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8.你疯了吗·她来主动(1/2)
物阁中有一个阁楼,名曰四宝室。
便如其名,四宝室里头放的多是邵的文房四宝,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听说许多都是他小时候存下来的,不仅有笔墨纸砚古琴棋盘,还有兵器之类。
偶尔傻子闹着要和琳琅玩的时候,就会被先生和平阳拖着到四宝室里寻个安静。
此时,傻子正在四宝室里「苦练棋艺」。琳琅才能得空带着满春和文玉一起去见苏璨。
「妹夫。」进门之后,琳琅唤道。
苏璨行礼的动作明显一僵,面色有些阴沉:「下官见过世子妃。」
「妹夫何必多礼。」
琳琅说着,直接坐在了苏璨之前所坐的椅子对面。
两人已经有段时间没见,琳琅倒是一直有话想要问他的。事情在心里郁结的久了,难免愈发催的不少滋味。琳琅直觉向来很准,但又不会轻易冤枉人。因此在面对苏璨时,也只是先按照礼数来保持了距离。
擡起眼,平和的目光落在苏璨的脸上。琳琅问道:「妹夫来的匆忙,也没打声招呼,可是有什么急事?」
苏璨看了一眼琳琅身旁的两个丫鬟:「这事,不方便当着外人的面说。」
「文玉想必你并不陌生,满春亦是我的贴身丫鬟,这里没有外人。」
琳琅说完,倒是发现了苏璨竟然连在河都没带在身边。
虽说预感不怎么好,但面前的人满目阴沉,一副「人不走我就不说」的样子,琳琅也是拿他没办法。相顾无言了半晌,她拽来满春,耳语着问:「你能把二爷请回来吗?」
满春迟疑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应该可以的。」
「那好。那你就去请二爷回来。家里每个能掌事的到底不方便。」
说着,拍了拍满春的胳膊。琳琅道:「文玉,你去沏壶茶端来。」
文玉应声,多看了苏璨两眼,才跟着满春一起退下。
「没想到文玉到了你这里。」苏璨见人都走了,开口道。
琳琅客套的轻笑了一声:「怎的,若溪没与你提起过?」
苏璨微滞,随后摇了摇头:「不曾。」
曾经的琳琅,称呼她的好妹妹,一直都是连名带姓的。苏璨也曾全说过几次,这样不合礼数。但没想到她改口了。这人倒是一时间没适应过来。
原本对这人还是带着歉意的,可不知怎么的,今日见到苏璨,琳琅却连一点叙旧的意思都没有。
不知是因为往日的苏璨眼中忽然带了一股子戾气,还是因为先前的事情让她潜移默化的产生了芥蒂。
「妹夫有什么事,就直说吧。」她淡淡的道,「你来的匆忙,暂时无茶水相待,且先将就下。」
手掌握在扶手上,白皙的指骨有些突出。苏璨默了默才道:「若溪小产了。」
「……我知道,我的信想必妹夫也收到了。发生这种事情,我很抱歉。」
虽然内心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过错,但当事情皆是「因她而起」,在苏璨面前,琳琅还是大方的承认了错误。
不过想了想,她又道:「但恕我直言,若溪眼下的身子,并不适合怀孕。体内阴寒之气太重,完全不适合养胎。就算不受外界影响,就她的身子。也随时面临着小产的危险。多少保胎汤都稳不住的。」
苏璨眉头皱起,徐徐摇头:「大夫为若溪看身子时,不曾提起这些。」
琳琅翻了个白眼,有点想掐人。
坚持微笑了一下,她道:「那还是你来说吧。今日匆忙来此,究竟所谓何事?」
又是沉默了一会儿,苏璨站起了身子。
「琳琅,我差人把姨娘接回来了。」
「……」
琳琅也一下子站了起来。
「孙氏?」
苏璨往前走了两步,徐徐的道:「她到底是你的姨娘,与你相处多年。你不由分说便将她驱逐出府。我本也不想阻止。但是……眼下若溪小产,娘亲又不在身边,我看着着实于心不忍。琳琅你心肠不坏,也该能理解我的意思吧?」
琳琅勾着嘴角笑了笑。
「抱歉,我不能理解。」
顿了顿,她补充道:「还有,你能把孙氏接回来,我就能把她再请出去。除非,你可以让她一直住在苏府,那我保证拿回舅舅的东西,就再不踏进苏府大门一步。嗯,就这样。」
「琳琅!」苏璨忽地往前走着,抓住了她的肩膀,「你这是在生谁的气?在生什么气?若溪已与我承认了是她设计你嫁进了誉王府,她道过歉了,在那之后我也没再与她有过半分亲近,你又何必再夺去她的孩子?」
苏璨步步往前逼近,使得琳琅都撞到了后面的椅子。
他沉着脸,语如连珠的道:「琳琅,我早说过,只要你愿嫁,我便随时愿娶,府内暖玉阁为你留至今日,你分明可以正大光明的坐回属于自己的位置!可去迫害一个无辜的孩子……你不觉得这样太过了吗!」
「……」琳琅被他说的哑口无言,却是因为觉得对方说话的内容太过奇葩,让她都不知道怎么接才好了。
刚送走一个执念成魔的明曲郡主,又来了一个不分青红的圣父苏璨,造的哪门子孽?
眼前的苏璨,怎么急起来就和她记忆里那个温润如玉的苏公子一点儿都不一样了?目光咄咄逼人,浑身气压低沉,这是换演员了吧!?
「苏璨,你……你先冷静一下,」琳琅想把他捏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拽开,可这人力道突然出奇的大。不仅如此,发觉她要抽身出去,苏璨竟向前一拥,直接死死抱住了她!
「你若在王府待的不痛快,我带你走便是,琳琅,你不要再做错事了。我会心痛……」
花厅里燃着薰香,直到两人接触在一起,琳琅才嗅到苏璨身上竟带着一股子酒气!
本就被被吓了一跳,听完他说的,再问到酒气,琳琅更是有一股无明业火窜了上来,拼命的就想推开他:「苏璨,你松开,誉王府不是你耍酒疯的地方!我已经嫁人了,你别想太多!我早说过我从来都没对你动过心!」
「可你也说过不会对任何人动心!」
蓦地暴喝出声。苏璨死死地瞪着她,身子气的直抖:「既然这样,你为何要去报复若溪和她腹中的胎儿?是因为我,还是……因为要替那个傻子出气?」
琳琅愣怔了一下,似乎懂得了起初见到苏璨时,他可能是在拼命的压制着内心的这些疑问所带来的怒火。
可这不分青红皂白的模样,实在让她理解不来!
见琳琅不回答,苏璨竟将嘴唇往琳琅的侧颈落去,一只手也在撕扯起琳琅的衣襟,大力压制下直接将琳琅抵在了桌上。
「苏璨!你放开我!你喝多了,在这胡说!」琳琅又踢又打,可苏璨真就像是疯了一般,往日风雅的模样失了个精光。
「琳琅,琳琅你在里面吗!」这时花厅门弦旁,傻子悄悄露出了一个头来。
看里头的情形,傻子又眨了眨眼。
「你们在玩什么呀?」
早在听见人声时,苏璨的动作就有些顿住,可见到傻子这番模样,他却笑了起来,擡起一只手臂,缓缓指向门口。
「琳琅,这就是你嫁的人,难道你真会对他动心!?」
「世子!」身子被巧妙的卡住,挣扎不掉,琳琅焦急的扭头,「世子别进来,去让人叫小叔叔来,快去!」
虽说傻子不柔弱,但她也不能冒险让他来救自己。万一争斗时出了什么事……
「李琳琅!」又一声怒喝,打断了琳琅的思绪。
苏璨眯着眼,十足怒火中烧:「小叔叔,邵煜白……又是他!难不成你要留在一个傻子身边,是对他的小叔起了心思!」
「啪!」
突如其来的一巴掌,几乎没经过脑内思考。力道之大,落在苏璨的脸上,竟使他松了手,连着往后踉跄了两步。
琳琅看着手掌,也有点不可思议。随后才遮住自己的领口,怒瞪着苏璨道:「我嫁给世子,就是世子的人。与旁人有什么关系!何时需要你来这耍酒疯臆测!」
苏璨颓然的站着,喘了两口粗气。余光瞥见几个人影出现在了花厅门口,恨恨的闭了闭眼,终是带着浓郁的酒气走了。
琳琅也看到了门口的几人,低头想了想,只觉得眼眶发热。苏璨没对她构成什么伤害,对她来说这也不算丢了清白。可是在这个时代的人看到……怕是又要被怎么想吧。
无奈的摇了摇头,她仿佛回到了那个雨夜的狼狈,转身走出了花厅。
「姑娘……」文玉手里还端着茶盘,见状连忙担忧的跟了上去。
邵煜白本已伸出了手。可看见单薄的人影与自己错开,还是悻悻的落了下去。
「小叔叔,你……琳琅……」傻子来回顾盼了两眼,焦急。
表情冷了下去,邵煜白摇头:「我是旁人,和她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吗?」
没过多久,邵蹲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家小叔叔下笔如飞的模样,摇了摇头。
什么叫做打脸?
「……」笔锋一顿,邵煜白擡头,冷酷无情的擡笔往侄子的额头上戳去!
所幸邵反应敏捷。一个侧身躲了过去。
「小叔叔你怎么能这么对我!」邵看着被渐到衣服上的两点墨汁,悲愤,「我是无辜的啊!」
「多嘴,便不是无辜。」邵煜白低头,继续写了起来。
很长的信,不止一篇。首要的便是反问苏侍郎,就算他对李琳琅好,他有什么资格不满?
当年的玉镯,成色虽非佳品,却是他的祖母留下的,为数不多的物品之一。
而他的祖母是谁?
是曾经千国镇远大将军邵月颜的妻子、随夫征战三十几年,帮助千国收复了大半江山的人!
她的东西,苏侍郎都敢摔碎了还给她,还帮着丞相府里那对母女来回瞒骗……就当是来算私仇,他也不会再让这件事情错下去了。
「哎,那苏璨看着可像个好人呢。都是苏太医教出来的,怎么就做得出这种事?」邵煜白写下的信,邵看了都直摇头感叹。
没有擡头,邵煜白仍旧在写信,却已经开始写另一封——是给李丞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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