯咯咯地笑起来,擡着袖子挡着脸。把酒盏递到他唇边:「婉薇伺候公子喝酒。」
展颜大笑,李怀麟就着她的手饮尽杯中酒,掐过她的下巴来,把酒悉数吻进那香唇里。
……
灯火阑珊,宁婉薇站在行宫的庭院里等了许久,也没见人回来。
「娘娘,您快进去歇着吧!」宫女担忧地道,「御医才说您这身子要将养,这夜深露重的,哪里待得长?」
飘忽的神思回笼,宁婉薇轻咳两声,侧头问她:「陛下知本宫有恙?」
宫女咬唇点头:「御医回禀过了,说娘娘身子不适,不能伴驾,陛下便出门了。」
头上的珠翠轻轻颤了颤,带得步摇也微微晃动。宁婉薇垂眸,止不住地想起刚到冯翊的时候。
那时候陛下也生了一场病,到底是娇贵惯了的人,长途跋涉水土不适,高热一直不退。她就在他身边伺候着,睡也睡在他床边的小凳上,一连五日,寸步不离,让他每天睁开眼就能看见她,免他在陌生的地方觉得无措。
然而,她病的时候,他完全没有想过来看看她。
倒也是,一个是后妃,一个是帝王,后妃伺候帝王天经地义,哪有强求帝王也来照顾后妃的?帝王年纪小,跟人学过治国之术,却并未学过如何疼人。
或者说,是觉得她不需要疼,毕竟她比他长两岁,体贴细腻又周到,没有别的妃嫔那般楚楚可怜惹人疼爱,也从未同他撒过娇。
都是她自找的。
进殿躺上床榻,宁贵妃想,她好好养病吧,暂且不去管他了。
想是这么想的,但,躺了一个时辰,听见外头帝王归殿的动静,她还是忍不住撑起身子,披衣出去迎。
「陛下。」
李怀麟醉眼朦胧,拉起她就抱在怀里,下巴蹭了蹭她的肩,小声道:「朕好想你。」
心口一热,宁婉薇觉得,就他这一句话,一句话就够了,她心里的怨怼消散无踪,嘴角也扬起来。
「咦,你怎么换衣裳啦?」松开她。李怀麟上下打量,笑嘻嘻地道:「还是方才那一身好看,杨柳小细腰,铃铛罗裙飘。」
卫尉站在他身边,连连朝他使眼色,然而李怀麟是真醉了,哪里看得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拉着宁贵妃就往主殿里走:「来,咱们再喝!」
刚刚热起来的地方,被一盆冰水浇了个透,宁婉薇怔愣地看了看面前的帝王,目光触及他唇上脸上的胭脂色,瞳孔微缩。
「娘娘……」卫尉看着她陡然苍白的脸,连忙上来想解释,「陛下只是多喝了两杯……」
「去哪儿喝了?」宁婉薇轻声问。
卫尉脸憋得发红,呐呐道:「就附近的歌坊……」
「你好大的胆子!」拉住一直往前走的帝王,宁婉薇转身就斥,「那种地方,也是能带陛下去的?陛下是什么身份?」
卫尉很想说,要是以前,那肯定不至于去,可现在皇宫也没了,仪仗也没了,就在附近的歌坊里走走又怎么了?
但看了看宁贵妃这怒极的模样,他没敢吭声。
李怀麟拉扯着想走,却怎么也走不动,不高兴地回头,看着宁婉薇道:「你凶什么啊?女儿家就该温柔些,来,再跳个舞。」
平生头一回,宁婉薇狠狠地甩开了帝王的手,力道之大,甩得她自己都站不稳,堪堪被宫女扶住,捂嘴猛咳起来。
夜风席卷,李怀麟打了个寒战,突然清醒了些。
卫尉跪在了庭院里,他靠着殿门站着,宁贵妃就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咳得单薄的肩膀止不住地抖。
「爱妃?」意识到不太对,李怀麟略慌,上前道,「朕……回来晚了些。」
宁婉薇颤着嘴唇说不出话来,只屈膝朝他行了礼,便抓着宫女的手回侧殿去。
「你……」李怀麟很想追上去,可想想又觉得荒唐,他们是帝妃,又不是寻常人家的夫妻。这么多人在,他堂堂帝王,还要拉下脸去求个妃嫔不成?
忍住了步子,李怀麟侧头,云淡风轻地对卫尉道:「下去吧,没什么大事。」
「是。」卫尉连忙退走。
再看了侧殿一眼,李怀麟揉了揉眉心,对内侍道:「给朕把宁贵妃召过来。」
他是帝王,她躲得了吗?
内侍是在路上新提上来的。比之前的那个通透些,闻言顿了顿,低声禀:「陛下,贵妃大病未愈。」
「那又如何?」身上酒气未散,李怀麟冷哼,「朕让她过来,她就得过来。」
「是。」躬身退出去,内侍感叹。帝王是真的不太会怜惜人。
半柱香之后,宁婉薇跪在了李怀麟面前。他坐在椅子上,斜眼看她:「闹脾气?」
她低声道:「臣妾不敢。」
这还叫不敢吗?往日同他说话多温柔啊,眼下这硬邦邦的语气,不是闹脾气是什么?李怀麟擡了擡下巴,一副龙颜有怒的模样,却没再开口,只用余光瞥着她,看她什么时候肯服个软。
然而,宁婉薇就这么一直跪着,跪到两眼发白,身子晃悠,也没再开口。
李怀麟的酒意彻底醒了,敲着桌子压着怒气问她:「你是不是也觉得朕式微了,所以连跟朕说说软话的耐心都没了?」
膝盖跪得没了知觉,宁婉薇茫然地盯着地上的青石砖。觉得这话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说软话吗?若是这几天他主动来看过她一次,若是今晚他身上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痕迹,她定是会说的,哪怕身子还难受,都一定会好生哄着他。
但现在她真的没力气了,就算他生气,她也只能低头:「臣妾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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