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你也该归我(2/2)
这样想着,江二公子的胆子就壮了起来,看着徐初酿,想顺便表个立场:「若是我……」
「若是你,就该逛逛青楼勾栏,惹几个香粉佳人在江府外头哭号,再千里迢迢来跟人说你知道错了。」有人跟在李怀玉身后跨进门,冷声替他补上后头的话。
心里「咯噔」一声,江深僵硬地扭头,目光触及江玄瑾那冰凉的眼神,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噎死自己。
「三……三弟?」
江玄瑾皮笑肉不笑,眼里飞着雪,嘴里吐出来的都是冰渣子:「就算是亲兄弟,这回我也不帮二哥,风流太过,负尽的都是旁人真心。」
脸上青了又红,红了又绿,江深看向旁边皱着眉的徐初酿,连连摇头:「我不是……我没有……」
徐初酿平静地朝他屈膝:「已然和离,公子不必同小女解释。」
「不是,我上回去青楼压根没有同那些人……」
「二公子。」赤金温和地打断他,「徐姑娘既然不想听,您又何必一直说呢?」
江深要气死了,他觉得这事儿有必要说清楚,可徐初酿是真的不打算听,别开头,直接就去了李怀玉身边。
「恭喜殿下。」她低声道。
李怀玉觉得很惊奇:「你们都不多问问发生了什么吗?也不问问我是怎么把人带回来的?」
摇摇头,徐初酿浅笑:「您想要他回来,他回来了,这便够了。于我们而言,旁的都不急,等您有空了,慢慢说都行。」
江三公子正在心里翻着小册子记着方才说自己坏话的人呢,听见这话,看了徐初酿一眼,把她的名字划掉了。
怀玉眼眶又有点红,旁边的陆景行把祁锦推了上来,漫不经心地道:「先让人诊诊脉,你这一天,哭个没完了。」
众人这才回神,七手八脚地把她送回房。只留祁锦和江玄瑾守着,全都退了出去。
门一合上,陆景行就被拽到了院子的一角。
「怎么回事?这两个人怎么就跟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好端端地在一起了?!」徐初酿睁大了眼。
青丝也急:「既然都好了,主子哭什么?是不是受委屈了?」
就梧也想不明白:「紫阳君那么孤傲的人,怎么说回来就回来了?」
陆景行听得嘴角直抽:「方才谁说的旁的都不急,可以等殿下慢慢说?」
众人齐齐看向徐初酿,后者低声道:「那不是看殿下情绪不稳,安抚她的吗?」
「您快说吧!」清弦急得抓耳挠腮的。
轻哼一声。陆景行转着扇子靠在了朱红的柱子上,遥遥看了一眼那关着的主屋的门,才慢条斯理地低声说起来。
房间里很安静,感觉到紫阳君的注视,祁锦很是紧张,放在李怀玉手腕上的指尖都在抖。
「哎,怕什么?」怀玉笑道,「你可已经算是江府里有资历医女了。」
祁锦哆哆嗦嗦地用余光看了看身边这人。
怀玉了然,挪了挪身子。拍了拍床弦朝江玄瑾道:「来。」
江玄瑾皱眉:「还在诊脉。」
嘴上这么说,身子却是很听话地坐了过去,任由她欺身将半个身子靠上来。
笑嘻嘻地选了个舒服的姿势,怀玉一边让祁锦诊脉一边瞧着他,眼里秋波横陈,点点滴滴欲说还休。
一开始还能镇定地回视,可她看得久了,旁边又还有人在,江玄瑾的耳根慢慢地就泛了红。
「别看了。」他闷声道。
屋子里的气氛莫名轻松了许多,祁锦偷偷喘了口气,连忙凝神诊了脉,又伸手探了探怀玉的肚子,退后两步道:「母子皆安,只是夫人这肚子委实大了些,生产之时要格外小心。」
一听这话,江玄瑾背脊僵了僵,擡眼问:「会有危险?」
祁锦小声道:「女子生产,没有不危险的,君上若是担心,便多找些经验老道的稳婆。」
「稳婆能确保人平安?」
「……这个,也说不准,但至少能多些把握。」
下颔紧了紧,江玄瑾盯着怀玉的肚子看了一会儿,问:「能不生了吗?」
李怀玉挖了挖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不生了。」他执着地重复,「不要孩子也可以。」
气不打一处来,怀玉抱着肚子就挪开,面对着他道:「敢情不是你辛辛苦苦怀了六个多月啊,不想要就不让我生了?」
「不是。」
「那是什么?」她凶巴巴地吼。
江玄瑾阖了眼,指尖捻着她一缕青丝,沉默许久才低声道:「你出事怎么办?」
若是她也同大嫂一般,生了麟儿就走了,那他该怎么办?
李怀玉一愣,擡头看见他的眼神,后知后觉地问:「你是担心我?」
担心得连子嗣都宁愿不要?
江玄瑾抿唇,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从看见她这肚子的第一眼起。他心里最多的情绪就不是愤怒,而是恐慌,他见过江府漫天的纸钱,眼睁睁看过大哥抱着襁褓里的江焱跪在灵堂失声痛哭。
那种痛,他是决计不想尝的。
怀玉错愕,呆呆地看了他好一会儿,心里一口气慢慢地舒出来,最后倒是笑出了声:「休书白写了。」
提起这茬,江玄瑾还有些不悦:「你既同陆景行无瓜葛。又怀着我的孩子,还要休书干什么?」
又是故意要他难过的吗?
摸摸鼻尖,怀玉干笑:「我算计你来着。」
「嗯?」他蹙眉。
「咱们北魏的规矩,子嗣不是一律归婆家吗?我怕你知道我怀的是你的骨肉,要来跟我抢,故而先立个休书,你我共有的东西,我喜欢的都归我。」
顶着面前这人的眼神,李怀玉越说声音越小:「孩子也是共有的,我肯定喜欢,自然也归我……」
眼神凉飕飕的,堪比外头呼号的风,刮在她脸上,冻得她浑身都起鸡皮疙瘩。
江玄瑾冷声问:「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人?」
知道自己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怀玉心虚地拉了拉他的手:「我也只是以防万一……」
深深地看她一眼,江玄瑾阖目靠在床边,伸手揉了揉眉心,嘴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李怀玉有点不忍心了,想了想,问:「我给你的《放夫书》呢?」
翻开袖袋,江玄瑾顺手就拿了出来,放在她面前。
竟然随身带着!
心虚更甚,她干咳两声,把自己袖子里的休书也拿出来,两封东西合在一起,一并捏着从中间撕开。
「唰啦」一声响,江玄瑾睁开了眼。
面前这人笑得一副泼皮无赖样,把撕碎的两封休书往地上一扔,食指点了点他的心口,痞里痞气地道:「你也是你我共有的,我也喜欢,按照说好的,也该归我。」
「……」
眼前这张笑脸已经很久没看见过了,恍若隔世一般,带着朝阳初升的光华,晃得他眼睛生疼,心口也跟着疼。
缓慢地擡手,他拢盖住自己的眼,喉结微动。
怀玉安静地瞧着,撑起身子,温柔地俯身过去,极轻极轻地吻在他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