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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紫阳君的软肋 带2500钻石加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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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丞相倒是没置评,只是捻着胡须笑:「君上娶了个很厉害的夫人啊。」

「过奖。」屈膝行礼,怀玉看向柳云烈,「大人以为呢?」

柳云烈很是无奈:「今日请君上过来,本也不是本官的主意,是各位老臣议下的,怎的还成本官里外不是人了?」

不是他的主意?李怀玉想了想。倒也是啊,这个人没道理跟江玄瑾过不去,就算先前有些不愉快,但以他的性子,不至于记仇报复。

那么这里的老臣还有谁呢?怀玉擡眼偷瞄。

齐翰是老臣,原先是尚书令,丞相之位一空,他填上了。后头坐着没吭声的太常卿季青也是老臣,旁边的林昭英更是不用说,白胡子都一大把了。

这些人固执归固执,但都还算忠心于帝。

抿唇想了想,怀玉道:「既然各位大人也相信君上,那是不是该让他回府继续养伤了?」

这肯定是不可能的,柳云烈摇头:「府内有厢房,已经为君上收拾好了,君上要养伤,在这里也可以。」

变相软禁?李怀玉皱眉,心想这些人莫不是疯了?防备谁都行,怎么连江玄瑾都防备上了?

她还想再说两句,然而,江玄瑾却是平静地接受了。

「既然都已经准备好。那便叨扰了。」他轻咳着道,「本君身子不适,追查刺客一事就劳各位多费心了。」

众人齐齐起身拱手:「君上保重。」

怀玉忍不住瞪他,好歹是手握兵权的一方之主,怎么能这么好说话?

江玄瑾面无表情地擡步走过来,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就往外拉。怀玉挣扎了两下,没挣开。

「喂。」她咬牙低声道,「不是觉得我恶心吗?还碰我干什么?」

捏着她手腕的手紧了紧,江玄瑾看也没看她,径直将她带出了茶厅。跟着衙差走到厢房里,才松开她。

门关上,怀玉退后两步,揉着手腕看着他:「明知道这些人是故意把你留在这里的,你也觉得无所谓?」

「有什么关系?」他看着别处,淡淡地道,「江府没有错失,至多牵连受责。」

丹阳没了,皇帝根基尚浅,他这个辅政八年的紫阳君护驾不力,让陛下伤着了,被人怀疑别有用心也是情理之中。

定定地看了他两眼。怀玉点头:「那就算是我多管闲事了。」

说罢,伸手就要去拉门。

门刚开了一条缝,江玄瑾伸手就将它压了回去。

「想去哪里?」他问。

硬着脖子没回头,却能感觉到他就站在她身后,怀玉轻笑:「你不是不想看见我吗?所以我赶紧走,免得气着你了。」

江玄瑾冷声道:「话没说清楚。」

「还要说得多清楚啊?」怀玉不解,「我该说的分明都已经说过了。」

「不是你。」他道,「是我。」

微微一愣,怀玉转了个身面朝着他:「什么?」

江玄瑾半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了一片阴影:「你跑哪里去了?」

话说半截,又来问她?怀玉嗤笑,抄着胳膊往门上一靠,痞里痞气地道:「我去了哪里,你可能不想知道。」

江玄瑾皱眉,微微有些恼:「说。」

「陆府。」她道。

手慢慢收拢,他绷紧了下颔,眼神骤然凌厉。

「不高兴?」怀玉歪着脑袋瞅他,「可是,是你把我赶走的,我没别的地方可以去,自然是要去朋友那里。」

「朋友?」江玄瑾冷笑。「他没把你当朋友。」

「至于挑拨离间吗?」怀玉撇嘴。

不是挑拨离间,那日在廷尉衙门大门口,陆景行亲口与他说的,说他不曾把白珠玑当朋友。至于后头半句话,江玄瑾每次想起来心情都很差。

「你离他远点。」他低声道。

怀玉轻笑:「离他远点,然后呢?等着被人赶出府,然后横死街头?」

「……」浑身的气息都开始焦躁起来,江玄瑾抵着她,看着她脸上这从未见过的漠然和疏离,心口紧成一团。

「你还是好生休息吧。」怀玉摆手,「每次跟我说话,不都被我气个半死?为了身子着想,去躺着吧,我走了。」

「还要走?」他半气半慌地抿唇,死死按着门。

李怀玉一脸莫名其妙:「我留在这里干什么?给你添堵?」

「你知道我堵,为何不哄我?」放在门弦上的指节根根收紧,他恼道,「你分明知道该怎么哄。」

三分生气七分撒娇的话,听得怀玉怔愣了好一会儿。

这是……受了委屈的小孩子在要糖吃吗?

擡眼看他,怀玉歪了歪脑袋,伸手摸了摸他苍白冰凉的脸。轻笑道:「你不记得了?我哄过,但是手被你狠狠拍开了,拍得有点痛。」

眼神微微一慌,江玄瑾抿唇,犹犹豫豫地伸手,想去碰碰她的手背。

怀玉笑着就将手收到背后:「现在后悔了?晚了呀,痛过了,我也伤心过了,你现在握着它也好不了。」

「你……」江玄瑾皱眉,「先做错事的人分明是你。」

「是呀,我做错了,所以赔礼道歉任罚任打。」怀玉点头,「可是你话说狠了,事做绝了,我也会难过啊。我在想办法哄你,你却想休了我。」

「……不是。」

「你想说不是真的,是气话?」怀玉眨眼,「可你说出来了,我就会当真。」

伸手替他理了理衣襟,她微笑:「你要不要跟我道个歉?」

高高在上的紫阳君跟人道歉?还是在她先做错的情况下?江玄瑾皱眉,觉得她在欺负人。薄唇抿得紧紧的。

怀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看他似乎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于是耸了耸肩嘀咕一句:「果然是被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

这种性子改不了了,哪怕他知道自己有错,也不会道歉、不会低头、永远让别人低头哄他。长得再好看也不成啊,太不会心疼人了。

摇摇头,她转身打算走。

然而,身子刚转过去,就被人从身后一捞,整个人后退半步,贴进了一个温暖的怀里。

「我没想休了你。」江玄瑾将头埋下来,抵着她的脑袋闷声道,「没有。」

心好像被什么东西突然撞了一下,骨头都有些发麻,怀玉僵硬了片刻,眨眨眼问:「还有呢?」

「江焱关你在府外,我不知道。」

嗯?不知道?怀玉嘴角抽了抽,忍不住咬牙:「那混小子!」然后又侧头问:「还有呢?」

还有什么?江玄瑾沉默。

怀玉眯眼:「让你道个歉就这么难?」

「……」是挺难的,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江玄瑾皱眉,想了一会儿。把面前这人翻了过来,轻轻一口啄在她嘴角。

李怀玉很想笑,但强行虎着脸瞪他:「就这样?」

不然还要怎么样?江玄瑾很想说她这算是得寸进尺,可嘴刚张开,这人伸手一拉,竟直接踮着脚吻了上来。

猝不及防,牙关都没合拢就被她闯入,他闷哼一声,微微皱眉。

怀玉没留意,只当他是害羞,攀着他的身子就近乎撕咬地啃着他。江玄瑾怔愣了一会儿,倒是笑了,任由她胡作非为,只伸手扶了她的腰,让她省点力气。

怀玉一边亲一边拿鼻尖蹭他,口齿不清地嘟囔:「身上的味道跟佛堂里的一样。」

只是,好像也有点不同,厚重雅致的梵香里,好像多了一股腥甜腥甜的味道。是什么味道?怀玉茫然地想了一会儿,突然倒吸一口凉气,连忙松开他。

「你的伤!」

「现在才想起来。不会晚了点吗?」他垂眸看她,又低头吻上来。

「别闹!」心里一沉,李怀玉连忙抵住他胸口,不由分说地将他扶到床边,擡头去看他背后。

青色的中衣被染暗了一大块,血腥味儿隔着衣裳慢慢地透了出来,伤势严重。

「你……你不痛的吗?」李怀玉惊到了。

看着她那睁大的杏眼,江玄瑾抿唇,低低地道:「很痛。」

「痛还不拦着我?」怀玉怒,「你这样显得我很禽兽!」

不是本来就挺禽兽的?江玄瑾摇头,看她这慌得六神无主的模样,很想开口安慰她:比这严重得多的伤他都受过,没什么大不了的。

然而,不等他开口,面前这人就心疼地道:「我错了,我先去让他们请大夫来,等会让我怎么给你赔罪都成!」

听着这话,江玄瑾把所有的安慰都咽了回去,并且痛苦地闷哼一声。

怀玉立马提着裙子去找人。

陆景行在衙门外头等了许久也不见里头有动静,心里担忧,便让招财去找人打听,谁知道衙差竟然说:「方才进去的那位是君夫人,正在照顾君上。」

还就照顾起来了?

心里一松,陆景行「刷」地展开扇子朝自己猛扇两下:「这人,八成又忘了要知会我一声。」

真是又气又拿她没办法。

「那咱们要先回去吗?」招财问。

「回去?」眯着凤眼想了想,陆景行勾唇一笑,「你先回去吧,我要去递个拜帖。」

往廷尉衙门递拜帖,这事儿也只有这位爷干得出来。招财认命地坐上马车,看着自家主子摇摇晃晃地进了廷尉府大门,才赶着车往回走。

大夫过来重新上药包扎,怀玉站在旁边皱眉看着,见他粗手粗脚的,忍不住就道:「您能不能轻点?」

「这……已经很轻了,君上伤口深,怎么碰都是要疼的。」

「可也不能让他这么疼啊!」怀玉左右看了看,「有麻沸散吗?」

「那个不合适,用了伤脑子的。」

「那怎么办?」怀玉瞪眼,想了一会儿,撩开袖子就把胳膊伸到江玄瑾面前,「咬我!」

雪白的藕臂这么大方地横出来,江玄瑾看了旁边一眼,黑着脸就给她按了回去:「别闹!」

「你不疼吗?」她皱了脸。

「还能忍。」他道,「你老实呆着别乱动就算是帮了忙了。」

怀玉无奈,只能在旁边干站着,正抓耳挠腮的呢,就听见门口有人喊:「珠玑。」

珠玑是谁啊?不认识,怀玉继续盯着大夫包扎。

「你被马撞着耳朵了?」有人突然在她耳边阴阴地问了一句。

「哇!」吓得原地一个起跳,李怀玉捂着心口回头,就见陆景行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和着的扇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在手心。

喘了口气,她咬牙:「陆掌柜,咱们有话不能好好说吗?你吓人干什么?」

「我方才喊你,你并未搭理。」

茫然地想了想,怀玉恍然想起她好像是有个名字叫「珠玑」来着,于是连忙赔笑:「你有事吗?」

江玄瑾冷冷擡眼看了过来。

察觉到他的目光,陆景行头也没转,盯着李怀玉就道:「与我的约定,你忘记了?」

约定?怀玉眨眨眼,「啊呀」一声拍了拍脑门:「还真给忘了,你竟然进来了?」

「总也要看你一眼才放心。」

当着他的面都敢说这种话?江玄瑾眯眼,扫一眼白珠玑,她倒是个傻子,压根没觉得哪里不对,一脸坦荡。然而旁边这位陆掌柜,心怀不轨不说,随意瞥他一眼,眼神里都带了挑衅。

江玄瑾轻嗤,垂眸就闷哼一声。

怀玉连忙跑回床边问:「疼着了?」

「嗯。」长长的睫毛耷拉下来,他低应一声,看起来脆弱得很。

怀玉转头就瞪大夫:「您怎么越下手越重?」

大夫:「……」这都已经包了两层了,方才君上都没这么大反应,他现在下手更轻,更不该有这么大反应啊!

百口莫辩,大夫委屈地道:「您亲自来?」

怀玉皱眉:「我又不是大夫。」

「哎,我来。」伸手把折扇往后腰一插,陆景行捋着袖口就凑上前来,「我会包扎。」

「是吗?」怀玉放心地让了个位置。

江玄瑾沉了脸道:「不用劳烦。」

「哎,自家人客气什么?」陆景行笑得满脸和蔼,凑近他些才露了两分邪气,「怕疼?我会轻点的。」

江玄瑾咬牙,他伸手,他就以没受伤的手去挡,擡手落掌之间就已经过了几招。

「别动啊!」大夫急忙喊。「这边还没包好,再动就散开了!」

「他不会包。」江玄瑾看向李怀玉,微微皱着眉。

怀玉一愣,凑过来看了看,冲着陆景行就翻了个白眼:「你瞎弄什么?」

「谁瞎弄了?是他自己乱动。」陆景行轻哼,「苦肉计也不是这么用的。」

「这苦肉计,陆掌柜不妨来用一用。」江玄瑾道,「吩咐一声,外头自有人送刀来。」

「免了,陆某不齿。」

又吵?李怀玉伸手就把自个儿耳朵给堵上了,斜眼看向大夫,示意他快来救人。大夫无奈,只能顶着火雷将陆景行隔开,细细把伤口包扎好,然后提起药箱就跑。

怀玉也没留他,看江玄瑾伤口没渗血了,微微松了口气。

「陆掌柜是打算在这里住下?」江玄瑾冷声问。

扇子一展,陆景行道:「住就免了,气味儿难闻。」

那还不走?

小爷想留就留,你咬我?

眼神来往一个回合,屋子里的气氛有点僵硬。

李怀玉叹了口气:「你俩八字是不是不太合?」

「生肖也不太合。」陆景行补充。

「那可别待一屋了。」起身就推了陆景行一把。李怀玉道,「我送你出去。」

不等他反对,她一把就将人推出了厢房,飞快地跟出去关上了门。

江玄瑾沉了眼。

江深带着乘虚和御风好不容易找到这边的厢房,一进门就感觉屋子里阴沉沉的。

「怎么了?」江深问,「不是说弟妹过来了吗?怎么没瞧见人?」

江玄瑾冷声道:「不知道。」

疑惑地嘀咕两句,江深也没纠缠此事,只道:「方才我过来的时候,大哥还在茶厅里与那些人议事,看情况好像不太乐观。」

要就圣上遇刺之事定江府的罪是不可能的,圣上也不会允许,但想让那些个老头子不再纠缠此事,肯定是要付出些什么。

江玄瑾垂眸。

先帝封他紫阳君,顺势就给了他屯在紫阳的十万兵权,只是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被允许回去紫阳接触大军,也算是先帝对他的防备。

先帝有远见,信他任他,可朝中其他人未必。之前为了震慑丹阳长公主,一直没有人对他的兵权提出异议。如今倒是个好时候,趁着机会让他归了兵权。分散握在几个将军手里,这样众人就不必再如此忌惮。

算盘打得不错,可惜他不会让步。

除了大哥江崇,朝中两位大将军手里的兵力都已经过了五万,再让他们分摊紫阳的兵权,幼主何安?

正想着呢,柳云烈过来了。他神色凝重,进来就让自己的随从留在外头守门。

「玄瑾,你可想好了?」

迎上他的目光,江玄瑾摇头:「你知我脾性。」

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拿别的事来压着要他低头,不可能。

柳云烈叹了口气:「你还受着重伤,这样折腾不难受吗?」

「无妨。」轻轻靠在枕头上,江玄瑾道,「在此处养伤甚好,避了朝中琐事,偷的几分清闲。」

在廷尉衙门里,上不得早朝,办不得公事,对掌权之人来说应该是极为致命之事。然而面前这人竟好像完全不在意。

柳云烈不解:「你就不怕等你伤养好。外面的天都变了?」

江玄瑾侧眼,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道:「本君顶起来的天,它变不变得了,本君心里清楚。」

这话说得平静,听在人耳里却是叫人一震。

他顶起来的天……可不是么?自孝帝驾崩,这一片天就是紫阳君顶起来的,这人不争名利,不贪权势,久而久之,大家好像都忘记了,忘记了那场勤王之战里,这人到底有怎般的铁石心肠和雷霆手段。

「咦,怎么有人在这儿守着?」门外忽然传来个清脆的声音,嘀嘀咕咕地道,「让开,我要进去。」

柳云烈回神,愣愣地扭头看向门外。

一看见白珠玑的身影出现,他突然就笑了,喃喃道:「不对,君上同之前。已经是不一样了。」

以前的江玄瑾刀枪不入,可他现在有了软肋。

有了软肋的人,总是可以拿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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