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一句话(2/2)
安国府的牢房里,张知城亦是浑不在意说道。
「这羊跑到我们这里了,那就是我们的。」
李都监站在牢门外气的瞪眼。
「你还不知错?」他低声喝道,「你还有理了?」
「我当然有理了,大人你说这叫事吗?不就是吃了两只死羊?」张知城亦是瞪眼,「吃了咱们老乡的我认个罚,吃了金人的,我觉得该给我奖。」
李都监呸了声。
「你就等死吧。」他没好气的骂道,「你知不知道,经略大人要给金人一个交代,要是把你供出去,你不受罚是不可能的。」
他来回踱步。
「你就实话实说吧,是那两个村民的事。」
张知城跳了起来。
「关那两个村民什么事。」他说道,「羊是狗咬死的,肉是我吃的,要交代,就把我和狗一起送去交代。」
说着又呸了声。
「到时候让大家都知道我张铁头没因为杀金人而死,因为吃了金人的羊而死,也算是留名青史了。」
李都监气的面色铁青狠狠瞪他一眼,要说什么门外兵丁进来。
「李大人,况大人回来了要见你。」他说道。
况大人就是经略大人的派来主管此事的官员,抓了张知城吃羊的现行后回去禀告,此时是领命回来了。
「你给我老实点。」李都监狠狠瞪了张知城一眼,疾步出去了。
况大人已经坐在了官厅内,其中还坐着锦衣卫们。
李都监看到这些人心里咯噔一下。
竟然...
「大人。」他忙上前施礼,神情卑微恭敬,「诸位大人。」
锦衣卫们没有理会他。
「李大人,因为奉命要查一下,所以经略大人让他们来问个话。」况大人说道,指了指身旁的锦衣卫。
李都监哪里敢阻拦,就要亲自带着进去,却被况大人拦住。
「他们问话不喜欢外人在场。」他说道。
李都监只得看着锦衣卫们进去了。
「况大人。」他急忙拉住况大人,将一个钱袋塞进他袖子里。
况大人吓了一跳。
「你这是做什么!」他忙推回去。
「张知城这小子就是个棒槌,没心眼。」李都监诚恳的说道,「一路打杀上来的,一家老小都死在金人手里,他对金人是不会有好脸色的,这次吃了羊,还请大人多担待。」
况大人看着他摇头叹气。
「家仇国恨大家都有,但是得讲规矩吧。」他说道,「怎么能乱来?」
李都监连声应是。
「这次还请多多担待,我保准好好罚他,绝不让他再犯。」他说道,再次将钱袋塞去,「小小敬意小小敬意。」
况大人将钱袋推回去按住李都监的手。
「我明白。」他神情和煦的说道,「你们心里不安,想着如果成国公在,这点事肯定不算事,现如今清河伯治下,你们难免心里忐忑。」
李都监将头摇的飞快连声否认。
「告诉你放心吧。」况大人说道,「经略大人已经见过金人了,告诉他们,羊没有找到,让他们在自己那边好好的找找,且看好自己的羊。」
竟然这样解决了?李都监一时没反应过来,怔了怔才明白况大人说的意思,顿时大喜。
「大人们英明。」他激动的施礼。
况大人哼了声。
「上边的大人们又不是傻,谁是自己人谁是外人难道不知道?」他说道,「自己家兄弟怎么闹都行,对外可不能丢份。」
李都监真是激动又欣慰再次道谢。
「是我们狭隘了。」他诚恳说道,「请大人们放心,我一定管好下属,决不再出现这种丢份的让大人们为难的事。」
况大人亦是点头,将钱袋塞回去。
「你们能做到这样就足够了,比塞钱好的多。」他说道。
李都监带着几分羞愧又感激,再无疑虑将钱袋收回,站直身子。
「是。」他恭敬的施礼。
说到这里一阵脚步响,那群锦衣卫们走了出来。
「已经问清了。」为首的一人面色冷冷说道,将手里的一张纸抖动了下,「张铁头承认是收到成国公朱山指使,要挑起与金人的纷争。」
李都监觉得脑子轰的一声,耳朵嗡嗡响,似乎听到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听到。
什么?
他的视线落在那锦衣卫手里拿着的纸上,上面写的字看不清,只看到一个鲜红的手印。
怎么来者?
「原来如此啊。」
李都监听到况大人说道,声音忽远忽近。
「怪不得会做出这种事。」
做出什么事?到底怎么了?
李都监只觉得心慌意乱,他有些站立不稳。
「大人..」他下意识的伸手看着况大人喊道。
那锦衣卫忽的指了指后边。
「哦,对了,还有。」他声音淡淡的说道,「张铁头受刑不过,签字画押后,就死了,你们安置吧。」
死了?
谁死了?
李都监呆呆的回头,看到两个衙役擡着一个门板走出来,其上躺着一个大块头,正是适才还在牢房里跟自己跳脚瞪眼的张铁头。
他身上倒不见伤痕,看上去似乎睡着了,只是那一双眼暴瞪,面色铁青而扭曲已经僵硬。
李都监只觉得心跳一瞬间停滞,人摇摇晃晃的向后跌坐,他下意识的伸手向前抓握。
天怎么黑了?
他怎么什么也看不到了?
出什么事了?
到底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