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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最后两分潇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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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什么想不通的?」江深哼笑,指了指自己这张俊美的脸,「天涯何处无芳草?」

江玄瑾沉默地看着他。

江深在笑,可笑着笑着,眼里的光就黯了下去:「好歹是亲兄弟,你装作看不出来不成吗?」

徐初酿一天天地在放下他,他却一天天地在挣扎,没有结果地挣扎。

李怀玉说,无论从哪个方面比较,他都不如赤金适合徐初酿。

是啊,赤金温柔又体贴,没有三妻四妾,也不会伤她的心,是个极好的男人。

可他看不顺眼,一想到徐初酿要把所有的好都给这个人,他就怎么也睡不着。恼怒的结果就是自己风度尽失,变得不像自己了。

在女人方面,他一向是很洒脱的,既怜香惜玉。又不会为谁痴迷,游走花丛,搏得一身薄幸名,恣意畅快。

可在徐初酿这里,他发现自己真是面目可憎,嫉恨自私恼怒,所有丑恶的样子,他都露了出来。

与其把最后一丝好感都败光,不如走吧。还能捞回两分潇洒。江深是这样想的,甚至在下决定的时候暗暗为自己叫好。

然而现在,被江玄瑾这了然的眼神一看,他突然觉得很挫败。

「还能如何?」他道,「我拿她没办法。」

江玄瑾颇为同情地道:「别太难过。」

这安慰一点也不走心,江深往旁边的椅子上一坐,哼声道:「你倒是春风得意,也不怕我回去跟老爷子告一状,让他把你抓回去?」

「说实话如何能算告状呢?」江玄瑾慢条斯理地抽出旁边紫阳城送来的信,往桌前一放,「这件事,也该让徐姑娘听听实话。」

江深一愣,起身去拿了信,拆开看了看,神色顿时复杂起来。

江玄瑾翻着手里的文书,漫不经心地道:「恭喜二哥,后继有人。」

孤鸾诊出有孕,算算日子,刚好是他离开之前怀上的。

「还真是有缘无分啊。」江深笑出了声,把信往桌上一按,「如此一来,她是更不可能跟我走了。」

「若是没有这件事,二哥会休了孤鸾催雪,迎徐氏一人归府?」江玄瑾问。

江深凝重地摇头:「你明知道不可能,孤鸾催雪跟了我多少年?让她们走,走去哪里?」

「那二哥还追来这里做什么?」江玄瑾不解,「你明知徐氏是为何离开的。」

缓缓阖了眼。江深抿唇不语。

江玄瑾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了然:「二哥没哪里不好,只是徐氏不适合你,且放了她罢。」

屋子里安静了许久,隐隐能听见外头庭院里的人声,还有后院里的鸟鸣。

半晌,江深才沙哑着嗓子道:「我放过她,她会过得更好吗?」

「会。」江玄瑾毫不犹豫地点头。

低笑出声,江深骂道:「你可真是我嫡亲的三弟!」

这问题,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有答案。来一线城之前,他是觉得她会过不好,可来了之后发现,只要没看见他,她脸上都是带着浅笑的,目光柔和,看着竟有几分像画里恬静的美人。

徐初酿长得不好看,他很清楚,比她美的人一抓一大把。可偏生就是这么一个人。让他尝到了绝望的滋味儿。

「我走的时候,你别声张。」江二公子挺直腰,认真地吩咐,「等我走后,你一定要告诉她,紫阳城的花开了,我赶着回去看,没耐心等她了。」

「还要说,我本也没打算一直缠着她。是一线城的风景太好,所以我多住了一段日子。」

「赤金挺好,她拿了休书,该改嫁就改嫁,该过日子就过日子,我不拦着。我也会另立正室,如她所说,把那齐家小姐娶回来也可以。」

江玄瑾撑着下巴看着他,就见自家二哥眼眶微红地道:「还有。我会疼人了,也不会再故意伤人心了。这是她教会我的,可惜她享受不到了,替我同情她一下。」

语气带笑,嘴角却怎么也扯不起来,江深闭眼,哑着嗓子说了最后一句:「往后她的消息,再也不必说给我听。」

「好。」江玄瑾应下,「我都记住了。」

江深点头。深吸一口气,扭身就出了他的房间。

徐初酿正坐在大堂里给怀玉肚子里的小家伙绣鞋,飞针走线的,灵巧非常。

外头响起搬运行李的声音,她装作没听见,仔仔细细地绣着虎头花纹,一针又一针,很快就绣好了一只。

只是,不知怎的,听见车轮滚动的声音,银针还是扎进了手指,冒出一颗鲜红的血珠子来。

赤金看她一眼,递给她一包东西。

「这是什么?」初酿愣愣地问。

打开那纸包,香甜的气息扑面而来,赤金道:「我把新开的梅花熬了糖,你尝尝。」

带着花香的糖果,一颗就化了嘴里的苦涩。徐初酿含着含着,眼前渐渐模糊。

「你什么都知道对不对?」她喃喃,「都知道,只是没拆穿我。」

他知道她舍不得,知道她没放下,可还是站在她身侧,给她打掩护,替她留住最后的尊严。

赤金道:「你绣的这个老虎,额头上少了一横。」

「……」

低头看了看,还真是,初酿哭笑不得。拿起鞋子来重绣。

「人都走了,别的事情就不用想太多。」赤金曼声道,「往后的日子还是要好好过的。」

「嗯。」她应下,睫毛颤着颤着,还是滚落了泪,落进衣衫里,印成了一个深色的点儿。

微微皱眉,赤金站起了身,出去了一趟。

四周再无人。徐初酿长喘一口气,哽咽片刻,就将脸擦了。

她不是舍不得,江深是该走的,他的家不在一线城,已经留了几个月,屋子里还有侍妾要安抚呢,再留下去怎么也不像话。

只是难免有些惹人烦的情绪压不住,习惯比感情更可怕。她失了一心向着的人,空落得难受,要怎么挨过这一段日子才好?

半个时辰之后,赤金回来了,他道:「西街上有家铺子新开张,卖的是各种各样的丝线,你要不要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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